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今天不知是怎么回事,这一个个的都跟他妈死了一样,他怎么敲都没人来开门。昨晚他同样是这么敲,很快就听到老太婆在里面骂人了,今天却一点声音都没有。
吴应嘴唇颤抖,不停地喃喃安慰自己:“刘神婆也出门了……对!刘神婆也不在家,没关系,我再去找找其他人,再找找……”
公寓里住的人本来就不多,死了孙曼和老酒鬼后,就只剩下了6个人,除开他自己,以及不在家的赵大国和刘神婆,还剩下402室的林筱筱,201室的樊夏,202室的张衡。
吴应也不挑,就近先敲了402室的门。
“林小姐,你在家吗?林小姐?!”
依旧无人开门,也无人应声。
“没关系,没关系,她可能是出去捡垃圾了,很正常。”
尽管吴应心里沉甸甸的像压了一块冰凉的大石头,但他还是抱着一丝希望,来到2楼。
“咚咚咚”
“樊小姐,樊小姐,我是吴应,住在你楼上302的那个吴应,你在家的话开一下门好不好?我有点事想要问你,樊小姐?”
“……”
樊夏听到了,但没有应声,只默默地从门上的猫眼里观察他。
半夜来敲她房门的吴应,脸上再看不见曾经油腻的笑容和露骨的目光,只剩下压不住的恐慌和苍白的脸色。他额发被冷汗全部打湿,眼含期盼的抬手一下下敲着门板,眼睛不住地张望着猫眼,期望门里能有人应一应他。
要回应他么?
樊夏大概能猜到今晚也许就是吴应的死期,就如同老酒鬼死的那一晚,也是像现在这样仿佛所有人都睡死的情况。
唯二能听到的人只有身为任务者的她和张衡,如果他们俩都不开门,估计吴应是绝逃不过今夜了。
所以,要救他吗?
好歹也是一条鲜活的生命。
如果换做是其他的人来求救,樊夏说不定能救便救了,但吴应……
嗯,还是算了吧。
不仅仅是因为她觉得这个人完全死有余辜,还因为她刚刚将手搭到门把手上,甚至都没升起开门的念头,心中就涌出一阵强烈的心悸。
——放下去,把手放下去,这门绝不能开。
樊夏垂眼,听从内心的直觉,将手从门把手上移开,心悸的感觉立马就消失了。
果然,该死的人谁也救不了,硬要救人的圣母只会把自己也搭进去。
但是显然,樊夏不是圣母,对门的张衡同样不是,任凭吴应怎么敲门,怎么看着可怜,他们俩都坚定地装作不在。
始终得不到任何回应的吴应,这下再也无法安慰自己了。
一个两个不在家,还能说是巧合;三个四个不开门,他还能勉强骗骗自己,;可当所有人都没反应,哪怕是个傻子也该觉出不对了。
吴应冰凉的心直接沉到了谷底,他看看身后无人的公寓走廊,总觉得随时会从某个角落里钻出个鬼来。
先回家吧,先回家……
极度的恐慌让吴应的大脑思维都僵住了,他无法思索太多,又不敢再待在外面,本能想要回去自己最熟悉的地方。
待他一回到家里,第一件事情就是去开窗户。
开不开,还是开不开,拿凳子钉锤砸都没用,跟他妈防弹玻璃似的,他真的出不去了。
吴应终于肯正视这个问题,可他毫无办法,只能战战兢兢地把家里的灯全部打开,从冰箱里翻出几罐罐装啤酒和小半瓶白酒,一股脑地全喝下去。趁着酒意上头,自欺欺人地用被子把自己从头到脚一裹,没一会就沉沉睡去。
……
睡梦中的吴应突然打了个寒颤,随即被门外一直来来回回响个不停的动静给吵醒。
他昏昏沉沉地翻了几个身,捂着头缓缓坐起来,醉酒的脑袋还未完全清醒,只感觉到模糊视线中有一片晃眼的白光,好像是天亮了。
天亮了?
吴应迷迷糊糊地笑起来,纵然意识还不那么清醒,但他心里已经生出一股无法抑制的欣喜来,满脑子想的都是:
他竟然真的熬过来了,哈哈。
恍惚中听外面的动静,好像公寓里的人也回来了。
吴应忙不迭地爬下床,脚下一摇一晃地要去开门,想要寻求人群的安全感。
“他妈的,今天我,我一定要找个真正的大师,给我,给我好好驱驱邪,艹……”吴应嘴里含糊不清地骂骂咧咧。
在他身后的床头柜上,放着一个方形黑色的数字闹钟,最后一格数字正好缓缓往后跳动了一下,无声地显示出现在的时间:
——02: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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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如果有被鬼盯上的邻居半夜来向你求救,你会开门吗?
第166章
吴应死了。
他是被恶鬼生生折磨死的。
死前撕心裂肺的痛苦尖嚎在公寓里响彻了整整一夜, 想逃逃不了,公寓根本出不去,无论他跑向电梯还是楼道, 都有一只形容恐怖的恶鬼在等着他。
樊夏只是偶然从猫眼里瞥见到一点那个场面, 都觉甚为胆寒, 心跳剧烈。
今天早上的天气也不太好。
铅灰色的乌云层层铺叠在天空上,导致天亮的很晚。
樊夏上楼查看的时候楼道里还是漆黑一片, 外面的路灯因为时间到点已经自动关闭,她是摸黑上的楼,闻着空气里的血腥味道,一路摸到吴应大概的死亡位置, 确定过四下无人,樊夏才小心地打开掌心的小型手电筒,顺着冷白色的光束凝神看了一眼。
啧啧, 死得是真惨啊。
尸体几乎都看不出来人形了,整个被恶鬼撕扯得支零破碎,不是这里掉半只手, 就是那里飞半条腿。其中最为惨烈的要数疑似尸体下半身的敏感部位, 用一句稀巴烂来形容都不为过。
而且从周围大量血液的喷溅情况来看,这些都是吴应在死前遭受到的折磨,无怪乎他昨晚惨叫得那么凄厉。
樊夏作为旁观者, 只是看到这事后的虐杀现场, 都觉得身上似在隐隐作痛,不敢往深里想象。
她仔细戴好鞋套,捂着鼻子在现场找了找,依旧没找到有用线索,倒是发现了现场吴应残缺的尸体少了点东西:左手少了一根小指, 右手少了半个手掌。
不会是掉在楼下了吧?
樊夏想想还真有可能,这里是9楼,吴应昨晚在慌不择路跑到这里前,曾在下面的楼层与鬼魂周旋过一阵,那时候他就已经受伤了,如果掉了点身体零件在下面。好像也不奇怪,就是不知道被其他人看见会是个什么反应。
樊夏没打算多管闲事,更没有把吴应缺失的零件找回来给他凑个完整的闲心,她看完现场就准备回去了。
手电筒冷白色的光束随着她的转身,快速晃过一地的血红残肢,那一秒内,好像有某个眼熟的东西从樊夏的视线内一晃而过,其后随着电筒光束的移开,又重新隐在了黑暗里。
咦?什么东西?
樊夏脚下的步子一顿,把手电筒往刚才的方向晃过去,很快找到了刚才让她感觉眼熟的目标。
——是两个做工精致的布娃娃,一男一女。
其中那个穿着白裙子套着小红鞋的女布娃娃她前天才见过,正是她上次帮小薇找到的布娃娃。
怎么又掉在外面了?这次还一掉掉俩?
樊夏眯了眯眼,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劲。
上一次在老酒鬼的死亡现场找到娃娃还能说是凑巧,可这一次呢?
为什么布娃娃又掉在了吴应死亡的地方?
要知道自小薇昨天去医院回来后,她可一直没再见小姑娘出来过。
那么,是谁把娃娃丢在这里的?
樊夏紧抿着唇,盯住那两个布娃娃看了好一会。才谨慎地一步步小心靠近。
娃娃的样子看起来真的就是普通的布娃娃,除了比市面上卖得更精致一些,没有别的不同。
此时脏兮兮地掉在地上,布料不可避免地沾了一点血。
樊夏先把上次见过的女布娃娃捡起来翻了翻,和之前对比,没看出来有什么变化。她又打着手电,去看地上今天多出来的另一个男布娃娃,却越看越觉得熟悉。
不是曾经见过的那种熟悉,而是一种感觉上的熟悉。
仅看它做工的话,这个男布娃娃做得胖嘟嘟的,挺着个大肚子,笑得憨态可掬,勉强倒还尚算可爱,可它肚子上那条长长的缝就不那么可爱了。
像是被谁用暴力撕开,又随便地缝起来,缝得很是粗糙,宛若一条扭曲的蜈蚣爬在布娃娃的大肚子上,还有白色的棉花从里面漏出来。
这幅模样,让樊夏不由想到了一个人。
——死去的老酒鬼。
如此,再看她手里的女布娃娃,白色的绢布红色的鞋,竟也与“孙曼”有些异曲同工之妙的相似。
两个与恶鬼模样相像的布娃娃,天亮后莫名出现在恶鬼杀人的现场,真是怎么看怎么微妙,让人无法不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