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裴濯才抬头看许宁:“你为什么要讲这么个故事,是发现了什么吗?”
这个故事没有鬼,但是很恐怖…
许宁的眉眼染了戾气。
她说:“前些天我在宫中待着,见了好些个人,尤其是太子和太后,我发现他们两个耳垂上,都有一颗痣。”
裴濯说:“孙子像祖母也没有什么不对。”
许宁接着说:“当时我只是觉得有点巧合,没多想,但是很快我见到了张明启。”
裴濯没怎么见过张明启,甚至没有近距离看过他,也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可许宁说:“我发现…他和太子有点像,具体说不出哪里像,可是我觉得,比起皇上,他和太子更像父子。”
裴濯差点从马车上跳起来。
因为激动头还撞到了马车的车顶,疼的脑瓜子嗡嗡的…
许宁是在说恐怖故事吗?
是的吧?
马车缓缓的行驶着。
裴濯的脑子却是飞速的转着。
吕不韦将爱妾送给异人,之后爱妾怀孕生下儿子,最后做了秦国的大王。
这个故事里,最重要的是,嬴政到底是不是吕不韦儿子,如果真是,那么吕不韦就悄无声息的窃了秦国……
同样的,张明启和太后有染,扶持一个傀儡皇后上位,之后太后在宫中偷偷生下孩子,抱给皇后做了太子……
那么太子背后有皇后,太后,张明启支持,皇帝又对他寄予厚望,所以他稳坐东宫这么多年……
张明启不费什么力气,就可以让自己儿子做皇帝…
而如今的皇帝和太子其实是兄弟,他兢兢业业和张家斗了几十年,最后的结果是传位给张明启的儿子……
裴濯后背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虽然听起来骇人,可是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只有这样才能解释张家,太后的种种奇怪的态度。
难怪……
难怪皇帝要和世家斗,张家如此淡定,因为斗赢了,皇帝给太子留下一个锦绣江山,斗输了,这江山还是张家把控着……
张家如何都不会输。
张明启都是赢家。
裴濯将一切都想通了。
许宁说:“有可能我的猜测是错的。”
“不,你是对的。”
裴濯闷闷的说:“你怎么发现的?单靠长相吗?”
许宁摇头:“不,因为那个家伙控制太子妃杀了太子。”
其实那个家伙不这么做,只要悄无声息的替换太子就是了,干什么要多此一举呢?
那段时间,许宁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难道只是为了好玩?
不…
不对…
不管做什么,最后他都要冒充太子,可为什么要让太子死一次?
或许太子有什么必须死的理由…
许宁那时正巧住在慈宁宫,正好看到了太后和太子的共同之处……
于是她忽然就想到了奇货可居,才有了这么个念头。
那个家伙,并不是无理取闹故意搞这么一出,他在提醒许宁。
太子如果死了,一切都会乱,张家,太后这些人就会跳出来……
那么这个家伙为什么后来又回去扮太子……
“他受制于南越,不得已为之。”许宁这么说。
裴濯点头,他脑子也很快,迅速的整理了这些事,也得出了这个结论。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裴濯看许宁:“所以你才问我要不要报仇?”
掌握了这个大秘密,其实是有机会报仇的。
许宁点点头,这个秘密是个炸弹,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爆炸。
有可能会炸了别人,也有可能炸了自己。
裴濯摇摇头:“所以…所以尽管后来的太子很可疑,可张家,太后,都选择了默认…他们不敢让太子死,如果太子死了,那么张明启和太后的谋划,就是一场空一场梦。”
“太后这么做又是为什么?”裴濯想不通:“她明明已经是太后了,何必还要冒如此风险?”
一旦被发现,就算她是太后,结果也不会好。
许宁盯着他的眼睛,笑了一下:“这是女人的报复。”
----------------------------------------
第610章
“报复谁?”裴濯有点不太明白:“先皇吗?”
先皇不爱太后,却将她留在身边。
所以太后为了报复他,羞辱并杀害了先皇最爱的女人生的儿子前太子。
并且还和张明启生了儿子,妄图窃取先皇的江山。
许宁点头:“目前来看是这样,可你别忘了,张明启才是始作俑者,是他亲手把太后送上了先皇的床。
并且靠着太后,一步步爬上来。
若说报复,不是更该报复张明启吗?”
裴濯想了想:“或许太后还喜欢张明启…”
这话说出来自己都不信,太后又不是顶尖恋爱脑。
“张明启的儿子也是太后的儿子,这才是太后的软肋。”许宁感慨:“咱们丞相大人真是把每一步都算到了。”
裴濯却不觉得:“可太子也是张明启的儿子,那也就是他的软肋。”
许宁转头看傻子一样看他。
裴濯慌了一瞬。
干什么?
他又说什么蠢话了吗?
许宁干什么这么看他?
他好歹也是探花吧,怎么被她看的像个二傻子?
许宁说:“你知道张明启有多少个小妾吗?”
“十八个。”
“对,这还只是我们看到的,外面的红颜知己还有不少…那你想想他有多少儿子?”
裴濯“…”
裴濯聪明,但论看人心这些,显然许宁更细心想的更多。
张明启的儿子很多,太子只是其中一个,还是未必会认他的一个。
那张明启为数不多的父爱分一分融一融还能剩下多少?
可太后只有这么一个儿子…
“我今天去张家,你知道我看到了什么?”
许宁把在张家的事说了一遍。
“一般大户人家的女儿都养的知书达理,个个都是大家闺秀,可是张家的呢?”许宁当时就觉得太怪异了。
“张明启根本不在意他的女儿们端庄有礼不,也不在意她们那么斗,看在外人眼里什么样,会不会影响她们的名声,她们以后还能不能嫁个好人家?”
“女儿小妾们在丞相眼里跟宠物没区别,所以,你还觉得一个没什么亲情的只有血缘关系的太子会是他的软肋?”许宁反问。
裴濯“…”
太子只是太后的软肋。
他在,太后就不会想鱼死网破和张明启闹翻。
就会一直被张明启牵制,乖乖听他的话。
裴濯“…”
马车出了城,确定没人跟着,他们才到了庄子上。
小侯爷脸色苍白,不过精神似乎比昨天好了一些。
许宁进来的时候,他正在看大周娱乐报。
据说,他茶楼的本子好多都是小侯爷写的。
许宁笑着问他有没有兴趣做大周娱乐报。
小侯爷抬头看她:“你真的是尹在水?”
许宁点头。
小侯爷盯着她看了半晌:“当年在府城,你就眼睁睁看着我们傻子一样猜尹在水是谁?”
许宁点头:“…对。”
这个她是无法反驳的…
小侯爷舒了口气。
“为什么找我?”
许宁:“我觉得你非常有天赋,这个副主编的位置一直给你留着。”
小侯爷:“我好感动,谢谢你还想着我。”
“不客气。”
小侯爷阴阳怪气完许宁,又问裴濯:“我没想到我不在这段日子,京城出了这么多事。”他错过了多少新鲜事,茶楼生意估计都淡了吧…
裴濯听他们两个胡扯,听着听着忍不住笑了起来。
小侯爷看了他们一眼:“你们是不是有事?“
裴濯点头:“一点小事。”
“什么小事?”小侯爷问。
许宁随口就把奇货可居的事说了。
“我就说太子也没什么本事,怎么这么多年…”小侯爷顿住,抬头看着裴濯夫妻二人。
“我******裴濯,你干什么告诉我这些?”
小侯爷愤怒:“老子一点也不想知道。”
他还想多活几年。
裴濯拍拍他的肩膀:“冷静…”
“老子没法冷静,你们是不是疯了…”小侯爷因为太激动触动了伤口,疼的龇牙咧嘴。
“就算是真的,你们调查这些干什么?和你们有什么关系?”
裴濯说:“当然有关系。”
他看向小侯爷:“我生父如何死的?你爹又为什么被关?”
小侯爷说:“我爹肯定是冤枉的,但是你爹…”
小侯爷想到了虞千荷,世界上还有这么奇葩的母亲,他也是佩服,所以他就认为前太子或许也不是什么正经人,要不看钟世子就知道了,钟世子的性格绝对遗传了某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