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是怎么了？”
裴濯没回答，推开他自顾自的走了。
他脑子很乱，他需要静一静。
对，静一静。
不不不，现在还不是安静的时候。
也静不下来。
他需要……
他需要去查清楚，这件事到底是不是真的。
如果是真的……
如果是真的……
那现在的一切算什么？
一次次重生得到的满意结果……
还是破旧小屋里，一个将死之人的美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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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7章
张四觉得读书就是一场酷刑。
他不喜欢读书，也不明白读这些书有什么用，先生的声音像是念经，每说一个字，他都瞌睡一分。
张四公子拖着下巴无奈的叹了口气，侧头往窗外一瞟，就看到了一个熟人。
裴濯？
这个该死的小白脸又来国子监做什么？
背后有人戳了戳他的后背，他微微侧头，一张纸条递了过来。
是明世子写的。
“你看到了没有，裴濯来了。”
张四回：“看到了，不知道又来做什么，我真讨厌这个人。”
他把纸条扔到了后面的桌子上。
明世子拿着看了一眼，笑了下，继续写：“他看起来精神不太好，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写完他戳了戳张四，递到了他手里。
张四：“你真厉害，还能看出一个人精神好不好？怎么不去算命去？”
后面还画了个猪头表达情绪。
明世子：“真的，失魂落魄的。”
因为魄字不会写，他写了破来代替。
张四看到后就笑了，心想明世子比他学的可差劲多了，好歹也算是皇亲国戚公主儿子呢，，连个失魂落魄的魄也不会写。
啧……
看来推举制被废除，最大的受害者真的是他们了。
以前这种水平好歹也能去当个官玩玩的。
他笑了下，看着纸条上的字，仔细想了想，裴濯有表现出失魂落魄吗？
实在是没看出来。
他把这个疑问还给了明世子。
明世子回：“他以前走路很嚣张的，恨不得全天下人都看见他的那张小白脸，看人都是用鼻孔的，可是今天，他看起来明显不对劲，低着头似乎有心事……”
张四看笑了：“没准是脚上踩了东西呢……”
明世子“……”
他刚想写什么，就被先生点了名。
“明宇，你来回答刚刚的问题。”
明世子“……”
不管什么身份，多少岁，怕先生好像是天生的。
明世子战战兢兢的站了起来……
好不容易熬到下了课，明世子才松了口气。
他凑到张四身边说：“咱们去看看姓裴的在搞什么？”
张四有点犹豫：“不太好吧？”
被姓裴的发现了，肯定又要告状了。
那他就惨了。
他深知裴濯的恶劣，不太想去招惹他。
“我看他刚是往藏书阁去了，既然是藏书阁，咱们也能去看书，有什么不好的，你说是吧？”明世子说着还拉上了余耀。
余耀点点头，一脸的桀骜不驯：“咱们去看书，他也管吗？”
要不做坏事都是几个人呢，因为一个人的话，肯定谁也不去了，但是三个人就不一样，三角形具有稳定性，狐朋狗友凑在一起什么都敢做。
于是三个人鬼鬼祟祟的往藏书阁去。
耿思懿皱眉：“他们又要干什么？”
李思明还在看书，闻言抬头往外看了一眼就失去了兴趣。
“管他们做什么，我们赶紧读书了，还有好多功课没做呢。”
耿思懿一想也是。
三个人鬼鬼祟祟的到了藏书阁，这个时间大部分人都在上课，藏书阁的人很少，显得格外的安静。
明世子四处张望：“人呢？”
余耀提议：“要不我们分开找。”
张四公子无语：“然后呢？找到了裴濯要干什么？”
难道还能套着麻袋将他打一顿不成？
别看裴濯出身不怎样，现在可是朝中重臣，皇帝心腹，张明启爱徒……
打他的后果谁也承担不起……
三个人陷入了沉默。
明世子说：“他鬼鬼祟祟的来藏书阁定然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咱们偷偷的看看。”
张四公子皱眉：“他能有什么秘密？”
万一这秘密和张家有关系呢？
那不是闯祸了？
可他又不好直接说出来。
三人开始在藏书阁找裴濯。
然而藏书阁实在是太大了，书架又多，一时半会儿的根本找不到人。
明世子又提议：“咱们分开找。”
三人又分开了。
张四觉得好无聊，他有这点时间干什么不好，为什么要来藏书阁找裴濯？
他舒了口气，准备找个地方待一会儿磨时间，刚坐下，就听到一阵脚步声，不远处的书架后走出来一个人。
正是他们寻找的裴濯。
可是……
为什么现在的裴濯看起来那么……
怎么说呢，以往看到裴濯的时候，他都是一副意气风发小人得志的模样，看起来十分鲜活……
可眼前这个满脸阴鸷……
他读书不好，形容不出来，就是感觉现在的裴濯很可怕。
他一动不敢动，生怕裴濯发现了他。
好在裴濯站了一会儿就离开了。
张四这时候才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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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8章
残忍这个词怎么写？
裴濯不知道。
他最近过的顺风顺水，春风得意，似乎已经忘记了当年那个悲惨的自己。
那么无助，恐惧，绝望的自己……
他走出藏书阁。
外面的书生很多，三三两两的，结伴走着。
裴濯有点恍惚，好像回到了当年，他还在县城书院读书的时候……
“裴大人？你怎么来了？”说话的是秦霄。
裴濯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离开了。
秦霄摸了摸鼻子有点尴尬。
正要离开，明世子跑了过来。
秦霄虽然看不惯这些纨绔公子，可是也不敢得罪他们，就想离开，哪知道明世子拦住了他。
“看见什么人离开了吗？”
秦霄：“没看见。”
京城的街道繁华热闹，一如当年刚来的时候，裴濯还记得当时的心情，充满了向往，兴奋，似乎还有点忐忑。
可是他满怀希望。
因为最爱的人就在身边，还有好兄弟相陪，自己年轻气盛，意气风发……
至今想起来，嘴角仍然会不自觉的上扬。
裴濯笑了起来。
他这一生，好像什么都有了，好像也圆满了……
可是命运有时候就是爱和人开玩笑。
要么就让他永远不要知道好了，现在又算什么？
“书中人”的觉醒吗？
裴濯停下了脚步。
他回忆自己的梦，这是他和许宁相遇的第一世吗？
如果是，那他的那些记忆中为什么他一直在等许宁。
如果不是，那么……
后来发生了什么？
让他重来一世，继续在痛苦中绝望的挣扎，等待？
许宁是走了吗？
还是消失了？
回到了她原来的世界？
然后……然后世界重启，除了他，没人记得许宁了？
又经过无数次轮回，他又等来了许宁？
裴濯在地上画了一个圆圈，从开头画到结尾……
在这圆圈上有无数个点，每一个点都是一个轮回。
真的就没有终点吗？
老二总觉得裴濯今天特别的奇怪。
可他不敢和他说话，因为裴濯看起来就心情不好。
裴濯的心越来越不平静。
他想到了春喜镇。
许宁既然可以来，那她完全可以回去。
可以回去，可以离开，最后谁都不记得，只有他记得……
裴濯觉得头疼。
很疼。
怎么办？
不能让许宁走啊。
他绝对不能让许宁走。
许宁不能离开他。
绝对不能。
裴濯看着地上圆，视线渐渐模糊。
他现在很想回去问问许宁，如果有一天可以走，她会走吗？
会不会？
会不会？
到底会不会？
许宁是有可能走的。
不管是自愿，还是被迫，都会走……
不然，为什么她会消失，为什么会离开的。
为什么这个“圆”会一直转下去呢？
像一条追着自己尾巴的蛇……
蛇……
裴濯忽然想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