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
很长一段时间，他在她这里就如同天神一般的存在。
尽管知道他别有所图，尽管知道一切都是利用，尽管知道…
尽管什么都知道。
可那又怎么办呢？
命运里所有不劳而获的馈赠，早在暗中标好了价码。
这本来就是一场交易。
“我走了。”八公主说。
“再见。”武朝笑着对她挥挥手。
八公主也对他笑了笑。
她走后，武朝才穿好衣服下楼出门。
街上依旧热闹，喧嚣的人群让武朝一些烦躁，有不长眼的路人还撞了他一下，武朝气的骂了一句，他上了马车，悄悄的打开了刚刚被塞进手里的纸条…
掀开车帘看了一眼。
“抄近路，去皇宫…”武朝对车夫说。
如果马车跑得快，他也许能在八公主进宫前拦住她。
忽然，道路两旁多了一些身份不明的人朝着马车聚集过来。
“大人，有埋伏。”
“冲过去。”
武朝这次出来只带了一个守卫，很快就不敌外面的人。
他朝着人群快速跑去，跌跌撞撞的挤着，跑着，不知道过了多久，似乎有人追上来了，似乎没有，武朝只觉得身上疼，也不知道哪里疼，他也顾不得，只知道跑，一直跑，一直跑…
终于，他看到了一辆熟悉的马车，武朝脚步沉重，呼吸急促，想跑过去，可短短的距离，就像是隔着千山万水一般，怎么走都走不到…
“落霞…”他叫了一声，重重的倒了下去。
闭眼的那一刻，他又看到了那双眼，那个人。
很多年前，他也是在人群中一眼看到那个怯生生的小女孩，以及一双让人心疼的眼睛，让人忍不住想要带回去好好的欺负…
八公主从车上下来，心口忽然刺痛，脚步踉跄的几乎站不稳。
“殿下，怎么了？”丫环询问。
八公主环顾四周却是什么都没看到。
可她明明听到有人叫了她的名字。
“落霞…”
她自嘲的笑了笑：“果然是我的妄想。”
“殿下说什么？”宫女诧异的看她。
八公主摇摇头，一步步走进了宫门。
…
“武朝死了。”
慕辰带来这个消息，裴濯并不意外。
到底还是晚了一步，在卫青琅逃走之后就该抓武朝的。
武朝这个人就像个枢纽，他掌握着城北大营全部的秘密，只要抓到他，很多问题都能知道答案。
可惜到底晚了一步…
他也没想到那些人会在卫老太医被抓后，这么果断干脆的将武朝灭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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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2章
八公主一进宫门就觉得不对，她的贴身宫女也紧张的四处张望。
“殿下，是不是……”
“别说话，继续走。”八公主昂首挺胸的大步往自己宫中去。
八公主宫中，以往都有人值守，可是今天，却很安静。
八公主舒了一口气，走了进去。
这里的一草一木她都很熟悉，没有人知道，当年刚入宫的时候她心情多么忐忑，多么紧张，多么欣喜…
武朝噌摸着她的头说：“落霞，不要怕，以后你就是公主，这皇宫就是你的家了。”
家吗？
她的家早就没了。
就算有，她的家哪里比的上皇宫呢？
可比起饿肚子，宫里的勾心斗角又算得了什么呢。
有时候八公主很讨厌宫里这些人，这些权贵之子，在家里受了一点委屈就觉得辛苦，就觉得人生不公平，就觉得自己身世凄惨……
可比起外面那些孤儿，那些衣不蔽体，和狗抢饭吃的人，他们这点苦算什么呢？
可是慢慢的，八公主懂了。
当肚子填饱之后，就会滋生出欲望。
欲望是无止境的，饿肚子的时候唯一的愿望就是填饱肚子，吃饱了就想要这，要那的……
就像她……
想要武朝的爱。
爱啊！
多可笑的东西，宫里的老嬷嬷，那些死去的，活着的，疯了的嫔妃宫女们曾经说过，爱是宫里最不应该存在的东西。
宫里的人一旦有了爱，就有了弱点，这是一颗裹着毒药的糖……
终究是她不配了、
真的不配。
盛装华服的包裹下，她还是那个一无所有局促的小女孩。
八公主长舒一口气，步伐坚定的走进这个她生活了十几年的宫殿。
院子里人不少，皇后正盯着院子里一株海棠花看。
这是八公主最喜欢的花。
而原本伺候八公主的宫人们已经不见了踪影。
“皇嫂今日怎么有空来我这里了？”八公主戴上了她认为无限可击的虚伪面具。
皇后转身看她。
“皇妹去哪里了？”
“不过是出宫转转。”
“是吗？”
张皇后和八公主的年纪差不多，只不过，两个人的境遇实在是差的太多了，八公主这辈子羡慕嫉妒的人太多了，京城的世家大族千金，街边小铺子里被爹娘宠爱的小女孩，哪怕是坐在箩筐里和爹娘卖的菜一起被担着走的小孩，可她唯独不羡慕宫里的女人。
这是一座巨大的牢笼，圈住了这些女人的一辈子
一辈子啊，只能困在这小小的笼子里，就算是锦衣玉食又如何呢。
而她，却比宫里人更可怜，因为这小小的牢笼，也是她偷来的，很快要失去了……
不属于她的东西，到最后还是不属于她。
“是啊。”八公主天真的笑着。
张皇后道：“都是快要成亲的人了，就不要乱跑了。”
八公主没说话
张皇后走到她身边，上下看了看她，忽然嗤笑一声：“皇妹啊，本宫听说，南越皇帝最讨厌不贞的女子，你这样的……”
她嘲讽的笑了下：“若不是陛下舍不得其他公主去南越受罪，本宫怎么也得说服他不让你去南越丢人现眼了。”
八公主冷了脸，面无表情看着张皇后：“皇嫂觉得自己比我好多少吗？”
“当然，本宫是中宫皇后，还怀了龙子……”
张皇后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本宫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到是皇妹，多和贤妃学学怎么讨好人吧，毕竟…异国他乡的，日子不好过啊。”
说完，张皇后不再理会八公主，对她带来的人说：“公主待嫁，不要再出门了。”
“是……”众人齐声回答。
“你们干什么？”八公主是身边的宫人被拉了下去，张皇后站在门口，看着缓缓关上的大门。
“娘娘，就这么饶了八公主了吗？”张皇后身边的宫人显然觉得太便宜了八公主，她可差点害死皇后肚子里的孩子。
张皇后也不甘心，可八公主是商定好要去和亲的。
而且……
南越皇帝年轻时候据说被人背叛过，最痛恨背叛他的女人，他还沉迷长生之道，年纪又大……
八公主的日子不会好过。
或许比直接杀了她更让难受。
“那卫太医那……”心腹还记得这个害皇后的罪魁祸首。
张皇后摇摇头：“自会有人处理。”
她父亲已经说了利害关系，都是南越的阴谋，既然已经抓了卫太医，她就不插手了，她要做的就是将最近那些趁她怀孕蠢蠢欲动的人按下去，还有那个南越公主贤妃…得看好了，不能让她跳出来作乱。
……
武朝一死，城北大营彻底的被查封。
裴濯和小侯爷亲自带人去的，他们在城北大营还发现了以前没有的密室。
“看起来像是关着什么人。”小侯爷看见了里面的生活用品，还有一把被遗忘在角落的梳子。
“女人？”他狐疑的问。
裴濯接过梳子看了看：“为什么不是男人？男人也用梳子。”
小侯爷嘲笑：“男子谁用这种梳子，这明显就是女人用的，你看这里，原本镶嵌了宝石，只是后来宝石掉了。”
裴濯拿着梳子，看着空了凹槽，忽然就想到了吉祥书斋对面的那家听风阁。
他们不就是卖珠宝首饰的吗？
“想到了什么？”小侯爷问。
裴濯说：“听风阁…”他看了小侯爷一眼：“我听说你和他们的掌柜很熟悉。”
听谁说的？那肯定是许宁。
小侯爷和叶掌柜那点事，许宁每天都一五一十告诉裴濯。
她说小侯爷是舔狗。
许宁不太喜欢舔狗这个词，喜欢一个人就去追求，本来是一件很美好的事。
可那是建立在有戏的基础上。
若是人家真的不喜欢你，非常不喜欢，你的追求对别人来说已经成了负担，困扰，那就是骚扰了。
再或者，姑娘明明对你没感觉，却吊着你，拿你当备胎，而你毫无底线尊严的追着，那你就是舔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