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怀瑜如坐针毡。
许宁已经有段时间没来吉祥书斋了,自从上一次不欢而散后,他们谁都没有主动和好,大有以后都老死不相往来的意思。
其实蔺怀瑜理解许宁,裴濯是她丈夫,她维护自己的丈夫一点问题都没有。
可他不能理解的是,裴濯为什么会进内阁。
听起来有点匪夷所思。
能进内阁一定是走了张明启的路子,所以这段时间蔺怀瑜一直在想,裴濯是如何搭上张明启的路子的。
想来想去,就只有上一次大周报的人物访谈了。
蔺怀瑜忍不住想,难道许宁就为了给裴濯铺路才给张明启做的人物访谈讨好他吗?
怀疑就像是毒瘤,一旦滋生,真的很难拔除。
毕竟,许宁应该知道的,吉祥书斋包括他都是站队二皇子的,和二皇子同生死…
可如今…
许宁居然搭上了张明启的船,这让蔺怀瑜有种被背叛的感觉。
他一时无法接受,也无法跟二皇子交代,所以他那天心情烦躁,才和许宁大吵一架…
到现在,他也没去过几次吉祥书斋。
可他的心伤还没有好,许宁就搞出了暴风雪山庄。
蔺怀瑜只是听说了几句就怀疑是许宁,调查之后发现果然是她。
蔺怀瑜当时都给气笑了。
看来只有他自己一个人难过,许宁都找到了另一个下家,并且向他证明了,没有你蔺怀瑜,我也可以过的很好,甚至可以过的更好。
蔺怀瑜就是怀着这样的心态,去看了暴风雪山庄第一场,第二场…
然后他无话可说了。
他一直觉得自己算是许宁的伯乐,可现在看来,就是没有他,也会有别人发现许宁的才华,如果许宁当初走进的不是吉祥书斋,而是墨宝香,那么现在裴濯可能都是南越的内阁大臣了。
蔺怀瑜又被自己这个想法逗的发笑。
他终于从被“背叛”的愤怒中冷静下来。
开始思考一些事。
比如许宁是不是真的“背叛”了他们的友谊。
后来他想想或许不太可能,许宁和裴濯都不是特别爱名利的人,他们难道不知道和张明启共事就是与虎谋皮?
而且内阁那般重要的位置,张明启会因为一篇人物访谈就给裴濯?
做生意就讲究个利益,他想不通许宁和裴濯这么做为什么
他觉得这其中还有别的缘由。
就在他想着和许宁好好谈谈的时候,二皇子请他来看戏了。
暴风雪山庄的第二场重演。
蔺怀瑜已经看过一次,这一次他看的就没有那么认真。
他一直在思索,二皇子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带他来看这个?
关于许宁,二皇子又怎么想?
等戏完了,二皇子问他:“你觉得谁是凶手?”
蔺怀瑜想了想,摇摇头:“我不知道。”
他这辈子都没猜对过许宁话本子的走向。
二皇子嗤笑:“不知道吗?你们关系不是很好吗?”
蔺怀瑜“…”
这是在干啥?
听着跟吃醋了似的。
这咋回答?
“我们的交情建立在利益的基础上。”蔺怀瑜顿了顿又说:“殿下,许宁的为人我还是知道的,她绝对不可能忽然投靠张明启,这其中或许有什么误会?”
二皇子说:“是吗?”
蔺怀瑜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就听到二皇子说:“那你去问问她到底有什么苦衷?”
“确实有苦衷。”
许宁看着忽然到访的蔺怀瑜无奈的说。
自从上次吵架后,许宁觉得蔺怀瑜那么骄傲的人,加上二皇子的猜忌,或许这辈子都不可能搭理她了。
春天的果树抽了芽,开了花,蔺怀瑜站在果树下看了半晌问出了二皇子让他问的话。
“什么苦衷?”
许宁盯着果树并没看蔺怀瑜。
“蔺怀瑜,你挨过饿吗?”
蔺怀瑜没有,有钱人家的少爷,连忧伤都是金钱的味道。
许宁说:“你知道我们和齐铭的恩怨吧?”
这个蔺怀瑜当年就查过,所以非常清楚。
他不知道为什么许宁会忽然又提起来。
许宁给他将事情又完整的讲了一遍。
“时隔多年,我们才知道,裴濯之所以承受那无妄之灾,是因为齐铭以为裴濯看到了她,知道了她是女人。
可对于裴濯来说,他确实什么都不知道,就那么莫名其妙被人打断腿,断了前途,还失去了唯一的亲人…”
蔺怀瑜若有所思的看着许宁:“你的意思…”
许宁转头看他:“我们确实不知道张明启为什么要这么做,就像当年不知道齐铭为什么那么做一样。”
这话也不算是欺骗。
张明启具体想什么,想干什么,她和裴濯根本不知道。
人家那个级别的权臣,心思,眼光,格局,手段等等,不是许宁这个有点小才华的现代人能揣测出来的。
她还没狂妄自大到以为自己能不可一世到这个地步。
至于裴濯,他聪明,眼光毒辣,很有天赋。
可是他年轻。
有些东西是需要磨砺,需要经过岁月的沉淀。
裴濯再过几年或者十几年或许能明白。
可现在,他所猜测的缘由实在是肤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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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4章
“我相信你,可是二皇子让我问你有什么苦衷?”蔺怀瑜自己的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
可是二皇子不同。
二皇子只是外表和善,其实并不是个和善大度的人,而且和皇帝一样多疑,若是许宁不能给出个合理的解释,他们和二皇子的关系也会彻底的决裂。
蔺怀瑜说:“你的说辞无法交差。”
许宁却说:“那你就去问问二皇子,他自己尚且身不由己,何况是我们?再说了,我为什么要和他交差?他还不是皇帝呢。”
蔺怀瑜惊讶的看着许宁:“这是你的心里话?”
“不然呢?”许宁问他:“他这么讨厌张明启,自己怎么不去对付,难为我们这些小人物做什么?”
蔺怀瑜“…”
其实他也觉得二皇子小气了。
可这话他不能说,他看了许宁一眼没多说什么走了。
具体的要怎么说,许宁也不知道了,她左右不了。
而裴濯在内阁却因为张明启混的十分不错,大家都认为他是张明启看中的私生子。
就连许宁也没能得清净,在家里待着就有人送礼过来,许宁不厌其烦的都让人退了回去。
后来她干脆去了戏院。
上午就在戏院里和众人排练,下午呢,就一起听戏。
姜旗峰又来了,他看着许宁的眼神满含幽怨,许宁浑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到是姜二小姐看不上他这个样子给许宁解释说:“他觉得暴风雪山庄的蝶生是他……”
许宁“……”
一开始真的没往他身上想,但是蝶生模仿他特别像,于是许宁都不由的代入了姜旗峰,所以取名字也干脆叫姜明了。
“这个不是你。”许宁给他解释。
啊?
姜明不是他…
姜旗峰更不高兴了。
…
“说不说!”
皇后举着银簪,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两个妇人。
这是当年给她接生接生婆。
“我儿子呢?我的儿子呢?”她厉声质问,像随时要发疯。
两个老妇一个被打断奄奄一息没了动静,一个还在苦苦哀求。
“皇后娘娘饶了我吧…能说的我都说了,您的儿子真的已经死了…”
话音未落,皇后冲过来捅了她的脖子。
老妇人不可置信,眼神惊恐,可很快她就没了动静。
周围人噤若寒蝉,没有人敢说话。
皇后坐在椅子上,带血的簪子掉在了地上,发出清脆是响声…
“死了…本宫的儿子怎么就死了呢…“她喃喃道,一点都不觉得解气。
除非…
杀了这件事始作俑者。
皇后眯了眯眼睛。
正巧到了春耕节,往年都是皇后主持的,今年也不例外。
皇后最近看起来正常多了,忙忙碌碌的,似乎已经忘记了丧子之痛。
所谓的春耕节,就是三月中下旬的某一天,日子不定,但必须是好天气才行。
皇帝带着文武百官到了郊外的皇田,由皇帝亲自动手种下春天的第一颗种子。
裴濯因为进了内阁,今年可以待在皇帝身边,而许宁也顺利的混在了进宫的队伍中。
暖阳高照,皇后盛装出席,她带着大家养蝉,纺织,绣花,等一切妥当后,女眷们会被留在宫里吃饭。
张九小姐过来和许宁打了个招呼。
许宁看她气色不错,小声的说了句恭喜,这声恭喜真心实意,让张九小姐有点意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