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子虽然久不住人,可是因为周婶和赵如意他娘一直给收拾着,倒是没什么变化,看着还是老样子。
周二郎一早回了家,周婶也知道许宁他们回来,迎了出来。
只是……
到底多了几分客气,而且看到周婶,看到周小妹,再看到周小妹身边两个孩子,许宁有种物是人非感,好像昨天她见周小妹的时候,她还是个小姑娘跟着她一起去镇子赶集……
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周婶很是热情,刚刚还在骂周二郎,现在的注意力全在许宁和裴濯身上,众人一起在周家吃了饭,一起给周小姑上了坟,一起看了那个曾经的屋子。
许宁没问裴濯什么感觉,村里的一切熟悉陌生,又让人怀念感慨,
好像曾经让你痛苦的难过的事,总有一天会笑着说出来。
一切的一切也都随着风散了,随着云飘走了,时间从不让步,走的仓促,不让人有片刻停歇。
他们离开的时候,村里人都出来了,一张张脸熟悉又陌生,村长儿子石江站在人群后,看着那个自己曾经不服气的发小,忽然就笑了,有什么好比的呢,自己永远比不过人家。
钱小三也不顾老娘的责骂出来看了一会儿就回去了,春天了,家里的地也要翻翻了。
许宁坐在马车上,看着身后渐渐远去的村子,以及渐渐的远去众人。
他们就好像一幅画,就这么消失了,存在自己的记忆深处,偶尔翻一翻,也仅此而已了。
许宁在那个房间的时候,没空多想,现在时间多了,她会忍不住想,人生的意义是什么呢?
就像这本书中世界,清水村的人兢兢业业辛辛苦苦的活着,可是却只是书中世界一个个npc,他们的一生也许就是为了主角服务的。
那她曾经待过的那个世界呢?
是不是也是一本巨大的书?
而她只是一个小小的炮灰,死了、没了,也就算了。
正这么想着,一只手忽然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别想了。”
许宁侧头看裴濯:“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裴濯说:“不管你在想什么都不要再想了。”
许宁点头,掀开车帘,看外面的风景。
这条路,她曾和裴濯一起走过,似乎隔着薄薄的时间碎雾,她还能看到曾经那两个单薄的背影,那个年少无畏的自己,以及……
许宁再次看向裴濯。
风很轻,天气晴朗,阳光也明媚,世间的一切是那么美好。
许宁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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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9章
“许宁,出事了。”
许宁才来,叶子玉便迎了上来,他脸色很不好,显然刚刚才动了气。
许宁看他:“什么事?”
叶子玉咬牙:“你娘的坟被人挖了,尸骨……不见了。”
许宁和裴濯同时看过来。
叶子玉这次回去是上坟的,许宁母亲的墓就和他娘的在一起。
许宁觉得,萧凝初若是活着一定不希望埋在这里,叶母也一样,所以他们原本商定的是,叶子玉先回来,然后许宁从清水村回来后,他们汇合一起将坟迁走。
……
周家村还是老样子,破败,落后,毫无生机。
忽然来了这么多马车,村民们都探头出去看。
“看这阵仗是什么大官吧?”
"我看也是。"
“可这大官来咱们村子做什么啊?”
“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啊?”
众人议论纷纷,直到许宁从马车上下来,众人觉得她眼熟,不过很快就有人认出了她。
可他们没想到,许宁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将许栓子的坟刨了。
官府的人亲自带人宣读了许栓子等人的恶行。
周家村的村民都愣住了,许栓子家里已经没人了,蔡氏和许耀祖走了之后再没回来。
如今,谁也没想到,许家那个据说出息的女儿回来会刨坟,
有人不满嘀咕:“就算许栓子千错万错,人都死了,好歹父女一场至于做的这么绝吗?”
“就是,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都是赔钱货,不了解父母的良苦用心,那生恩能有养恩大吗?”
有些人还在附和,对着许宁指指点点。
许宁走过来看着这人,是个中年汉子,长的毫无特点。
许宁问他:“许栓子杀了我爹,欺辱我娘,他只是我的杀父仇人,至于这位大叔说的父女情,实在是可笑了,我有亲爹,难道大叔会认杀父仇人做父?”
那人说不出话来。
许宁翻了个白眼,然后她看着众人问:“如今真相大白,大家都知道许家是什么人了,我这次回来本不想追究,可是有人不长眼,挖了我娘的坟……”
她眼睛扫过众人:“谁挖的,站出来。”
然而没有人吭声,也没有人站出来。
“我娘的坟就在山头,叶家村的人都死绝了,这里也就剩下周口村了,你们一定知道是谁,给我站出来,让我找出来,就不好收场了。”
还是没有人回答。
许宁不吭声了。
裴濯脸色也冷了下来,和方县令说了什么,方县令便招呼捕快过来。
“既然没人说,那就全部带走。”
捕快们就要上前,有人害怕了,嚷嚷道:“抓我们做什么,又不是我们干的。”
“就是,冤有头,债有主,谁挖的你们找谁去啊。”
眼看着自家男人要被抓了,村里人女人们最先坐不住,便出来说道:“是孙延昌带人挖的。”
“对,就是他,他是村长女婿,我们也不敢得罪。”
乍一听孙延昌这个名字,许宁还愣了一下,大概是太过无关紧要了,以至于许宁都要忘记这个人了。
这人正是当年抛弃原主娶了村长女儿的渣男。
可许宁和他都没关系了,他为什么要挖许宁母亲的坟?
裴濯带人去了孙家,孙延昌不在,院子里只有孙母一人,多年未见,孙母老了许多,看到乌泱泱的进来一群人,她满脸的担忧,却故作凶狠道:“你们是什么人?干什么来我家?”
许宁冷冷的看她,原主的记忆里,这个女人觉得自家儿子是读书人,多么了不起,从来都看不起原主,经常吃喝着原主的东西,还对她言语羞辱。
许宁仔细想想,也不知道,原主是嫁给孙延昌被磋磨惨,还是嫁给裴濯丢了命更惨。
她叹了口气。
总归都是不值得,如今她来了这里,也不知道原主去了哪里。
她希望这个小姑娘能幸福一点。
“孙延昌呢?”裴濯对孙母可没那么客气。
“你们找我儿干什么?”孙母自觉这些人来者不善,硬着头皮问。
裴濯冷笑:“他挖了我岳母的坟,我们自然要找他。”
孙母一听岳母两个字又抬头看到了不远处的许宁……
她眼睛顿时红了,像只被激怒的母鸡。
“都是你,都是你这个扫把星,阴魂不散害了我儿。”
她情绪激动,说着就要朝着许宁扑过来,被方县令带来的捕快一把按住。
许宁从后面走过来,蹲下身子,看着被压在地上的孙母。
“我怎么害你儿子了?详细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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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0章
尽管许宁做好了心理准备,
却还是低估了有些人的脑回路。
比如孙家人。
孙延昌娶了村长女儿,却过的不如意,他没那个本事,却还出轨了,结果被村长修理老实了,但是失去了再次科考的路。
可这时候,裴濯考上了,曾经被他抛弃嫌弃的许宁摇身一变成了大官的夫人。
以前他出门,大家都夸着他,捧着他,可是如今,他只要出门,大家都会阴阳怪气的讽刺他。
这让孙延昌十分难受。
于是,他决定离开村子,去城里找个活干。
他是读书人,这年头,整个清河县找不到多少识字的,所以他很快就在一家酒楼找到了一个记账的营生。
事情到这里还算是不错,孙延昌若是能安分守己,日子虽然不能大富大贵的,可也不差。
可他不。
他在城里待的时间久了,眼睛就被迷了,喜欢往妓院跑。
只要发了工钱,多数就花在了那,甚至还看上了一个妓女,为了包下这个妓女,他还跟人借了高利贷。
利滚利,他就还不上了。
孙母不知道内情,还以为儿子在城里做工挣大钱呢,她非常得意,常在村里炫耀。
直到追债的找上门。
扬言,若是孙延昌还不上钱就打断他的腿。
孙延昌吓的家门都不敢回。
而孙母整日担惊受怕,就这么过了一段时间,她觉得家里诸事不顺,一定是风水出了问题,也是找了个看风水的先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