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致远小声和他们说:“曹御史向来自诩清廉刚正,这次出了这样的事,丢尽了脸面,据说朝会他都没脸去了,和他不对付的杨御史今天就参了他一本,他以后也不知道怎么见人。”
庄玉清却说:“都说家丑不可外扬,无论如何,曹夫人这么闹出来,对谁都没好处。”
这话是真的,大家族都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家里关起门怎么闹都行,你拿到明面上这么一闹,曹御史丢官丢人,不说,往后曹家的那些个未婚的姑娘小子们还怎么找人家?
庄玉清生在大家族,他考虑的问题也更全面一些,高致远本来还觉得曹御史不是个东西,可是听到庄玉清这么一说,也觉得是这么个道理。
裴濯也微微皱眉,他想起许宁说过曹夫人的事,就觉得她的行为确实古怪,大家族的夫人们没有这么不体面的。
这么闹好像是刻意的。
高致远说:“我听人说,曹夫人像是得了失心疯,非常闹腾,现在曹家很不太平,曹御史扬言要休了她。”
曹家彻底成了京城的笑话,不少人有意无意的在曹家周围转悠,等着吃第一手的瓜。
可今天的曹家却及其安静,别说吵架声,连大门都紧闭着,从外面什么都看不到。
众人都认为曹家嫌丢人不敢出来见人了。
曹御史十分爱面子,这辈子最看重的就是名声和面子,他养外室的事,他夫人也早就清楚,夫妻两个貌合神离很久了。
可他没想到,今天他夫人…不…那个贱人,居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将他拉了出来…
想到当时的情况,想到那些指指点点的人,曹御只觉得气血上涌羞愤不已,他觉得每个人都在嘲笑他,他恨不得现在就死了。
他怒气冲冲的去找曹夫人算账,结果才进门就被吓了一大跳,他的夫人…
疯了…
夜晚,打更的敲了三下更鼓,提醒大家小心火烛,提防盗贼,路过曹家的时候,打更的脚步一顿。
这条街他走了好几年了,每一家有什么变化他都清楚,他盯着这黑漆漆的大门,怎么看怎么都透着一股子奇怪。
总觉得哪里不对。
对了,门口的灯笼没有点,黑黢黢的随着风晃晃悠悠。
打更的忍不住走上前,曹家的门居然是开着的,鬼使神差的他走了进去,院子里也很黑,空气中似乎有什么味道,脚下也黏黏腻腻的很不舒服。
打更人看到一个人朝着这边走过来,他着急往外跑,那人却停下了脚步,站在了门口的大树下…
伴随着倒地声,一声惊恐的惨叫划破了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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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7章
“出事了。”王妈大早上就跑回来嚷嚷。
赵吉祥打了个哈欠从屋子里出来,好奇的问:“出什么事了?”
王妈放下菜篮子,说:“曹家…”
赵吉祥惊的鞋子都顾不上穿跑了出去,很快又跑回来,穿上鞋子再次跑了出去。
许宁听到外面的动静睁开眼睛,就对上裴濯帅气迷人的睡颜。
这张脸真的无法形容的好看。
要不怎么说找老公就要找帅的,这每天大早上一睁眼,看到这么帅一张脸,心情也好了。
许宁没有起床气,她爬起来,隔着被子拍了拍裴濯的屁股。
“起了。”
裴濯翻了个身假装没听到。
许宁有点好笑。
裴濯真是毫无偶像包袱,能多睡一会儿绝对不早起,这也是他和庄玉清不敢迟到,衙门的王大人和几个待的年限长的大人,每天迟到,去了衙门也不干事,先醒醒瞌睡,再偷偷吃个早饭,聊几句,就快中午了。
简直将摸鱼发挥的淋漓尽致。
“再不起迟到了。”
许宁又叫了一声,他还是不起,甚至翻了个身,背对着许宁,将头埋在了被子里,裴濯的头发也长,梳起来不比她的省事,许宁看了看时间真的要不够了,一把掀开被子。
“裴濯,真的要迟到了。”
裴濯这才顶着个鸡窝头起来,许宁好笑的摸了摸他的头,后脑勺睡挺圆…
“快起来了。”
许宁说完就出去了,结果就看见王妈在和小溪在嘀嘀咕咕的说着什么。
许宁走过去问:“王妈,你们说什么呢?”
王妈一脸惊恐:“夫人,曹家出事了,人都死了。”
许宁一怔:“哪个曹家?”
“还能是哪个曹家,就是曹御史家。”
王妈的话让许宁心里发沉,她进了门,看见裴濯已经穿戴整齐了。
“我去看看。”
裴濯没找到赵吉祥,王妈说吉祥一早就跑出去了,应该也是出去打探消息了。
果然,没多久,吉祥回来了。
他气喘吁吁,脸色苍白道:“曹御史把家里人都杀了。”
裴濯皱眉:“说详细点。”
昨天,一个打更的见曹家的门开着,一时好奇进去了,结果就看见了满院子的尸体,浑身是血的曹御史拿着斧头走过来,在打更人惊恐眼神中,扔了斧头,上吊自尽…
“因为发现的及时没有死成,可曹家的案子却是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因为现场实在是太惨烈了,去办案的衙差都吐了。”
吉祥说完也是脸色青白。
实在是太可怕了。
许宁也听的咋舌,不由想到了昨天跑走的陆丰。
她和裴濯对视一眼,两个人都怀疑是陆丰搞的鬼,毕竟这个人给他们的感觉就不太正常。
可吉祥却说:“就是曹御史,有人看见了的,打更的说,他当时口中念叨着“不是她…不是她…”这些话。”
吉祥显的很激动,和裴濯说完,就去和他哥八卦了,赵如意也吓了一跳。
裴濯决定自己去打探一下。
衙门有人就是好,高致远人脉广,他很快就打听到了消息。
“曹御史杀了人,可他说他杀的不是他夫人,是妖怪。”
众人一脸疑惑,状元郎问:“什么妖怪?”
“曹御史说曹夫人被鬼上身了,不然行为举止怎么那么奇怪?前不久,皇后娘娘的春日宴,她就精神恍惚落水了,还说是李夫人推的,可那天李夫人都没去过后园,怎么推她?”
“如今她又做出那么多疯狂的举动,曹御史嚷嚷说这不是他夫人,他是杀了妖怪,是有妖怪穿了她夫人的皮变成了他夫人。”
高致远感慨:“我看这人真是疯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高致远只是形容,可是裴濯听到那句“有妖怪穿着他夫人的皮变成了他夫人”后,就觉得浑身都不太舒服,他想到了许宁的写的画皮鬼。
当时只是为了恶心齐铭,可是…可是…
裴濯总觉得哪里不对,可他又说不好。
一抬头发现不远处董明宇和钟世子走过来,董明宇的脸上还挂着让他不舒服的笑容。
高致远就不再说话了。
钟世子笑着问:“你们说什么呢?”
高致远愣了一下,他发现钟世子脸上有两个浅浅的酒窝,长这东西的不常见,他长这么大,只在裴濯脸上见过,不过裴濯惯常假笑,能见到他酒窝的机会不多。
“没…”高致远刚要开口,裴濯却说:“说曹御史的事。”
“他啊…”钟世子面露不屑:“一个沽名钓誉的老匹夫,有什么好说的。”
众人都不知道怎么接话,钟世子也不在意,他走近了一点,看起来和众人很熟的样子说:“曹御史不认罪,坚持说他杀的不是曹夫人是妖怪,你们说这事稀不稀奇?”
众人还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钟世子继续说:“大理寺要验尸,其实我也好奇曹夫人到底是不是人。”
众人“…”
曹家的事再次在京城传的沸沸扬扬。
小侯爷的茶楼爆满。
有的是来听说书,还有的围在一起,各个都是“名侦探”开始分析曹家的事。
“这事确实诡异。”有人煞有其事的说:“我表叔就是打更的,和曹家那个打更的认识,他说,当时曹家的情况既恐怖,又诡异,曹御史就跟鬼上身了一般,杀了人就拿着绳子上吊,要不是打更的他当时就吊死了。”
“我觉得曹夫人才奇怪好吧,丈夫养个外室而已,也不是什么大事,她没道理闹的满城皆知啊,而且听人说她这里不太好…”有人指了指自己的头。
“曹夫人疯了,所以和曹御史闹了一出,曹御史恼羞成怒杀了人,还编造了一套谎言,这也说得过去。”
众人点点头,虽然这么想确实很合理,可众人肯定不愿意相信,他们更愿意说些神神鬼鬼的事情。
小侯爷站在二楼的角落靠着墙听众人议论。
晏成在一边问:“哥,这件事你怎么看?”
“用眼睛看。”小侯爷这些天一直在查裴小梦和兰姨,还真就被他找到了一点蛛丝马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