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裴濯，裴濯也看着他。
“裴大人，我一开始以为这是我爹的风流债，可是现在你说的话，让我心里发慌。”
裴濯说：“想想吧小侯爷，你算是哪根葱呢？可你在京城都快无法无天了，你凭什么呢？”
是啊，晏侯爷都死了，晏家没落，没人放在眼里，可小侯爷做的事得罪了多少权贵家族，若是旁人定然早就被围攻了，可是小侯爷却活的好好的。
简直活的太好了。
小侯爷半晌没说话，他看着裴濯，眼眸越来越沉，许久之后，他长舒了一口气，笑道：“好奇害死猫，我们还要查吗？别查到最后，这就真是我爹的一段风流故事，我们还真是兄弟呢。”
他这个时候还有心情开玩笑，于是裴濯也跟着他笑了。
“我已入局，就算我不查。公主也不会放过我。”
这倒是……
已经打草惊蛇了，说不定早就都有人盯着他们了。
既然如此，那还怕什么呢。
小侯爷向来无法无天。
“这事我去查。”
“盯着德宁公主，这个女人一定是个知情者。”
两个人商量好事情裴濯就出来了，一出门就发现被人盯着，他也没理会，还去买了一只烧鸡，一壶好酒，去了酒馆，严咏寒来的比较晚，一来就喝了一大口水。
“吃点什么？”裴濯问。
“大鱼大肉。”严大人吃饭向来简单粗暴。
裴濯点了饭菜，两个人闲聊，严咏寒说户部的事，主要还是蔺怀民。因为没人理他，他实在融入不了，便开始和严咏寒亲近。
严咏寒对他没意见但，是也不喜欢，就是客客气气的，但是蔺怀民每天吃饭都叫他一起。
裴濯也大概说了下翰林院的事。
严咏寒皱眉：“这么说来，户部也有这样的人？”
“户部估计更多。”裴濯绝不是开玩笑，户部在六部的地位至关重要，里面的每一个人都不简单，包括蔺怀民。
“我知道了。”
翰林院的事让严咏寒警惕起来，他问裴濯：“你找我有事吗？”
裴濯也没卖关子，直接说：“帮我查两个人。”
“什么人？”
“乔菲菲。”
严咏寒看了裴濯一眼，没问裴濯为什么查。
严咏寒这边很快就有了消息，他托人给裴濯送来的，这个人正是祁乐。
是之前裴濯和许宁去红柳街发粮食那个母亲生病的男孩。
祁乐的娘吃了药身体好多了，银子还剩下一些，祁乐给自己买了身新衣服，和小乞丐一起出门，他们想找个正经的活干，辗转多日，终于找到了一家酒楼打杂的营生。
这家酒楼离礼部很近，某天，小乞丐看到了裴濯，并且认出了他，又听一个姓高的叫他裴濯。
两个小孩别的不行，打探消息十分熟练，没多久就摸清楚了裴濯的身份，祁乐还跟了裴濯两天，
裴濯那会儿刚和德宁公主碰面，有人跟踪，他还以为是德宁的人，放任了他几天发现不是，于是裴濯就把他拿下了。
裴濯过目不忘，他一眼就认出了祁乐和小乞丐。
又经过一番盘问终于是搞明白了状况。
裴濯简直哭笑不得。
“你跟着我做什么？”
祁乐说：“报答你。”
裴濯：“我不用你报答，以后别跟着我。”
随手做的一件事，对他来说确实没什么，虽然对小孩来说是大恩情，裴濯并不想接受他的报答。
可祁乐却是不死心，之前裴濯经常去礼部，他也能在酒楼看见他，可裴濯回翰林后，他就没见过裴濯了，不过这难不倒他，他去找了高致远。
高致远觉得稀奇，看着这两个半大孩子，看了好一会儿说：“裴濯既然说不用，就真的不用你们报答，你们回去吧。”
祁乐皱眉，小乞丐也不高兴。
高致远知道裴濯的性子也没说什么，直到那天…
“真的有人跟踪裴濯。”祁乐看见了。
不知道是谁的人，小侯爷的人都没有发现，可是祁乐看见了。
跟踪有很多种方法，最简单粗暴的就是出门派人跟着，这种方法很不入流很容易被人发现。
而“跟踪”裴濯的人不同，他们不是突然来的，也不是走走停停跟着你的，而是你门口摆摊的小贩，你去酒楼吃饭招呼你的店小二，或者你不经意走过街道的时候路边挑选东西的平凡夫妻。
他们隐于世，和你一样过着普通老百姓的生活，也许偶尔还和你说上几句话，你觉得他们是很好相处的邻居…
祁乐发现的就是这么一个，这是裴家不远处的小贩，卖包子的，裴濯记得，他搬来这的时候小贩就在了…
“你怎么发现的？”裴濯皱眉问。
他都没有看出来。
“那小贩是南越人。”祁乐说的很肯定。
“你怎么知道？”裴濯完全看不出来，因为无论是穿着打扮说话口音，那小贩无懈可击，就是普通的小贩。
祁乐说：“他不知道何三姑的事。”
“啊？”
裴濯也不知道。
据祁乐说，何三姑是个疯子，关于她还有一段很好笑的故事，但凡京城本地人都知道，可那天祁乐去买包子，那个号称自小就生活在京城的小贩居然不知道…
祁乐就觉得他不对，偷偷跟着他，几天后发现了他的不同之处…
这事裴濯觉得玄乎，许宁觉得正常，就像是后世，不会唱国歌的，不知道宫廷玉液酒多少钱一杯的，都不是正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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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5章
祁乐的发现让裴濯警惕。
他让祁乐不要再跟那人，祁乐点点头，之后他将从严咏寒那拿到的东西交给裴濯，裴濯看了他一眼，在他要走的时候，拿了些银子给他。
“我不能要。”祁乐拒绝。
裴濯笑着看他：“给我做事不要拿工钱？”
做事？工钱？
祁乐明白了什么，眼睛一亮：“多谢公子。”
他走之前还看了吉祥一眼，他可羡慕吉祥这样的小厮了，跟在公子身边干活，看着就体面。
吉祥微微皱眉，感觉这人要抢他的活。
他目光灼灼的看着裴濯，希望裴濯给点反应，至少说一句：“吉祥，你放心，没有人能代替你。”
可裴濯什么都没说，他是个冷酷无情的男人，见吉祥盯着他，他还没好气道：“看什么？不知道去倒杯水？我都要渴死了，一点眼力见没有…”
吉祥伤心的跑了。
他觉得冤枉，他刚刚已经加满了一壶水提过来了，裴濯是水牛吗？这就喝完了？
结果，裴濯还真喝完了。
裴濯拿着严咏寒给的东西回到了房间打开。
乔菲菲就是江南一个小官的庶女，她死了，这户籍本来该消掉的，可是一直没人来弄，所以就堆在户部库房内，严咏寒找了三天才找到，除此之外，他连和乔家有关系的人的户籍也全拿了出来，可裴濯并没有看到千荷的名字。
千荷果然不是乔菲菲的表妹…
裴濯甚至都不知道这是她的名字吗？千听起来不像个姓氏…
裴濯有点失望。
他将资料交给吉祥让他收好，抬头看了看天色已经中午了，下午再磨蹭磨蹭就能回了。
王大人接手翰林院之后并没有着急改革或者做什么，反而保持着老样子。
庄玉清匆匆从外面进来，脸被太阳晒红了，他喝了一大口茶水才说。
“完蛋了，八公主和番邦公主，世子，都来翰林院了。”
裴濯“？”
“来干什么？“
“谁知道。”庄玉清饶有深意的看了一眼裴濯。
裴濯却觉得头疼。
他要躲出去，可为时已晚，在大门口碰到了八公主，番邦的世子，公主，以及钟世子和二皇子。
一次见到这么多的人物，裴濯都觉得头疼，这些人在的地方是非是真多。
裴濯默默点头，跟着庄玉清一起打招呼。
钟世子笑着说：“这不是裴大人么…要出去啊？”
裴濯“…”
玉树临风状元郎站在面前，你没看见？
钟世子听不到裴濯心里的吐槽，他继续盯着裴濯：“裴大人？”
裴濯：“…是，我和庄大人有事要出去。”
“哦…什么事？”钟世子追问。
裴濯“…”
庄玉清说：“王大人交代的事。”
说完他笑道：“我们就不打扰几位殿下了。”
八公主有点不高兴，嘟着嘴看钟世子：“表哥…”
钟世子说：“裴大人他们有要事。”
八公主又嘟着嘴：“表哥…”
钟世子笑道：“这是什么重要的事？庄大人一个人能办吗？”
庄玉清“…”
他第一次对自己魅力产生了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