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根粗壮的铁链锁着她。
她的脚腕苍白细瘦,她的头发披散着,脸上没有半分血色,那双眼睛……
怎么说呢,我还记得她第一次醒来时候的眼神。
强势,自信,警惕……
现在的她依旧警惕,却是怯懦且绝望的。
她一身傲骨,就这么被打断了。
她的丈夫欺骗了她,对她只有利用和算计。
十几年了,他为了她身上的秘密,欺骗了她十几年……
多荒唐,多可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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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3章
“娘娘,吃点东西吧。”我来送饭。
她看到我好高兴。
“萱萱。”她叫我的名字:“你能帮我把铁链打开吗?”
她满脸希冀的看着我。
可我摇摇头。
我不能。
甚至我的一举一动都在监视中。
她绝望的垂下了头……
我忽然觉得好悲哀啊。
以前的她什么都靠自己,现在她居然要向我这样一个人求助。
“娘娘,只要人活着还是有希望的。”我不走心的说。
她喃喃道:“没了,没有希望了……我不该相信他,不该,是我瞎了眼……瞎了眼……”
她的手腕苍白纤细,上面裹着一层带血的纱布,我看到了,可我什么都没说。
能说什么呢?
被人发现你是外来的,那结果就是这样,欺骗你说出你所知道的一切,当你没有利用价值的时候,你会被关起来,抽血割肉的研究,实在研究不透就喝你的血,吃你的肉……
人在几千年前就是野兽啊。
吃掉猎物就是野兽的天性。
这十几年,在萧太后不知道的时候,她已经被研究过上千次了。
如今,太上皇就要进行最后一步。
我知道。
萧太后这么聪明的人,她也知道了。
可我们毫无办法。
我们沉默着。
“萱萱,其实你也是吧?”她忽然问。
我一愣,抬头震惊的看她:“是……是什么?”
萧太后靠着墙,嘴唇没动,但是声音却传了出来,很轻微,除了我没人能听到。
她说:“那一套手术刀是我从那边带过来的,我怀疑你的那次故意露给你看,可你……你毫不惊讶,也没有对任何人说,我就知道你也是。”
我无奈的叹了口气。
这就是聪明人和蠢人的区别。
我以为我隐藏的很好了。
“你观察我的时候,我也在观察你,我其实很不明白,你明明是个现代人,为什么却像个古代人一样,迂腐,愚昧,逆来顺受,甘愿给人当一个奴才……”
萧太后苦笑一声:“我那时候不可一世,我嘲笑过你……”
她笑了起来:“真正的蠢人是我……可惜我知道的太晚了。”
她像是一个垂暮的老人,缅怀过去,可是对现实却又毫无办法。
“人啊……人啊……”
她摇摇头:“当真是没意思极了。”
我问她:“那你后悔吗?”
她沉默半晌摇头:“不啊,我为什么要后悔?人这一辈子就该轰轰烈烈的活。”
是吗?
是吧!
我不知道。
我从没有轰轰烈烈过,前世如此,现在还是如此。
我也找不到活着的意义,这里的一切都让我陌生又恐惧,这里的每个人虽然都是人,可他们与我而言又不是人,就像是披着人皮,思想却完全不同的怪物。
再过一百年,我都适应不了。
我也接受不了。
“你走吧,不要再来了。”萧太后忽然说。
我张了张嘴。
“宁初……”我叫她的名字,她死气沉沉的脸上忽然出现了某种情绪,她看着我,眼泪止不住一样落。
“这才是我的名字,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人这么叫了。”
她从微微啜泣,到嚎啕大哭只用了短短的几秒钟。
宁初,很美好的名字,是她的名字,可她从穿越而来之后,便丢掉了它。
宁贵人,宁嫔,宁妃,宁贵妃,萧太后……
这些都不是她的名字、
她似乎很悲哀的发现,到此时,到此刻,她彻底成为了一个个代号。
而她的名字,只有我记得。
“我后悔了……”她哭着说:“好后悔啊……”
我看着她,没有同情,没有可怜,甚至连那一点点悲哀都没了,我拉住她的手,第一次很郑重的问了那个藏了十几年的问题。
“你知道回去的路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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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4章
夜里多少有点冷。
萧幻羽站在大门口往外张望。
很快,他就看到了一个人影。
“许宁。”萧幻羽推开门,正好看到许宁将铁盒中的信一页一页的烧掉。
“你干什么?”
许宁将最后一张点燃,背着光对他笑了一下:“怎么了吗?”
萧幻羽张了张嘴。
想问:你为什么要烧掉这些?
可是他没问出口。
他觉得问了许宁也不会告诉他。
“你怎么进来了?”许宁拍拍手上的灰尘问。
萧幻羽说:“有人来了,我们得走……”
然而话音未落,门开了,关了,慕辰已经站在了许宁身边,他好奇的打量许宁片刻道:“许宁,你的人皮面具做的真好。”
他听到许宁的声音,认出了她。
许宁问:“裴濯呢?”
“在外面……”
慕辰很快到了门口,皱眉说:“有人来了,我们得快走。”
三人冲出房子,外面已经来了不少人,刚刚他们一直躲在周围,个个都是高手,呼吸轻的慕辰都没听到。
慕辰挡在了许宁面前,对萧幻羽说:“你带许宁走,这里我顶着。”
萧幻羽点点头。
在这千钧一发之刻,萧皇和萧策从人群后走出,他笑着看许宁:“大侄女,又见面了。”
许宁转头看了萧幻羽一眼,萧幻羽立刻摇头无辜的说:“不是我。”
许宁也不是怪他,只是没想到他们这么快找上来。
然而许宁还没反应,慕辰就跳墙跑了,夜色浓重,他很快消失不见了。
许宁“……”
算了……
“找到什么有趣的东西了吗?”萧皇进了院子,很快发现了被撬动的砖块,他到一点都不意外,反而走进了房间,看到了烧过的痕迹、
萧策也是一脸惊讶的看着这些。
许宁笑着说:“看来你什么都不知道。”
萧策反问:“我应该知道什么?”
许宁指了指:“这个院子啊,既然地皮都挖了,没道理不去掰开砖缝,还有屋子里桌子下面的字,也是皇上故意让我看的。这么多年了,他们始终无法破解那信上的内容。”
萧策转头去看萧皇。萧皇对他点点头。
许宁说的都对,包括今天宴会,都是萧皇策划的一场阴谋,就是为了让许宁来这里,看到那封信上内容。
或许不只是萧皇,还有赵元修。
他们都是为了今天,现在……
而且……
许宁笑着问:“你们抓到裴濯了吗?”
萧皇笑了起来:“他很狡猾,我们原本是打算抓他做人质的,不过,抓住你也不错。”
许宁没再说话。
“现在怎么办?”
小侯爷看着被抓走的许宁,满脸的焦急,他觉得这下可完蛋了,就差了那么一点点。
然而裴濯却摇摇头,他对许宁的了解,许宁很警惕,她若是发现了东西,应该第一时间就离开,另外再找一个地方看才是,可是她没有,她不仅在院子里看了,还花时间烧了,这原本就可疑,说不定她就是故意等着萧皇等人。
裴濯微微皱眉。
为什么要这样?
是她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了吗?
“先去找慕辰,再做打算。”
小侯爷看了他一眼,没多问什么。
许宁被软禁在南越皇宫内。
她将宁瑄信上的内容都理了一遍,确定没什么纰漏之后,才又将这些天遇到的事都过了一遍。
之后,她就上床睡觉了。
这一夜,皇宫很不平静,到处都是寻找刺客的侍卫。
云妃卸了妆,打了个哈欠,问一旁脸色苍白及其焦虑的庄玉清。
“你睡不睡?”
庄玉清抬头:“和谁睡?”
云妃笑了:“你想和谁睡?”
庄玉清听出了她话里的取笑,站起来走了两圈,又往外看了看。
他现在非常想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可是他不能,一旦离开,就会被外面的人抓住,结果可不如现在好。
他转头看了眼云妃,人家根本没理会他已经上床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