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濯“……”
老张头这些话，看起来和寻常长辈教育晚辈的话术没有不同。
可是真正能听进去，又做到的有几个呢？
张明启自己也没有做到。
说完了张明启，许宁问裴濯：“他为什么让你带慕辰去吃饭？”
慕辰要见皇后，有很多种方式，为什么张明启偏偏要裴濯带着去？
是因为…裴濯是前太子的儿子吗？
皇后害死了前太子。
如今慕辰在裴濯的手里…
许宁有个不太好的猜测，她觉得裴濯或许也知道了。
可是两个人默契的没说。
这一年，天很热，可过了九月又开始凉。
皇帝死了，很快消息刊登在大周报上，用很长的篇幅写了皇帝上位至今发生的事。
或许皇帝这个人有缺点，能力也不足，可他的确是个好皇帝。
京城的百姓官员们痛心疾首。
悲伤似乎会传染。
三皇子大概是最为他父皇死去而痛心的人。
他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几天没有吃喝，再出来的时候，人也瘦了一圈。
他问身边人朝堂上的结果，心腹说：“四皇子殿下…”
三皇子就明白了。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过去十几年的四皇子。
他是什么样的人？
印象中老四很胆小，但是爱玩，尤其是女人，他府里的人就没有断过。
荒淫无度，比自己还废物。
而二皇子却是温和守礼，隐忍克制，一直是他们学习的榜样。
然而…
三皇子觉得这一幕很奇怪，很荒诞，也很说不出来…
他也不想多想，洗漱换衣服出门。
父皇出殡，他要忙着葬礼的事宜。
老二老四么…
他们大概很忙，顾不得了。
整个京城沉浸在巨大的悲痛中，就因为大周报的那篇文章，本来没什么感觉的百姓们，对皇帝忽然有了别的感情。
店铺门口都挂了白，有的甚至歇业了。
孟青云再次找上了许宁，青山走了，孟青云想问问许宁还写不写本子。
“暂时不了。”许宁叹了口气：“事儿多。”
孟青云也预料到这个结果，他没有失望，只是看着院子里的苹果树说：“那我找人准备筹备新屋了！”
只要道具做的真一点，效果应该很不错。
许宁也很期待新屋能演成什么程度。
终于到了皇帝出殡这天，百姓们都自发到了街上，有人痛哭，有人祭祀，有人对他的死感到愤怒…
“陛下一辈子爱面子，这也算是全了他的心意。”张明启感慨。
裴濯看着他。
他觉得张明启对皇帝的死并没有看起来那么毫不在意。
毕竟是几十年的老对手了。
兔死狐悲？以己度人？惺惺相惜？
裴濯正胡思乱想的时候，张明启忽然说：“濯，一会儿去八宝楼的带一份烤鱼回来，许久没吃了，怪馋的”
裴濯“…”
所以张明启刚刚一脸深沉，其实是在想烤鱼？
“好…”裴濯应了一声。
张明启想笑，但是今天皇帝出殡，他到底装了装没笑。
皇帝的子嗣不算多，除了死去的“太子”，二三四皇子外，不过不是早夭了，就是体弱多病，剩下的也没有几个了。
裴濯又看到了八公主。
这个女人总给他一种不舒服的感觉。
“老师，你对八公主了解多少？”
张明启随口说：“我了解八公主做什么？她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裴濯“…”
接触越多，他就越发现张明启这个人不正经，跟个老流氓一样，哪里是一朝首辅该有的样子？
“怎么？你有兴趣？”张明启提醒他：“驸马不入仕，你不想混了？”
裴濯无语：“我是觉得她古怪。”
于是张明启也看了一眼：“哪里古怪？”
裴濯就把八公主的古怪之处说了。
张明启眯了眯眼：“我让人查查去。”
裴濯放心了。
只要张明启肯出手查，就没有他查不到的，皇帝的半个后宫大概都是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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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5章
皇帝的尸骨从南边运回来，之后还会被送去皇陵，那就不是裴濯该关心的了。
张明启说去查八公主的事，就是去查了，而且他查的非常简单粗暴。
“当年皇后捡到的她，你们去问皇后。”
裴濯：“……”
“这不太好吧？”
杀父仇人那是……
张明启笑了下，拍拍他的肩膀：“你带慕辰去。”
裴濯于是去了，皇后还是痴痴的看着慕辰，慕辰坐着吃东西，没什么反应，他想的很简单，既然他娘有苦衷不能认他，那他也不能认，不然他娘会有麻烦。
所以他心安理得的吃东西。
皇后擦了擦泛红的眼角，褪去了脸上妆容和华丽的衣服，裴濯发现她和街边的妇人也没什么区别。
“你是赵元修的儿子。”皇后问。
裴濯的手转着酒杯，看了慕辰一眼，张明启说让慕辰来给皇后压力，其实也是来监视……
裴濯点头承认：“是。”
皇后笑了下：“你想干什么？”
裴濯说：“有几个问题要问问你。”
裴濯问的第一个就是八公主的身世。
八公主是皇后养大的，皇后对她当然很了解，于是她说了捡到八公主的经过，和之前裴濯他们打听到的差不多。
“确定她就是八公主吗？”
皇后一愣：“什么意思？”
裴濯说：“既然八公主不受宠，被养在后宫也没几个人见过她，若是被人换了或者怎样是不是也有可能？”
八公主太古怪了。
裴濯和许宁都觉得她有问题，许宁觉得她和萧幻羽这些人就是有关系。
只是不知道她是从小被换了，还是有什么人给她灌输了什么。
皇后说：“本宫后来查过，那日她之所以突然出现就是因为照顾她的老嬷嬷死了，她一个人饿了好几天，受不了跑出来了。”
裴濯垂眸：“也就是说，老嬷嬷是唯一见过她之前样子的人了？”
皇后点头：“可以这么说，因为她娘的死她被吓破了胆子，所以很少出门，几乎没有人见过她。”
皇后也想到了什么，不过她没有和裴濯多说什么。
问过了八公主，裴濯又问皇后：“我娘的事，你知道多少？”
皇后说：“那个妖女啊……”
她颇为不屑：“她一出现，见过她的男人都跟疯了一样，尤其是赵元修……”
皇后也是世家小姐，当时赵元修怎么说呢，英俊潇洒，身份尊贵，权势滔天，京城哪一个女人没有幻想过嫁给他？
可是想归想，照照镜子就知道自己不配了。
皇后的家族并不显赫，她也是沾了太后的光才能嫁给一个不受宠的皇子。
她见过几次太子，至于虞千荷，她只见过一次。
“只一次，我就再也忘不了那张脸……”她盯着裴濯的脸：“就和你一样……”
她无比讨厌裴濯这张脸。
皇后像个神经质的疯子，裴濯自然懒得理会她的喜怒。
“我娘生下我和钟无简之后，是你派人刺杀她？”
皇后冷笑：“不然呢？本宫能让她带着赵元修的儿子回来和我们争皇位吗？”
皇后想到了死去假太子，面容有些扭曲。
当初都是为了那个冒牌货……她才不择手段，可惜却给他人做了嫁衣、
太后！！
“为什么不杀钟无简。”
“为什么啊……”皇后认真想了想：“本宫是想杀的，可是德宁那个蠢货怕了，她杀了那个状元的妻子，又怕先皇怪罪，又想得到状元郎，于是在本宫和太后的怂恿之下，她冤枉赵元修，先皇盛怒，将赵元修关了起来，然后……”
皇后沉默了一瞬，说：“然后我们派人放了一把火……”
她低着头有瞬间的恍惚，低声喃喃：“这都是报应……本宫的报应……报应啊……”
她感慨：“本宫一心为了的儿子，居然不是我的儿子……”
她看向慕辰，脸上多了几分柔和。
然后不等裴濯问，她就说：“德宁要留着钟无简赎罪，至于其他人……本宫已经是皇后了，一个眼皮子底下的小孩子本宫不怕他做什么，至于太后……她怎么想本宫不知道，但是皇上……”
皇后笑了起来：“他真是可悲，出生就比不过赵元修，一辈子都活在赵元修的阴影下，他就不恨不怨吗？可他总要找个发泄口，看到钟无简的时候，他就像是看到了赵元修，他觉得侮辱一个长的及其像赵云修的人能让他觉得高兴？”
皇后就是这么认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