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我娘说,你也做买卖?”
许宁摇头:“我就是摆个小摊子,和周二哥没法比。”
“敢出去摆摊挣钱,已经很厉害了,总比在家吃软饭强。”周二郎忽然来了这么一句。
裴濯不为所动就跟没听见一样,周二郎心中冷哼,当真是脸皮厚。
快到村口的时候,周二郎忽然抬头往山上看了一眼,许宁没发现,裴濯发现了。
等到了许家门口,许宁和裴濯下了车,许宁再次道谢。
周二郎笑道:“客气什么,往后有需要尽管说,我和裴濯是兄弟,不必和我客气。”
许宁嘴角抽搐。
兄弟…
回到家,两个人将买来的东西规整了一下,裴濯从外面进来,看见许宁一一脸严肃的站着。
“怎么了?”裴濯问。
许宁看了他一眼:“我好像丢东西了。”
“什么东西?”
“就是…就是我里面穿的衣服,昨天洗了,我记得挂屋里了,现在不见了。”
裴濯将屋子里里外外都检查了一遍,脸色发沉:“还丢什么了?”
许宁摇头,别的没丢。
直到晚上睡觉的时候,她盯着床单上看,还用手摸了摸,可惜看不出什么来,可她忽然想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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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裴濯!“
裴濯正在外面洗漱,从未听许宁这样叫过自己,他匆忙擦了擦,进了屋子。
许宁坐在床上,脸色及其阴沉。
“…怎么了?”裴濯吓了一大跳。
许宁指了指床单上的那块。
“这是不是你干的?”
裴濯走过去,看到床单上的东西,他是男人,几乎瞬间就想到了什么,脸色也阴沉了下来。
“不是我!”裴濯很小心,从不会弄脏床单。
他提着灯出门,盯着外面看,可四周黑漆漆的根本什么都看不到。
可他就是感觉,有一双眼睛盯着这里。
裴濯进了屋子,将劈柴的斧子放在床边,看到许宁已经换下了床单,可她无论如何不想在那炕上睡了。
许宁一开始她以为是裴濯,可裴濯说不是他,她就想到前几天那种被人盯着的感觉,这么看来不是她多想。
会是谁呢?
许宁将能想到的人都过了一遍,一时也没个头绪。
她正准备搬被子,可是想到黑灯瞎火的,万一被子上有…
她果断的什么都没拿,直接上了床和裴濯睡在一起。
关了灯,裴濯也躺了下来,时隔几月两个人再次躺在了一张床上。
许宁再次感受到裴濯的体温,听到他的呼吸声,这次她却觉得格外的安心。
“你说…是村里人吗?”许宁问。
裴濯平静的看着房顶:“不知道。”
若被他知道是谁…
黑暗隐藏了他的情绪,许宁没看到他眼中翻滚的情绪。
“这个房子实在太破了,防君子防不住小人。”想到暗处有一双眼睛盯着自己,会趁自己不在溜进来…
许宁就恶心的想吐。
“我有点害怕!”许宁又说。
裴濯有点意外,他侧头看了许宁一眼,可惜屋子里光线暗淡,什么都看不见。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着的,许宁做了一个噩梦,梦里有人追着她,她跑了一夜,早上起来,疲惫的像是被人打了一顿。
身边空空如也,裴濯不在家,许宁洗漱过后又去做早饭,饭好了,裴濯还是不在,许宁去后面地里,也没看到他,想起昨天的事,她还有点慌。
心不在焉的吃了早饭,直到中午,裴濯才回来,同来的还有周父和周大郎,他们身后还拉着一些工具。
“这是什么?”
“门!”裴濯买了一扇很结实的木门,周父和周大郎老实,两个人什么都没说帮着将门装好,当然是装到了他们刚盖好的东房上。
忙活完已经中午,许宁留他们吃饭,周家父子推辞后转身走了。
裴濯洗了洗手,才坐到餐桌前。
“天也不热了,咱们住东房!”
许宁点点头,下午两个人就将裴濯床上的东西搬了过去,至于许宁的,裴濯说:“过几天搬!”
他这几天经常出门也不知道干什么,他不在,许宁待在家里害怕,就去周婶家串门。
这天,她发现,正房的锁好像被人动过。
“裴濯!”
裴濯过来看了眼,从门口拿着斧子就进了屋子,屋子里空空的,只有许宁之前睡觉的炕上残留着一些血迹。
“这是…”
“我放的捕兽夹,夹老鼠的。”
裴濯看了看褥子上的血迹冷笑:“看来是有老鼠上钩了。”
裴濯在县城的时间比许宁久,知道的地方也多,铁匠铺子不允许打造刀具,捕兽夹这种东西也要登记的,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总有那么一些灰色的产业链有人做。
这不,裴濯买到了一个旧的捕兽夹……
这玩意入肉就是重伤,他就等着看,村子里谁受伤了,绝对就是那个人。
“你好聪明。”许宁赞叹:“查到是什么人了吗?”
裴濯摇头:“没有,村子里这么多人,有的人不出门,咱们也不知道,还是得再看看。”
这人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不在家,要么是一直盯着他们,要么就是熟人。
可裴濯观察了两天,没发现有什么可疑的人,是这个人藏的太好了?还是说这人根本就不是清水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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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许宁这边还在为这些事犯愁,而另一边的县城里,浩源书社已经将尹在水的新书印了出来,并且开始售卖。
和之前不同的是,这一次来买书的混杂了很多丫环,一看就是某些夫人小姐们身边得力的人手。
夏清和最近被家里的事弄得烦死,根本没空看话本子,今天才抽空过来,一进门就看见蔺怀瑜站在二楼看底下,而他身边的长桌上放着的一本书。
玩物!
不知道为什么,夏清和看到这个书名的时候是很想笑的。
可他还是忍住了,然后拿着书翻了一页。
……
我叫赵三丫……呃……其实我还有两个名字,赔钱货,和懒货。
我是赵家村一农户家的三丫头,我娘一连生个七个女儿,懒得取名字,就称呼大丫,二丫,三丫……
如今她怀了第八胎。
她才三十岁,看起来像是四五十的妇人,此时她正摸着肚子,小声的和肚子里的孩子说着话,她坚信这胎一定是个儿子,可我奶奶不这么想,身为女人,她极其厌恶女人,厌恶我娘,也厌恶我娘生下的赔钱货们,大概也是厌恶她自己的……
我大姐赵大丫刚满十五就嫁人了,找的是邻村的一个老光棍,那光棍的年纪比我爹都大,就因为给的彩礼多,我奶就把她卖了,美其名曰终于送走了一个赔钱货,省下的粮食以及卖我姐的钱将来可以给她大孙子。
二丫姐十四了,奶奶正给她相看人家,可她不想像大姐那样被卖掉,于是她自己找了个卖货郎,跟卖货郎跑了,奶奶眼看着到手的彩礼钱飞走了气的要死,于是我们这些赔钱货们成了她发泄的对象。
我身体不好,做不得重活,以前还有大姐二姐帮我,她们走后我就只能自己干,而且我是四丫,六丫的姐姐,就该照顾她们,我拼命的干活,累的脚不沾地,可尽管这样我还是我奶奶口中的懒货,活着就是浪费粮食的废物……
忘了说了,五丫小时候生病没钱看死了,在我怀里闭眼的,我至今记得她那时候的模样,小小的一只,刚死的时候还是软的热的,后来就冷了硬了……
至于七丫……她的命就不好了,出生的时候,已经积攒了全家的怒气,奶奶亲手将她扔进了尿桶里,活活淹死了!
她也是小小的一团,哭声还没有猫的叫声大,命也没有猫好。
我娘常说我们投胎在家里是命不好,若是投身富贵人家就好了。
可富贵人家什么样呢?
我不知道也难以想象,我长到十三岁都没出过村子,直到几天前……
我把打的水不小心洒了,我奶奶拿着柳条狠狠的抽我,我跑去找我娘,我娘只是冷淡的看了我一眼就回了屋子,或许在她眼里我也是个赔钱货吧!
秦家人就是那个时候来的,他们坐着马车,穿着我这辈子没见过的好看衣服,嫌弃的走进赵家,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之后,他们要带走我。
我很害怕,沉默的流泪,为着未知的前途,我爹娘和奶奶却欢喜不已,因为秦家给了不少银钱,够他们给他们没出生的宝贝孙子起间屋子了。
只有底下几个妹妹哭的不行,四丫尤其厉害,不过我觉得她哭的不是我,是她自己。
马车缓缓离开赵家村,我看着那个低矮的房屋消失在视线中,心中尽然生出几分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