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姑娘撩错人后_一砾沙【完结】(43)

  然后他微眯起一只眼,口中吹出了哨声,随着这声挑衅,一头身长足足有七尺的灰狼,分开重重的叶片猛扑出来,皮毛在空中抖了抖,绿色的眼珠闪动着凶残的光,嘴角还淌着涎水。

  苏汀湄用手捂着嘴,她还从未亲眼见过野狼,这时近距离看见,差点吓得魂不附体。旁边的道士们也吓得瑟瑟发抖,连木棍都差点给扔地上。

  而赵崇却始终冷静,身姿未动分毫,眼看着灰狼尖锐的利爪就要刺上他的肩头,拉着弓弦的手指一动,箭头破空发出巨大的“嗡“声,正中那只灰狼的咽喉。

  污血自空中喷出来,灰狼被击中要害,发出愤怒的呜咽之声,然后身子一软,歪倒在地上,抽搐着断了气。

  赵崇站起身踢了踢狼身,确定它已经死透了,用布巾擦干溅到手上的血,走到苏汀湄藏身的石块处,笑着朝她伸手道:“出来吧,已经安全了。”

  苏汀湄看见他高大的身型沐在叶片闪动的金光中,竟有了片刻愣怔。然后才搭着他的手腕站起身,小心地往灰狼的尸体上看了眼,按住胸口道:“原来狩猎这般刺激!”

  待他们从后山回来时,已经到了午课时分,清虚真人正带着徒弟们在道场授课,道士们席地而坐,正边打坐边闭眼诵经。

  清虚真人瞥见几人回来,再看赵崇的弓箭上带血,便知道事情已经办成了。

  他知道猎一匹狼对赵崇完全不在话下,于是隔空朝他点了点头,继续领着道士们打坐诵读经文。

  那几名道士不敢缺席,只掸了掸道袍上的泥土,就跑到道场坐下,跟着做起了午课。

  一时间道观内变得十分肃穆,伴着大殿檐下铜铃被吹得轻响,线香青烟袅袅,道士们跟着齐声诵读:“大道无形,生育天地;大道无情,运行日月……”

  赵崇和苏汀湄站在道场外,无心倾听经文,只看向身旁心心念念的佳人。

  视线往下,看着垂在她身侧,刚刚握住自己的手腕的柔夷,然后他在道士们高声的诵经声中,偷偷牵住了她的手。

  苏汀湄惊讶地转头看他,却并未把手抽出,只是靠近他小声道:“这位道友,你心不静。”

  赵崇垂下目光,将手指伸入她指缝中,轻触着那颗小痣,道:“早就不干净了。”

  第35章 第 35 章 你真有意中人了?是哪家……

  清虚真人正在对弟子讲经, 一抬头就看见道场之外站着的两人,赵崇着玄色??衫束腰,旁边站着的小娘子一身石榴红, 腰间绣的团花娇艳欲滴,皆是少年风流, 妍色相衬。

  而他们的手竟是牵在一处的, 十指绞缠着,很是缱绻, 很是碍眼!

  清虚真人瞬间拉长了脸, 狠狠瞪了赵崇一眼,把他这里当什么地方了,自己还在给弟子讲“无欲而天下足呢”,这两人跑这儿“以欲制道”上了。

  可赵崇却根本没心思顾及其他, 纤柔的手指被他握在手心, 沿着指缝反复摩挲, 很快将滑腻的皮肉揉捏得又湿又热。

  仅仅是这样的接触,就已经销魂蚀骨。若是能一寸寸开拓,会是怎样的滋味?

  苏汀湄感觉握着自己手的大掌收紧,蟒蛇般与她绞缠在一处, 而他目光里的侵占意味越来越浓烈,连忙道:“时辰不早了,我该回侯府了。”

  赵崇点了点头, 却并不放开他的手,仍是握着她往回走道:“好,我送你回去。”

  苏汀湄很无奈地想把手挣脱出来,可自己那点力气对他来说跟小鸡仔似的,她突然有点畏惧, 感觉这人身上的兽|性快压制不住,急切地想把自己一口吞了。

  于是她朝着清虚真人大喊一声:“真人,我们要走了。”

  这声喊打断了诵经声,正在打坐的道士都往这边看了眼,清虚道人更是谴责地朝他们瞪过来。

  赵崇就算脸皮再厚,迎着这么多道目光,还是松开了手。

  他刚一松手,身旁佳人就逃也似地跑了,他皱眉看着她的背影,裙裾伴着衣带扬起,似一只展翅欲飞的云雀。

  可这只云雀,刚才明明就攥在自己的手心里。

  苏汀湄找到等在院子里的祝余和眠桃,气都有些喘,道:“走吧,该回侯府了。”

  刘恒看着她一个人,奇怪地问:“公子呢?”

  抬头就看见赵崇大步走过来,目光直直落在苏汀湄身上道:“我送你回去。”

  他这话语带了几分强硬,可苏汀湄朝他规矩笑道:“我坐侯府的马车回去,不必劳烦郎君了。”

  然后她带着两位婢女就往院外走,赵崇望向她放在身前的指尖,刚才还与他五指交握着,现在又变得如此冷淡,好似两人从未亲近过。

  他不由得有些恼怒,朝着她大声问道:“七月初七,可否约娘子再见?”

  苏汀湄步子一顿,七夕为乞巧佳节,年轻男女在此日相会,意味不言而喻。

  她垂头想了想,转身看着他道:“湄娘受侯府管教,这样特殊的日子,实在不敢轻易应允,若能在那日出府,便给郎君传信。”

  赵崇在心中冷笑,定文侯还敢阻着她与自己相见不成,他直接把侯府给拆了,定文侯都不敢说个不字。

  明知道她故意用此借口,就是不想轻易答应他,但他也没法拆穿,只能道:“那日我会等着你,希望娘子莫要让我失望。”

  待到几人上了马车,眠桃兴奋地道:“谢松棠约你七月七日相会,这不就代表已经倾心于娘子,娘子的计划快成了吧?”

  祝余也道:“我听刘大哥说,谢公子从未与女子单独相见过,听刚才的意思,他还要一而再再而三相见呢,我看他被娘子迷得不轻。”

  苏汀湄却托着腮道:“他是对我有意,可不代表他想要娶我。上京门第阶层森严,谢氏为高高在上的皇家亲族,他连卢氏都不放在眼里,就算对我动了心,也不会轻易娶一个商户女为妻。”

  祝余听得一肚子火,大声道:“商户女又如何?他怎能如此看轻娘子!”

  眠桃也气着了,道:“莫非他想要娘子做妾?哼,都说谢三郎品性高洁,我看也不过如此,他要不就别招惹娘子,要不就大大方方娶你为妻,哪能用做妾来糟践娘子!”

  苏汀湄望向窗外道:“他确实和我想的不太一样,本以为他那样清心寡欲的君子,若动了心就不会在乎什么门第出身,会想法子把我娶进门,所以才费尽心思与他接近。”

  她叹了口气,对眠桃道:“你买的那话本,是不是并非书局所出的正本,里面写的和谢松棠并不像啊。”

  眠桃绝不容质疑自己的专业,瞪起眼道:“绝不可能,上京的书局和话本我如数家珍,那本《谢家三郎密事》绝对是正本,还花了我一个月月俸呢!”

  苏汀湄见她一副炸毛模样,只得安抚道:“好了好了,那就是有人故意乱写,可怜上京城的贵女们都被无良书商给骗了!”

  谢松棠本人明明更加霸道,一点儿也不像什么谦谦君子,哪有端方君子会一言不合就咬自己脖子。

  而且他比自己想象的更危险,盯着她时,好像自己是他的猎物一般,需得她小心斡旋,说不定哪次就跑不掉了。

  可苏汀湄又觉得刺激,就好像今日看他狩猎,野兽再凶猛,照样可以被驯服,不到最后,谁又能知道胜负呢?

  这时眠桃又问到:“那七月七,娘子会同他相见吗?”

  苏汀湄笑道:“等到那日再说吧,让他多等些时日再给他回信,应付这人实在太过费神,不必提前忧虑累着自己。还不如先想想大表姐和袁相公的事,大表姐应该很快就能和离,若他真的能让卢氏没法翻身,也算是好事一桩。”

  “已经拿到卢凌写的放妻书了?”

  两日后上书房里,赵崇手执狼毫在宣纸挥墨,抬眸看见袁子墨进殿,一副志得意满的模样,将笔递给旁边的内侍,用帕子擦了擦手。

  他知道袁子墨今日去了诏狱,看来卢凌在受了几天折磨后,总算等到了解脱。

  袁子墨含笑点了点头,想起在牢里与卢凌对峙时的情形。

  四周阴暗的牢房里,袁子墨让牢头点一盏灯往里看,只见卢凌灰白囚衣邋遢地挂在身上,牢饭让他瘦的脸颊凹陷下去,半死不活地靠在床上,早看不出往日贵公子的模样。

  他看到袁子墨时,黯淡的眸子短暂地亮了一瞬,翻身而起,问道:”“袁相公,可是我阿爹让你来救我的?”

  袁子墨让狱卒全离开,隔着栏杆负手而立道:“卢凌,你可知你犯的是何罪?”

  卢凌身子一震,马上明白袁子墨并不是来救自己的,愤愤揉了把脸道:“大理寺日日都来审还不够,现在连你中书令都要亲自来审!不过是我一时糊涂贪了些银子,阿爹都帮我补上了,怎得还要将我一直关着?”

  袁子墨笑了下道:“卢公子实在是心大,你可知你贪墨赈灾官银,若传到民间,会激起多大的民愤。此次洪灾波及许多州县,若朝廷的赈灾粮没法及时送到,便是饿殍遍地。你倒好,身为户部员外郎,为了一己私欲连灾民救命的赈灾银也敢贪。若灾民们只能领到短斤少两陈粮,他们会怪到谁身上,会责怪朝廷不顾他们的死活,还是是怨恨肃王非明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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