小侯爷和他娘不像,据府里的老人说,他的相貌像极了他爹。
裴濯和他既然不像,那就也不像老侯爷,不过,万一裴濯长的像他娘呢?这也不是不可能。
小侯爷纠结了。
“你看,我和裴濯像兄弟吗?”他又问晏成。
晏成就像是见了鬼,堂哥一向口无遮拦,做事随心所欲,可是眼下的问题也太疯癫了吧……
晏成看了许多话本子,所以他联想到了什么,于是他问:“你觉得裴濯是那个孕妇的儿子?”
小侯爷:“八九不离十……”
晏成迷茫了,若是按照京城的传言来说,裴濯还真有可能和堂哥是兄弟……那他和自己也就是兄弟了……
晏成忍不住看了一眼远处的裴濯,所有人都在喝酒,就他鸡贼,除了一开始喝的那一口,之后就一口不喝。
裴凌站在不远处看着小侯爷和晏成,垂了垂眸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晏成问小侯爷:“我们要问问裴濯吗?或许他清楚。”
小侯爷回想了一下之前见到裴濯的场景,似乎没有半点异常,裴濯根本不认识他,若他真的知道什么,应该是会来查的吧……
可裴濯的宅子就在晏家不远,这是巧合吗?会不会是裴濯刻意接近他?
……
裴家的宴席终于散了,酒楼的人利索的打扫完,拉着东西走了,许宁和周婶他们坐着聊天,裴濯则是因为和石江喝了一杯酒,有点不舒服,怕在家里丢人于是出来找个没人的地方走走,醒醒酒,顺便放个水。
村子周围的树很多,裴濯想着找哪棵树好呢?然后他就察觉到有人跟着他,裴濯回头,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以至于,他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小侯爷?你怎么在这?”
小侯爷看着裴濯,裴濯的样子没有半点问题,看起来是真的很惊讶于他居然在这里。
小侯爷开门见山:“我有点事想问问你。”
裴濯皱眉,是真的不明白了,小侯爷千里迢迢来这里就是因为有些事想问自己?
是什么样的大事,值得他这样?
小侯爷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虽然这个深思熟虑在晏成看来只用了不到一炷香的功夫。
“你对你的身世了解多少?”小侯爷开口问。
裴濯“……”
他觉得这不是个在寒风中能聊得来的话题,可是这个村子似乎也没有可以聊天的地方,于是裴濯站在了他刚刚看到的大树下,这里背风,没人,是个聊天撒尿的好地方。
“小侯爷刚刚问的话是什么意思?”裴濯随口问。
小侯爷沉默了片刻,将玉佩的事说了。
裴濯记得小姑是有这么一块玉佩的,可是具体上面写着什么他不知道,没想到和失踪的晏侯爷有关系。
他想到了京城晏家的传言…
那个和晏侯爷一起失踪的孕妇…会是他的亲娘吗?如果是,那他爹…
他也盯着小侯爷的脸看了半天,又看了一会儿,实在不太像…
小侯爷被裴濯看的心里毛躁,他干咳了一声:“你这有没有什么线索?”
裴濯说:“姑姑说她不是我亲娘,她应该只是我娘的婢女,至于我娘…”
裴濯垂了下眼眸:“姑姑从来不许我过生辰,她说我的生辰那天死了人,所以我娘可能已经死了,至于晏侯爷…”
裴濯摇摇头:“那我就不知道了。”
小侯爷认真分析了一下,结合刚刚在村子了解的关于裴家的传言…
裴濯说的应该是真的。
两个人在风中凌乱,陷入了,我和他是不是兄弟的复杂心情中。
半晌,裴濯实在憋不住了,于是问他:“小侯爷,我想上个茅房,要一起吗?”
小侯爷“…”
许宁是真没想到,在这穷乡僻壤,壤僻乡穷的地方居然能看到京城来的小侯爷。
裴濯偷偷将事情和她一说,许宁也陷入了沉思,然后她盯着小侯爷的脸看了半晌,小侯爷是个帅哥,裴濯是个大美男,可他们长的完全不同。
恩…
怎么看都不像兄弟。
可这种事也说不准,毕竟龙生九子各不同。
可惜现在裴小姑死了,当年的真相到底如何还真是不好说。
小侯爷这辈子没进过裴家这么小的屋子,觉得有点憋屈。
他说:“我会在这待一段时间,人过留名雁过留声,若他们真在西北待过,一定会留下线索。”
他说完,很复杂,很复杂,很复杂的看了裴濯一眼就离开了。
他走后,许宁问:“你怎么看?”
裴濯摇头。
他还没想好怎么办。
走一步看一步吧,或许小侯爷能查到什么。
但愿他不是晏侯爷的儿子,他一点不想和小侯爷做兄弟。
大年二十九,赵吉祥过来帮忙贴好了对联,因为许栓子的死,裴家的对联只贴了绿色的,灯笼也没挂,就是扫了扫院子。
赵吉祥犹豫了半晌,才问:“许娘子,过完年咱们去京城带不带我哥?”
许宁说:“带啊,他和小溪,王英,都一起去。”
之前因为要去考试,带不上这些人,后来又忙就耽搁了,如今安顿下来了,人肯定要都带上。
不说别的,京城是个看面子的地方,带点人也是充门面,而且好多事,许宁确实做不过来。
赵吉祥很高兴,明显松了口气。
他哥担心了好久,就怕许宁不要他了。
----------------------------------------
第446章
大年三十这天,周二郎和叶子玉回来了。
周婶叫许宁他们去周家过年。
男人们在屋子里聊天,许宁和周小妹,周大郎媳妇春柳一起在厨房忙。
春柳十分利索,一个人干好几个人的活,她笑着说:“许娘子和小妹去聊会儿,这里有我和娘就行了。”
周婶也笑道:“你们小姐妹去聊聊天。”
她不在意多做点,春柳性子和她差不多,她是打心眼里喜欢,连带着春柳带来的小姑娘,周婶也对很好,过年还给小姑娘做了一身新衣服。
小姑娘长的可爱,也吃胖了点,乖乖巧巧的很讨喜。
周父不善言辞,但是对这个不是亲生的孙女也很喜欢,他自己挣了些钱,给孩子打了一对银手镯。
春柳也看出来,周家人都不错,她也安心过日子,平时在家里不分你的我的,有活顺手就干了,更是将周大郎伺候的服服帖帖,许宁瞧着周大郎人都胖了一圈,脸上的笑容也多了。
周小妹确实有很多话要和许宁说,光是村里的八卦就堆了好多,不过如今周小妹说的最多的就是小梁。
她和小梁原本定的成亲日子,因为发生了太多的事,周二郎也不在,所以就给耽搁了,改在了今年初八,周婶的意思,大家这个时间都在正好一起热闹热闹。
小梁盖了一座青砖大瓦房,如今已经拾掇好了,只等着娶媳妇。
他为人许宁知道,勤快,机灵,只是…
“他想出去看看。”周小妹说:“我是有点担心他。”
周二郎以前常出去跑货郎,周婶就很担心,这年头,打家劫舍的劫匪多的是,蒙个面,杀了人,往深山老林一埋,几十年不见天日。
“小梁想做什么?”许宁问。
周小妹摇头:“不知道。”
小梁今天干这个,明天干那个,一年到头不歇着,挣的也都是辛苦钱。
周小妹叹了口气:“就是太辛苦了。”
许宁也觉得是。
两个人说着话,小梁来了,他黑了瘦了,笑起来的时候一口白牙格外显眼。
和周二郎他们聊天,小梁知道周二郎在外面做生意,便问了问,周二郎觉得这个准妹夫也不错,有意拉一把,于是说起了他们买了地准备种点东西卖。
小梁一听非常感兴趣。
倒买倒卖的最是挣钱,他若是能从裴濯他们这直接拿到货,再拿出去卖一定能行,而且裴濯他们在京城,京城那边的好东西可多的是,他也能上那边去进货……
裴濯他们也正好缺这么个人才,于是双方一拍即合,便商量了起来。
过了年,周家开始忙着小妹的婚事,有春柳的帮忙,一切井井有条,周婶想让裴濯跟着去送亲,不知道裴濯愿不愿意,裴濯当然愿意的,小妹也是他的妹妹。
周婶松了口气,裴濯虽然当官了却还是那个裴濯。
有了他,小妹嫁过去也有面子,往后就是小梁出门在外,村里人也不敢欺负她。
正月初八,也是周小妹出嫁的日子,周婶办过一次喜事,这次轻车熟路,一切都很顺利,就是送周小妹出嫁的时候,周婶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就连春柳也有点不舍。
等人被接走,众人吃着喜宴,许宁觉得到嘴的饭菜都不那么香了,透着那么一股子说不出落寞来。
可能这就是娶媳妇和嫁女儿的区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