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用谢我,你本来就是受我连累。若我还因怕被你传染,就对你避之唯恐不及,那我也太不是人了。”谢成韶看到樊夏脸上的动容,再次小心翼翼地提议:
“所以,让我看看你身上还有没有其他地方蔓延长红斑好不好?我真的很担心你。”
樊夏心中汹涌的感动和愧疚久久不能平复,她模模糊糊地想道:他们都要同生共死了,他谢成韶是她唯一可以信赖的恋人,还有什么不能给他看的?
便要顺着他的意思点头。
却在这时,胸前猛然传来一阵强烈的灼痛感,险险唤回了樊夏摇摇欲坠的理智。
不对,她的想法有哪里不对。
她怎么会觉得谢成韶是她的恋人?她又不是原主苏夏,她是樊夏。
哪怕谢成韶助她良多,她也不能随随便便地脱衣让他看她的身体啊!
樊夏眨眨眼,努力使自己清醒过来,本欲点下的头往左右摇了摇,再次拒绝道:“不用了,这才刚传染上,我手上都没长多少,就那么几块。身上应该也不会有,就不用特意检查了。”
见她坚持,谢成韶脸上肉眼可见地流露出一股失望,大概是失望于她还不够信任他吧。
樊夏看着有些于心不忍,但还是坚持着没松口。
谢成韶强笑着点点头,不好再勉强,说道:“好吧,时辰也不早了,折腾了一晚,你早点休息吧。有什么不舒服的就来西厢房找我,明天一早我就带你去想办法治病。”
樊夏自是满口答应。
待谢成韶走后,樊夏和衣在床上躺下,也没熄灯,只将油灯拎到床头,听着外面的动静渐渐都消失了。
她躲在被子里,飞快地拉开衣领看了一眼刚才传来灼痛的地方,果然还是那块小金佛。
要不是它突然显灵发烫,她就真的顺着心底那道不该属于她的想法点头了。
这真是太可怕了,她以后必须得再警醒些,不能再被原身给影响了,做出些不该做的事。
樊夏飞快看完,就放下了衣领。
正要闭目休息,又突然惊觉有哪里不对劲。樊夏再次拉开一点衣襟,借着那点点油灯的灯光,她骇然发现原本双眼紧闭的小金佛好像比原来睁开了一点眼睛?
不,不止是眼睛,还有祂的嘴角弧度也比原来要微微拉开了点,在昏黄的光线下就好似在笑,透露出一丝丝掩不住的邪气。
明明上次看还没有的!这是怎么回事?!
樊夏心中大骇,下意识就想把小金佛从衣襟中取出仔细观察。
可她刚有所动作,一股熟悉的窥伺感就那么毫无预兆地突然出现了。
樊夏对这股令人不适的视线都形成条件反射了,她闪电般地抽回手,在被子里不着痕迹地拉好衣领,动作缓慢自然地翻了个身,面朝墙壁闭眼作熟睡状。
她一套动作如行云流水,那道暗中窥伺的视线没有发现半点不对,但还是在她身上不断徘徊了好一阵,直到天快亮时才离去。
终于走了……樊夏暗中戒备的身体慢慢放松,困意瞬间上涌。
意识逐渐模糊间,她也不再想着把小金佛拿出来看一看了。
樊夏总有种直觉,这块小金佛对她来说非常重要,非必要时刻最好不要轻易拿出来,尤其不能被它发现。
嗯?它,它是谁?是宁薇那个妖女吗?还是她曾见过一次的那些人皮鬼?
它们是受宁薇操纵的吗?
可宁薇不是被谢成韶杀了吗?为什么那股窥伺感还会出现?她下意识里想要防备的到底是谁………
不行了,好累。
身体一放松,之前积累的疲累一股脑地涌了上来。
樊夏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就迷迷糊糊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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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感谢所有坚持追更,还有送我礼物的小伙伴们,我爱你们!
第195章
这一觉一睡就睡到中午。
谢成韶来敲门的时候, 樊夏还睡得迷迷糊糊的。
“咚咚咚。”
“夏夏,你醒了吗?起来吃点东西。”
敲门声并着温润的男声传入耳中,樊夏猛然睁眼, 瞬间从睡梦中清醒过来。
“好的, 稍等, 这就起了!”她回道。
得到回应,谢成韶没有再出声催促, 只安静地等在门外。
樊夏掀开被子,撑坐起身,身形微晃了晃,她感觉头脑一阵闷闷的钝痛, 像有无数小锤敲打。不知是昨晚经历过极度缺氧后带来的后遗症,还是身体还残留有那些迷药的后劲,总归是不太舒服。
碍于门外还有人在等她, 她没缓太久,揉了揉额角就起身下了床。
“吱呀~”一声。
房门被她从里面向外打开,樊夏看到谢成韶, 他亲自给她打来了一盆洗漱用的清水, 此时端着水盆对她微微一笑,关切问道:“昨晚休息得还好吗?先来洗漱一下,然后吃点东西, 午饭厨房里已经做好了。”
“谢谢, 我自己来吧。”樊夏连忙伸手接过他手里的水盆,自己将水倒进回房内洗漱架上的铜盆里,嘴里不忘回应道:“麻烦你了,我休息得还好。”
假话,其实她休息得不算好, 应该说自从她穿越到这个陌生的世界,樊夏就没有睡过一个完全放松的舒服的整觉。
刻在骨子里的对陌生环境的警惕,让她即使在睡梦中,也一直保持着戒备,但这些话就没必要说出来了。
“那就好。你先洗漱着,我和张叔一起把饭菜端过来。”谢成韶不疑有他,笑问道:“不介意我和你一起用午膳吧?”
樊夏忙说:“当然不介意。”
谢成韶颔首,接过空盆便出去了,樊夏摇摇头,看他一个谢家的二少爷为她做起这些伺候人的事来,竟没有半点的不自然。
心中不禁闪过一丝熨帖和心动,这又是属于原身的情绪。
樊夏皱了皱眉,强行压下这股情绪,快速用盆里的水洗漱完,头脑渐渐清明不少,闷闷地钝痛感也消减了一些。
谢成韶和一名老仆很快端来了午饭,有现杀的鸡,有早上河里刚捞的鱼,有田庄上厨娘自己刚卤的肉,还有两道新鲜刚摘的时令蔬菜小炒,菜色摆了满满一桌。不算太精致,只是寻常的农家滋味,樊夏却足足吃了两大碗饭才意犹未尽的停下。
真是不容易啊,自从离开苏家,她就没再吃上过一顿热乎的,在谢家那些下人看碟下菜,看不起她这个不被主家重视的冲喜大少奶奶,给她一直吃的都是些残羹冷炙,吃的她胃都痛了。
如今好不容易再次吃上一顿新鲜热乎的,可不得好好填饱肚子。
谢成韶看她吃得尽兴,也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眼中忍不住流露出一抹心疼,待樊夏停筷后,抬手殷切地给她倒了一杯热茶,询问道:
“吃饱了吗?在谢家时委屈你了,以后故意让你吃冷饭这种事,都不会再有了。”
“吃饱了,多谢。”樊夏道谢,接过热茶,小小抿了一口,主动问及之后的打算。
谢成韶说:“我想了一晚上,想到了一个地方,一定能够解决你身上的问题!”
樊夏好奇:“什么地方?”
“长山寺!”
***
“咚~~”
正值黄昏时分,山上一阵悠远绵长的钟声,惊起林间栖息的飞鸟无数。
树丛掩映的长长山道上,一男一女两道身影,顶着树叶间洒下的斑驳余晖,一前一后,略微气喘地爬过山道上最后一段长长的石阶。终于赶在天黑之前,抵达了他们此行的目的地——长山寺。
这是一座一看就历史悠久的古寺。
砖红色的院墙,青灰色的殿脊,飞檐碧瓦,古木参天,全都沐浴在夕阳的霞光下,散发着宁静祥和,古老悠远的气息。
樊夏原本略有些浮躁的心一下就沉静下来。
跟着谢成韶一起踏入寺内,只见得庙宇重重,巍峨而立;一炉香火,缭绕不绝。
耳边还有阵阵经声琅琅,一问上香的香客,原是寺内僧人在做晚课。
“那我们在外面等一会吧。”谢成韶站在殿外朝里望了望,没有看见想见的人。
又不好的在此时进去打扰正在专心做晚课的僧人们,便四下里看了看,带着樊夏来到大殿外不远处的一颗菩提树下,温声说道,
“等僧人们做完晚课,我就带你进去找一念大师,让他帮你看看手上的红斑。若说有谁能够解除那这种妖术带来的影响,那一定就是他了。”
谢成韶说的这位一念大师,就是他们此行来到长山寺要找的高人。
据说是此地远近闻名的得道高僧,天生拥有一双慧眼,能够看破虚妄,洞察一切,佛法极为精深,更别说他还有一手高超的医术。
别的太远的地方谢成韶不知,他说至少在A省,上至达官显贵,豪奢富商,下至平头百姓,普通民众,就没有人没听说过一念大师的名号的。
也因此,长山寺的香火格外鼎盛,现在已至黄昏,樊夏仍能看到有零星香客往来不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