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局和大多数酒店一样,进门的左手边是洗浴间和卫生间,进去就是睡眠区,放着矮床和衣柜,还有两个懒人矮沙发,一台电视机。
这家民宿因位置选在山林中,主打得是亲近自然的经营主题。客房的布置比较偏向于清新小森林风格,家具都是用的原木,各处布料也是用柔软亲肤的浅灰色棉麻布。放眼舒适不说,连空气里都泛着一股木头的清新自然味道,能让人不知不觉就放松下来。
此外,每间客房还带有一个可以隐约看到远方大海的小阳台,就在矮床右侧过去一两米外,一串贝壳做的漂亮手工风铃被挂在通往阳台的玻璃推门边。恰有风从没关严的门缝处吹进来,风铃就开始叮铃叮铃地响,好听得紧。
可惜,再怎么好听,风铃也不能留。有传说风铃会招鬼,樊夏不知真假,但她一点都不想亲自试验一下,垫着脚尖地把风铃给取了下来。
之后又把房间里里外外全部找了一遍,又找到了几个装饰用的布偶娃娃,做工没有秦琅扔的那几个精致,且被放在显眼的地方,应该是同风铃一样,是民宿老板用来装饰客房的装饰品。
既然是民宿的物品,那就不好直接扔了,樊夏跑了一趟一楼柜台,把风铃和娃娃还给老板夫妇,顺便要了一些过期不用的旧报纸,才重新回到二楼房间。
樊夏对她的房间总体来说是很满意的,只是有那么两个地方让她感觉很不舒服。
比如卫生间里的镜子,比如床尾衣柜门上的镜子。
卫生间里的镜子就正对着卫生间的门,不管她从门前经过,还是进去洗澡上厕所,都避不开那块镜子,总要与镜子里的自己亲切对个眼。
这一对眼,樊夏就忍不住想起在大巴上听到的那个鬼故事:“当你看着镜子时,镜子里的你其实也在看着你……那当你背对镜子时,镜子里的人是否有在背对你呢?”
为此,她还特地在贴报纸前背对着镜子用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幸好,镜子里的她没有问题。
等樊夏用旧报纸把整块镜子都遮起来,遮得严严实实一点不露,再关上卫生间的门,就更放心了。
衣柜门上的镜子则是一块穿衣镜,有半人高,镶嵌在柜门里侧。从外面看看不出什么,但一打开衣柜门,就能发现那块镜子竟然正对着她睡的床铺!
这怎么能行。
说她矫情也好,说她过于谨慎也罢,在试过无法挪动衣柜后,樊夏不仅用报纸把穿衣镜同样遮了个严严实实,还找了个东西把衣柜门彻底卡死。
“这样应该就可以了吧。”她用力拉了拉,没拉动,放下心来。
随即窗帘一拉,大被一蒙,再把台灯光线调到最暗——
睡觉!
***
深夜,正是万籁俱寂时。
“喵呜~”
樊夏于朦朦胧胧中,隐约听到了一声不知从哪传来的猫叫,声音不大,却似小儿啼哭,在浓厚的夜色里凄厉至极,瞬间将她从睡梦中惊醒。
什么声音?
乍然醒来,她头脑尚有些不清醒,反应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那是猫叫声。
是外面的猫在叫吗?
樊夏竖起耳朵仔细去听,却又什么都听不到了,外面安静得很,连一丝风声都无。那猫似乎叫完一声就离开了。
床头的小台灯还兢兢业业地亮着那点微弱的光,樊夏在被子里摸索到手机,看了一眼现在的时间:12点过一刻,距离她上床睡觉才过去3个小时。
樊夏躺在床上想了想,没起来,导游让他们早点睡觉,她就果断乖乖早点睡觉,能一觉睡到明天早上最好,中途如果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她都不太想离开床。
听话的孩子才有糖吃,既然任务规定他们绝对服从导游的话,那按照导游的要求行动总没错吧。
想是这么想,樊夏心里依然莫名有些不安。
她裹紧被子翻了个身,想去摸摸挂在胸前的护身符,她觉得握着据说能镇邪的黑猫护身符睡应该会比较安心,却万万没想到一摸摸了个空。
卧槽!她护身符呢?
樊夏脑子里嗡地一声,猛地爬起身来,她低头拉开衣服看了看胸前,又摸了摸后背,没有!连脖子上挂护身符的那条细绳都不见了!
她看了枕头旁边,也没有,该不会是在她检查房间的时候,没注意掉哪了吧?
护身符不是一般的东西,是导游专门在神庙分发给他们的“灵物”,上面又印有能镇邪的黑猫神像,搞不好可能会与生路有关,所以绝对不能丢。
樊夏毫不犹豫地掀开被子,想要下床去找,然而却在下一秒,猛然停住了所有动作。
因为她看到,床尾被卡死的衣柜门,竟然不知在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打开了。
那嵌在衣柜门上半人高的穿衣镜,毫无意外,正如她担心的那般直直对准了她睡的矮床,其上三个小时前才贴好的旧报纸已经全部不翼而飞,以至于没有丝毫遮掩的镜子无比清晰地映出了她的原木矮床,映出了床头那台灯光被调到最暗的小台灯,以及……
极为昏暗的光线里,披散着长发,垂头坐在床尾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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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我以前住的卧室,就有衣柜上的镜子正对着我的床,偶尔起夜,都能在黑夜中,一眼看见镜子里的自己呢,感觉爽呆了!
第111章
静谧的深夜, 光线暗淡的房间,一块半人高的穿衣镜,映出两个相同, 又不尽相同的世界。
你在那头, 我在这头。
你是活着的我, 我是死去的你。
——
樊夏僵坐在床中央,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凉透了。
在这一刻, 她想不出还有什么比一觉醒来,发现衣柜正对床的镜子里,坐着个自己更恐怖的事了。
那是她,又不是她。
镜中的女人分明与她有着一模一样的身形, 与她穿着一模一样的衣服,即便深深埋着头,被垂下的黑发挡住了脸, 樊夏也依然一眼认出来了那就是她自己。
原因无他,感觉实在太熟悉了,如同她以前照过的千百次镜子那样, 没有人会认不出镜子的自己。
如果不是她俩一个在床头, 还维持在侧身掀开被子的动作,一个却在床尾,面朝镜面, 埋头静坐的话, 那就更好了。
樊夏拜良好的视力所赐,即使在镜子里外光线都无比暗淡的背景里,她也依然能清楚看出镜中的“自己”坐姿非常奇怪,身体感觉似乎软趴趴的,全靠背后的什么东西支撑才没有倒下, 胸前也看不到半点起伏。
没有呼吸,没有影子。
像极了一具尸体,她的“尸体”。
唉,真的让人很不舒服啊。
就是不知道现在把衣柜门重新关上还来不来得及?
床和衣柜其实离得很近,近到只要樊夏能用最快的速度挪到床尾,探个身,伸个手,连地都不用下,就能够到大开的衣柜门,把它给关回去。
当然了,也近到只要镜中的“她”一抬手,就能毫不费劲地触碰到眼前这块阻挡在她们之间,分隔开两个世界的薄薄镜面,鬼知道“她”会不会穿过镜子爬……
等等?!
镜子里的“她”不会真的从镜子里爬出来吧?!
樊夏惊了,貌似以任务一向的恶意来看,这个可能性还真不是一般的大。
那就不能冒险去关衣柜门了。
樊夏眼神一厉,心思急转间,迅速做下决定。借由掀到一半的被子遮掩,不着痕迹地缓缓向后挪动身体。
此时距离她醒来发现镜中人也不过才过去两分钟,樊夏已经尽量将动作放到最快最轻,然而有道是怕什么来什么。
没有一丝征兆,镜子中那台同样置于床头的小台灯,如同任何一部鬼片中恐怖的来临前奏一般,蓦然开始闪烁起来。
是的,只有镜子里的灯在闪。
阴森诡异的气息霎时由镜中向外蔓延开来。
樊夏屁股发毛,目不转睛地看着半人高的穿衣镜里,开始无声地上演一出黑暗而诡异的恐怖电影。
当镜中台灯第三次闪烁亮起,床尾深埋头颅静坐不动的女人,突然重重地向左偏了偏脑袋。
如果镜子有声音,樊夏一定听到了颈骨折断的“咔嚓”声。
脖子已折成90度的女人,就那样歪着脑袋,像一部电影剪辑不好的分镜头,于明明灭灭的光暗中,一帧一帧地抬起了头,最后露出一只与樊夏长得一模一样,却饱含无尽阴冷与狂喜的眼。
“哐啷!”一声巨响!
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樊夏指尖甫一够到床头的台灯,看也不看用力一把抄过来,狠狠地向嵌在衣柜门上的穿衣镜砸去。
巨大的力道,让台灯坚硬的底座在撞上脆弱镜面的一瞬间,就将这面半人高的镜子砸出了无数条裂缝,眼看着就快要彻底化成碎片。
樊夏没有半点停顿,在骤然降临的黑暗里,按照提前演算好的距离和方向,对着床尾一个猛扑,再就地一翻,就稳稳地站到了地上,然后就凭着感觉伸手一关,动作极快速地甩上了衣柜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