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薇薇说:“殿下,裴夫人小地方来的不懂这些也正常。”
许宁“……”
她表情淡淡的,不觉得被羞辱了,也不觉得难看,就是感觉有种说不出的好笑来,像当年在村里被黄梦涵和白灵针对了一样。
许宁不接茬,李薇薇有点生气:“裴夫人觉得我说的对不对?”
许宁:“对啊,非常对,李小姐说的都对。”
李微微虽然被肯定了,但是有种说不出的憋屈。
众人都有点想笑,觉得李薇薇的行为小家子气。
而裴濯他们这边,一群自诩才子文人的人在一起,少不得比试一番,比如吟诗作对,他们便以花为题做诗。
高致远真的愁死了,考完试之后,他这辈子都不想写什么诗词,于是他干脆不写了。
裴濯也没兴趣,他成绩不错,但是最弱的就是诗词,也不想作,不是要赏花吗?看看花吃吃点心不好吗?
哥哥们不写,小宋也不想写,严咏寒……
因为有彩头,是一块精美的玉,适合给他娘打些首饰,于是他提笔写了好几首,当然不是现做的,他来之前就做过功课的,提前以春夏花草树木为题都做了诗的,早就背会了,就为了拿彩头。
许宁她们这边同样,京城贵女们都认识字,作诗不成问题,可是像思思这种连自己名字都不会写的也有,思思很紧张,许宁笑道:“我也不会,咱们就不写了。”
“可是不写的话会被别人说闲话……”
许宁眨了眨眼:“我有办法。”
那当然是尿遁最好了,人有三急,难道还不让他们去茅房?
许宁拉着思思走了。
公主府很大,两个人不想出去惹人注意,也不想乱走,电视剧看多了,总担心遇到什么不能看的,然而有时候人的运气就是这么好,她们找了个阴凉的地方待着,然后就听到了脚步声,是那种很急的脚步声。
“驸马回来也不和我说一声吗?”
许宁和思思一顿,两个人对视一眼,都没有出声,从他们这个角度只可以看见一个高个子男人背对他们站着,而他对面站着一个雍容华贵的女人。
结合他们说的话,不难猜出这是谁了。
“你有什么事?”男人的声音十分冷淡。
德宁公主压着火气:“什么事?今天是简儿的生辰,你是不是忘了?”
驸马沉默了许久,冷冷笑了一声,这一声很是意味不明。
夫妻两个后来不知道又说了什么,声音很低,许宁都没听到了。
等公主她们走后很久,她和思思才敢呼出那口气。
思思吓的脸都白了,总觉得自己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可是好像也没什么。
只有许宁若有所思,公主和驸马的关系果然如外界传言的那样不好。
两个人偷偷回来,众人都做完了诗,李薇薇嘲讽的笑了:“裴夫人和严夫人该不会是不会写躲出去了吧?”
思思完全没反应,因为她还没反应过来严夫人其实是在说她,平时大家都叫她思思,没人叫严夫人。
她无辜的看看许宁,看看李薇薇,不明白这两个人怎么了?
许宁不慌不忙的坐好,笑道:“李小姐总盯着我做什么?”
“也不是盯着,只是担心裴夫人回来迟了,没机会写一首诗了。”
许宁笑道:“那还真是谢谢你了。”
李微微就是不服气,凭什么她一个千金小姐比不过一个村妇。
裴濯长得好…李薇薇想到裴濯有些动心。
许宁当然明白,这些人的恶意就来源于她们觉得自己和裴濯不般配。
尽管这件事和她们毫无关系,就算裴濯现在休了她,也不会娶在坐的各位,可她们依旧觉得自己不配,恨不得裴濯立刻甩了她才好。
人总是很肤浅,只能看到自己眼里想看到的,然后臆测一番,得出个自己最喜欢的结论。
至于事实如何,谁在乎呢。
于是许宁说:“既然你这么不服气,不如我们比一比。”
“谁不服气了?”李薇薇下意识反驳。
许宁:“李小姐,都是体面人,我就不揭穿你了。”
她招呼身边的丫环:“把笔墨拿来。”
李微微冷笑一声,她自幼饱读诗书,在京城也算是排的上号的才女,难道还比不过一个村姑?
“既然比了,是不是要有个彩头?”林小姐在一旁附和拱火。
她和李薇薇是好友,自然知道李薇薇的心思,今天,定要让这村妇丢尽颜面,让人们知道探花郎娶了一个目不识丁粗鄙村妇。
许宁笑了下:“我才疏学浅,不认得几个字,各位都是京中名门千金,我自然比不过,所以今日就只和李小姐比一比,至于彩头…“
她指了指自己头上的簪子:“我相公送的,就用它做彩头。”
众人朝许宁头上看去,是只很漂亮的金钗。
女人的首饰就是脸面。
输了发钗就是丢了大脸。
李薇薇也指了指她头上玉钗:“我输了,这只钗就送裴夫人了。”
许宁轻笑了一声。
“好。”
“既然各位小姐夫人如此有兴致,不如由本宫出这个题如何?”
一道声音打断了众人。
众人回头,看到一位年逾四十雍容华贵的漂亮妇人走了过来。
这是德宁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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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8章
“参见公主殿下。”
众人匆忙行礼,思思脸有点白,还真是公主。
她跟着众人行礼,之后听到公主说免礼,她急忙退到了一边,有点担心的看着许宁。
许宁却不怎么慌,她感觉这些人也没什么可怕的,都还挺要脸,要脸的人最好对付了。
只要撕了她们的脸就是。
德宁公主走过来,看着众人道:“刚刚本宫也听到你们的话了,既然要比试,那本宫也填个彩头,她从头上拔下一根簪子。
“就它了。”
有了公主的加入,这场在众人眼中单方面虐菜似乎就是公主给李微微撑腰一样。
李薇薇有些激动,急忙谢恩,就像她已经赢了。
许宁暗暗想,对不起了小裴,你的上司女儿被我虐了,往后你在翰林院怕是待不舒服了…
许宁这么想着,德宁那边已经开始想题了,赏花晏最重要的是花,于是德宁公主说:“就以花草为题写吧。
当真是没什么新意…
许宁写话本子的时候,不喜欢照搬别人的,可是写诗不一样,她不会啊,只能借用一下老祖宗的。
恩…
李薇薇几乎没有犹豫就写牡丹,她也不是来了现场做的,也是提前写好背好,只为了宴会上出彩,如今倒是正好用到了。
而许宁以前上学的时候,曾经背过不少名诗名句,可那时候背的都只有一两句,后来许宁自己在家写文,就买了一本诗词大全回来,这是古人智慧和才华的浓缩,每一首诗都代表着一个人,他的为人,他的才华,当年的心境…
许宁很喜欢反复的看,也会一遍遍的读,带入那些诗作者去切身体会他们当时的心境,这时候,她的脑子里也总是会出现那些或宏伟,或壮观,或意气风发,或忧愁阴郁的画面。
每一个人都活生生的出现过,在历史的长河中留下或轻或重的一笔。
每一笔都不同,每一笔都是一个人绚烂或者平凡的一生。
他们如同天上的星星,镶嵌于历史的长河中。
许宁提笔,她的字写的非常好,她曾经花很长时间练习过毛笔字,后来又写话本子,还得到过本朝一位知名探花的指点,更上一层。
几乎她一下笔,周围本来不看好的人都侧目惊讶了一下。
等到许宁写完了,周围围观的人也不说话了,而是抬头看着洋洋得意的李薇薇。
李薇薇装作思考之后,才写好了她的,这是她爹帮忙改过的,一定能行…
这么一来,都是作弊,倒是公平多了。
就是不知道当年的榜眼李大人比不比的上许宁的老祖宗了。
两张纸放在了德宁公主面前。
李薇薇是大家闺秀,自小也是熟读诗书,字也写的不错,可是居然比许宁要差一点。
德宁怀疑自己的眼睛,她仔细看了看,又看了一眼许宁,微微垂眸看向她们写的诗。
李薇薇写的自然是歌颂牡丹的,京城人人爱牡丹,德宁公主也喜欢,院子里大部分都是牡丹,芍药之类的,可是许宁…
“荷叶生时春恨生,
荷叶枯时秋恨成。
深知身在情长在,
怅望江头江水声。”
“好。”庄玉清惊呼了一声:“裴大人不愧是才子,这诗写的真的很好。”
裴濯却看向了不远处驸马,驸马看着不到四十岁,身高腿长,面容十分俊朗,只眉眼间带着一股阴郁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