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姑娘撩错人后_一砾沙【完结】(71)

  谢松棠想了想道:“卢家如今正逢多事之秋,卢凌因贪墨被革职,卢正峰也被迫离开尚书台,族人许多都被清算,卢亭燕若但凡还有点脑子,就不该干出这种事。我现在先赶去卢家查问,卢亭燕毕竟只是闺中娘子,若真是她做的,经不起我的拷问。”

  在他离开之前,又问了句:“你们再好好想想,这两日有没有不合常理的事发生,也许能找到别的线索。”

  眠桃想了想立即道:“昨晚娘子的嫁衣突然落在了地上,可木架却没有倒,不然我们在外间肯定能听到动静,而且昨晚窗户都是关着的,也不可能有风把那么重的嫁衣吹落。”

  谢松棠听得皱起眉,若这样说,极有可能有人进过她的寝房,却什么都没做,只是弄翻了她的嫁衣?

  但他没将此事说出口,只是点了点头,安慰几人将此事交给他来查,然后就快步离开了荷风苑。

  等到从卢家盘问完卢亭燕出门,已经到了黄昏时分。

  谢松棠站在卢家的宅院外,想到刚才卢亭燕病得怏怏不起,却大哭着否认自己绑过苏汀湄,那模样不像作假。而且她虽然心思恶毒,却根本没有能力筹谋布局,派人在安业寺的路上拦侯府的马车掳人。

  他看了眼渐渐暗下的天光,突然想起那件被无故抛在地上的嫁衣,心中涌上一个大胆的猜测,但万般不敢信这是真的,于是趁着天色未晚,赶着进了宫里。

  赵崇正在宣和殿和袁子墨议事,听说谢松棠求见,便让陈瑾领着他直接进殿。

  谢松棠一进来便直接跪下,道:“湄娘今日去安业寺途中遇劫,至今不知所踪,殿下可知她去了哪里?”

  袁子墨听到苏汀湄失踪先是一惊,然后被他后面的话一惊又一惊,他怎么敢进来直接问肃王苏娘子的下落,这意思不就是……

  他吓得后颈都有些发凉,心中怪他太过冲动,又偷偷去看肃王的脸色。

  可谢松棠说完这话,也直直盯着肃王,试图从他的表情看出端倪。

  而肃王只是冷着脸将手里的册子摔下,道:“你要娶的人失踪,却来质问孤?孤从朝会后一直在同他们议事,怎会知道宫外发生了什么!”

  他站起身走到谢松棠面前,弯腰瞪着他道:“我看你是胆大包天昏了头,连孤都敢怀疑!下一步,是不是还要去我王府搜人啊?”

  谢松棠身子一抖,连忙垂头道:“湄娘已经失踪几个时辰,根本找不出任何音讯,臣实在心焦如麻,一时间乱了分寸,还望殿下见谅!”

  肃王摇了摇头道:“罢了,孤体谅你突逢大事,又为苏娘子焦急,才会乱了方寸,先不同你计较。待会儿你带一队金吾卫去,好好在安业寺旁查问搜寻,说不定很快就能把人找到。”

  谢松棠连忙谢恩,旁边的袁子墨也正好告退,陪着他一同往外走。

  他也惦记着苏汀湄的安危,急忙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听完后也觉得蹊跷。

  然后他又叹气道:“我知你现在的心情,我也同样为苏娘子忧心。但你刚才实在是太冲动,哪能没遮没掩地冲撞殿下,幸好殿下并未同你计较,还调了金吾卫陪同你去找苏娘子。”

  谢松棠却始终沉默着,直到走到殿外的回廊上,才看向他道:“王爷刚才看起来,是不是并不着急?”

  等到最后一抹霞光从天际隐去,一辆马车赶着宫门落钥之前匆匆驶过东乾门,驶过正兴大街,停在了永嘉坊安元胡同的肃王宅院外面。

  赵崇从马车走下来,沿着一条廊道走过院子里黑压压的高大树影,凌厉的脚步声,惊得几只飞鸟从树叶中扑棱着翅膀飞起,黑影盘旋着遮住头顶的一轮明月。

  他一路走到宅子最深处的揽月居,这里早就站着许多仆从,全守在一处房门口,看见王爷来了连忙朝他躬身而立。

  赵崇将手按在门板上,问道:“她醒了?”

  一个奴婢上前道:“婢子帮她沐浴更衣时她就醒了,娘子好像认识奴婢,本来很惊恐的模样,看到奴婢突然不说话了,也没有反抗,任我们帮她洗完换了衣裳。”

  赵崇想她倒是聪明,知道自己是被谁所掳走,就明白反抗也无用,索性先让自己舒服点。于是他朝那婢女点了点头,让门外的仆从们都离开,终于推门走了进去。

  屋内点着四盏琉璃灯,照着香炉里苏合熏香在空中散开,床榻上坐着粉雕玉琢的小娘子,鸦黑的长发披散着,丝丝缕缕搭在玉色的脖颈上,神色冷冷淡淡,眼皮有些发红,在橘色的暖光下显得格外艳丽。

  她正屈膝坐着,杏色香云纱寝衣搭在她背脊之上,光裸白皙的脚腕上绑着细细的银链,被灯光映照着,竟璀璨如同脚饰一般。

  她听见有人走进来的脚步声,侧头朝他投去愤怒的目光,刚试图动了下,右脚却被那根银链禁锢住,让她根本没法离开那张床。

  赵崇在她身边坐下,握住她的脚踝道:“你最好不要乱动,这根链子已经是用最软的银子造的,但你若想挣脱逃走,还是可能被弄伤。”

  苏汀湄恨恨瞪着他,潋滟的眼中怒火翻涌,骂道:“王爷怎能做出这样寡廉鲜耻之事,你可对得起三郎,对得起谢家!”

  可赵崇倾身过去,手掌钳住她的下巴道:“你最好莫要在我面前再这么喊他,不然可能会吃些苦头。”

  苏汀湄从未见过他这般阴沉暴戾的模样,视线挪到他空空如也的手指之上,吓得声音有些发颤:“你的扳指呢?”

  赵崇摸着她的脸笑了下,道:“不需要了。”

  第54章 第 54 章 他能这样让你快活吗?

  苏汀湄今日梳妆好出门时, 忍不住回头看了眼已经被挂好的嫁衣。

  她想起嫁衣被抛在地上的画面,又想起昨晚那个梦,嘴唇上似乎还残留着被啃咬过的痕迹, 他的气息,他火热的唇舌, 感受都太过真实, 那真的是梦吗?

  她不敢继续往下想,只盼着今日去安业寺祈福后, 真的能一切顺遂, 毕竟他们的婚期就在下个月,她会嫁给一直想嫁的那个人,得到她想要的。

  可马车在山路上被拦住时,她已经察觉出了不对, 但根本来不及逃出车外, 一阵迷香就把她们迷晕, 再睁眼时,她已经躺在这间房里。

  她心头惊惧,浑身却酥软无力,旁边站着几个婢女, 正将准备她抬起往净室沐浴。

  当她认出其中一个婢女是曾经在肃王宅子里服侍过她的,所有疑惑和猜测全部落到了实处,连挣扎都懒得挣扎, 他既然能干出这种寡廉鲜耻之事,就不会轻易让自己逃走。

  何况她被绑走时折腾得一身热汗,衣裳还不知蹭哪里的味道,是该先好好沐浴才行。

  于是她懒懒趴在浴桶上,让婢女用香胰子给她将蹭到的土都洗干净, 头发也要用皂荚好好养着,渐渐得她觉得恢复了些力气,但她打量了下这几个婢女的体格,别说几个了,一个她也打不过。

  只能认命被她们带回了房里,这间房一看就是为她精心打造,藏在院子的最深处,除了一面是通向院外,其余三面都绕着渠水,窗牖没有钉死,但隔着渠水没人能看见房里面有什么,也不可能有人从这扇窗子逃出去。

  苏汀湄仔细观察了房外的布局,心一直往下沉,就算三郎能找到这所宅院,也不一定能找到这间隐秘的房间。

  房间里的物事一应俱全,香炉里燃着的香是她惯用的,甚至连给她换上寝衣都是她最爱穿的香云纱所制,肃王到底花了多少心思,用了多少时日,来搭建这个囚禁她的黄金囚笼。

  呵,什么摄政王治世之主,不过就是个色欲熏心、夺人妻的无耻混蛋!

  苏汀湄在心里狠狠骂着,等婢女将她扶着坐到床上,给她的脚踝扣上那条精致的银链时,这种怒意就达到了顶峰。

  她懒得束发,长发就这么披散着,屈膝坐在床榻上,方才的惊愕和混乱过后,她必须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好好想明白该怎么办。

  一定要想个法子摆脱他逃走,她要嫁给谢松棠,只差最后一步就能成功,怎能被关在这里,做了肃王的禁脔。

  三郎如果得知她失踪的消息,必定很着急地在寻找自己的下落,还有大表姐和眠桃她们回去后,一定会无比担心自责,她们如同自己的亲人一般,怎能让她们为自己伤心难过。

  而谢家好不容易接纳她与谢松棠成婚,若自己被掳的消息传出去,面对无数的流言蜚语,谢家人会怎么看她,这婚事会不会有变故?

  最可怕的是,她如果走不了该怎么办?

  曾经做过的噩梦重新浮现,让她恐惧得五脏六腑都像被针扎着一般,一幕幕不堪的画面让她恶心至极,甚至有可能会比那些更糟。

  肃王极在乎自己的声誉,当初她就是赌赢了这点,才让他愿意承诺放过自己。

  可为何他突然会昏了头,做出掳走表弟未婚妻子的丑事,他恨自己玩弄他、欺骗他,恨被自己这只鸟雀狠狠啄了口,所以要把她重新攥回掌心,囚禁起来好好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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