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职位大部分都和世袭制一样，不会轮到外人的。
也就是说，林沐的前途一片大好。
可他居然要来吉祥书斋做事…
当真是叫人意外及了。
不止是许宁想不通。
其他人也觉得林沐只是一时兴起。
林沐也察觉到了，他说：“我可以和尹在水单独谈谈吗？”
众人看许宁。
许宁点点头。
直到屋里剩下两个人，林沐才再次看了看许宁，从小良好的教养让他连看人都是很有礼貌的，并不会叫人觉得不舒服或者被冒犯。
“林公子，你的身份特殊，不给我一个合适的理由，吉祥书斋不敢要你。”许宁率先开口。
不管是不是贵公子一时兴起，许宁都不太想要这个烫手山芋。
然而林沐却说：“我很佩服你。”
许宁看他。
大多数人知道尹在水是个女人，第一反应是惊讶，不可置信，接着就是那种难以接受的幻灭，就好像，尹在水本该是个英俊才子，或者学识渊博的老者一样。
可林沐却说佩服。
这让许宁有点意外。
林沐说：“这世道对女子艰难，可你却能脱颖而出，而且我看过你的书，你的大周报，你的娱乐报，我爹说的一点没错，你在一点点的试探打破规则…或者说…枷锁…”
那些曾经困住他绑着他的枷锁，一层又一层，他以为他这辈子或许就这样了。
毕竟，已经麻木了。
直到看到了尹在水的书。
初看，他觉得尹在水这样“离经叛道”的人，他写的离经叛道的东西一定很快会被打压下去。
可是没想到，并没有…
尹在水的影响力越来越大，而且每次，他都能抓住当权者的心思，给他们一点甜头，让当权者们一点点让步。
林沐惊讶，原来还可以这样。
原来还能这样。
绑着林沐的枷锁似乎断裂了一根，接着一点点一寸寸的被林沐挣脱。
林沐心中那点没有被磨灭的火，终究成了燎原之势…
现在，他坐在这里，看到真正的尹在水是个女子的时候，他只有一点点惊讶，接着便又觉得理应如此。
对，就该如此。
他觉得这辈子最正确的事就是坐在这里。
许宁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她盯着林沐看了半晌，忽然问：“你和张家六小姐是怎么回事？”
林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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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6章
林沐非常惊讶，似乎没想到许宁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许宁问：“这件事很难回答吗？”
小侯爷的意思是，林沐和六小姐可能有一段故事，但是许宁不这么认为。
她看不出林公子对六小姐有多少情谊，虽然最近他的种种行为，看起来像是在给六小姐报仇，可在许宁看来，这更像是他对自我，对林章的一种反抗。
果然，林沐说：“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林沐的叙述中很奇怪，他说：“我和六小姐以前就认识，我很欣赏她的才华，可也仅此而已……好感，或许有吧，可是我不太懂她。”
许宁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嗯，你继续说。”
林沐看许宁，似乎他很苦恼。
“六小姐……喜欢我，我能看出她的痛苦，可我感觉不到她的痛苦。”
“我知道我这么说听起来不太好，可我真的是这样的感觉，有时候我很不明白，为什么她总是露出那种很痛苦很无奈的表情。”
有一次六小姐对林沐说：“林沐，我不知道我该拿你怎么办？”
她眼中蕴含着极大的痛苦。
可林沐只是微微皱眉，他不能理解，直到最后一次，家里要给他说亲，林沐也到了年纪，他没有反对，然后六小姐当时红着眼睛，十分痛苦的说：“林沐，我不会再喜欢了，再见。”
再见！！
再见！！
林沐再次见到六小姐的时候她已经疯了。
“就是这样，”林沐显得很痛苦：“她出事后我一直在想，或许是我做错了什么？可我想不明白我做错了什么。”
他没有和六小姐暧昧不清，也没有给她任何承诺，可是身边不少人都因为这件事怪罪他，认为他冷漠无情，认为他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可林沐依旧想不明白他做错了什么？
他抬头问许宁：“你知道吗？”
许宁“……”
其实早在写大周娱乐报最新两期内容的时候，小侯爷就去调查过六小姐和林沐的这段故事。
小侯爷觉得是暧昧不清，许宁总有不同的看法。
“六小姐暗恋你。”
许宁是写文的，她很喜欢分析一些词。
比如暗恋，这并不是个让人愉快的词。
有一部分人的暗恋出于不得已的原因不能说出口。
可还有一部分人都有点自虐的倾向，他们喜欢躲在角落里，营造自己很痴情的假象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以折磨自己的方式，标榜自己为对方做了多少多少，获得一种奇怪的满足感。
小侯爷查到，六小姐为了站在林沐身边，十几年如一日的学习诗词歌赋，就为了让林沐对她刮目相看，为了能和林沐比肩站在一起。
可林沐需要吗？
或许他只是想要一个会煮饭的温柔妻子。
你冒着大雨顶着严寒送来的一碗热汤，对于林沐来说，只是一碗汤而已，你可以给他送，府里的丫环厨子也可以给他送。
你以为的轰轰烈烈的感情，自以为是感动，在林沐看来也实在是乏善可陈，平淡的很。
他无法感同身受，也没有承载你自以为的感情。
所以六小姐失望了，伤心了，对林沐失望了……
她疯了。
而林沐对此一无所知。
所有人又都觉得是林沐辜负了她。
许宁说：“不管是什么人，在爱别人的时候，首先要学会爱自己。”
林沐听后沉默了半晌，最终点点头：“我一直以为是我的错，可我又不知道错在了哪里。”
现在他明白了，他们错在不合适。
他对感情并没有多大兴趣，也不想成亲，至于六小姐努力学习的诗词歌赋他根本不喜欢，那都是他父亲强迫他学的。
他早就厌烦了宴会上那些人自以为是的比试。
实在是无聊透顶。
林沐觉得写诗就该像古今那些大诗人一样，有感而发，忽然看到某个景点，惨透了某件事，或者想要抒发心中的豪情壮志或郁闷苦恼。
是发自内心写的，而不是十几个人坐在一起，为了压过对方卖弄文采。
他厌烦透了。
所以，六小姐的努力从一开始就错了。
如果她早点和林沐说清楚，也许结局会大大的不同。
可遗憾就是早知道……
人生也没有早知道。
林沐抬头看着许宁：“我能留下来吗？”
许宁笑道：“国子监的大才子当然有资格，不过你得让我们看到你的实力。”
她让林沐做了一个小编辑，还是在苏掌柜手下做事，苏掌柜简直受宠若惊。
国子监啊那可是……
打个比方，就像让一个某华的高材生在一个高中生手下干活，苏掌柜作为一个这样的“高中生”自然就有点战战兢兢。
许宁安慰：“三人行必有我师，在经验方面他未必如你。”
许宁拍拍他的肩膀：“我相信你，苏掌柜。”
林沐就这么留了下来，蔺怀瑜知道的时候嘴都快笑歪了。
这可真是太解气了
要知道，就在两天前，林章才在吉祥书斋门口骂了他，还说尹在水没水准，说他没出息。
结果今天，林章的大才子儿子就在他这个没出息的人手下干活。
想想都觉得爽啊。
许宁见他难得得意，于是将书稿交给他回了家。
裴濯还没回来，隔壁小侯爷家也是冷清，许宁忍不住想到了晏侯爷。
她和裴濯当时猜测晏侯爷死了，可是具体的谁也不知道，或许该让人查一查。
而老四也在这个时候回来了，之前他们上山遇到要了他们生辰八字的和尚，裴濯就让老四盯着他，如今老四回来，看到许宁便询问裴濯。
“他还没回来，有事和我说。”
老四沉默了片刻，说：“我看到了一个人。”
“什么人？”
“一个和裴大人很像的……女人。”
许宁抬了抬眼皮。
等裴濯回来的时候，就看见许宁正沉默的坐着，心事重重，似乎遇到了什么烦心事。
“怎么了？”他走过来问。
许宁说：“老四好像看到了……虞千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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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7章
对于母亲，裴濯一定是在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