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姑娘撩错人后_一砾沙【完结】(9)

  他目光忧虑地扫向窗格之外,当他把目光收回时,苏汀湄正好带着两位侍女进了东华楼。

  “你可打听清楚了,谢松棠今日就在这楼里,不会弄错?”

  苏汀湄边往定好的雅间走,边小声问眠桃道。

  眠桃忙不迭地点头,道:“放心,谢松棠这般有名的人物,只要上了建安大街,自然有人紧盯着他的行踪,偷偷摸摸记录,不然那本《谢氏三郎密事集》是如何写出来的?”

  苏汀湄挑了挑眉,觉得谢松棠做京城贵女的梦中情郎,也做得挺不容易。

  这时眠桃又朝外指了下道:“还有,那院子里停的,就是谢家的马车,这个颜色的帷布只有长房嫡子能用,所以他必定就在此处无疑!”

  苏汀湄记住了马车的位置,对祝余道:“你去门口守着,待会看见谢松棠出来,就立即来通知我们。”

  祝余用力点头,又忧虑地问:“娘子不需要我在旁护着吗,别真被那个登徒子占便宜了。”

  苏汀湄朝她眨了眨眼道:“放心,你家娘子比你机灵。”

  推开雅间的门,国公府长孙王景澜绛紫色的襕袍绣满金线,发顶戴着掐丝珐琅玉冠,像只开屏的孔雀,目光刚触着娉婷走进房内的女郎,便看得如同痴了一般。

  苏汀湄扫了眼他身后的侍从,抿唇道:“原来郎君不想单独见我。”

  王景澜听着她声音心都酥了,连忙对侍从道:“出去候着,没我吩咐不许进来!”

  那侍从见惯了主子做派,很识趣地关门出去,此时眠桃走过去,偷偷塞去些碎银道:“小哥辛苦了,这儿有我守着就行,小哥可去歇息吃些酒菜。”

  侍从看着碎银眼睛都直了,往房门处看了眼,只犹豫了一会儿,就美滋滋去饮酒了。

  反正主子和小娘子共处一室,要出事也是那娘子出事,自己正好假装不知,谁也不必得罪。

  雅间里的窗牖半开着,粉白相间的芍药花枝自窗外伸进来,旁边坐着的美人却比芍药花更为娇艳,眼波似带了春水,勾得王景澜想掬一把来饮。

  他仰头饮下一口花茶,颇为委屈地道:“阿母说,娘子不配入府为妾,必须派人先彻查你的底细。不过娘子放心,既然是我看上的人,有什么配不配的!最多迟上几日,我必定想法子把你接进府里。”

  苏汀湄轻轻一笑,脸上粉霞似轻雾般迷了王景澜的眼,迷迷糊糊听见美人开口道:“可我并不想为妾,该怎么办呢?”

  她这一声似怨似叹,王景澜还在美滋滋回味呢,突然反应过来,瞪圆眼道:“你不想?阿母说她还没开口你就抢着答应了,上赶着要给我做妾呢!”

  苏汀湄似是被他吓到,怯怯地道:“湄娘从未说过此言,郎君可是弄错了?”

  王景澜满心的疑惑,问道:“若你不想,今日为何约我到此处相见?”

  苏汀湄似乎有些怕他,捏紧手上的帕子,用哀求语调道:“只因姑母对我说,国公府若要我做妾,我是断不能拒绝的。所以我左思右想,只能约郎君相见,想求郎君放过我,莫要强逼我入府。”

  她这副娇弱可怜的模样,更是让王景澜兽性大发,恨不得现在就狠狠欺辱了她。

  可他强自压抑着那团火,冷声道:“你既然知道不能拒绝,还来求我做什么?以你这样的身份,能被我们家看上,给你个妾室的名分已经是天大的福分,你还敢说不愿,莫非你还想做正室不成?”

  苏汀湄在心里猛翻白眼,面上却仍是凄凄然然,柔弱无助地用帕子遮了眼,偷偷朝窗外看了眼。

  她特地选了最靠外的雅间,若祝余看到谢松棠到了院子里,就能赶紧来给自己报信,然后就可以下一步计划。

  她不知道祝余此时正处于迷惑之中:刚走出来的这两位郎君,到底谁是谢松棠?

  两人都做清贵的襕袍璞头装扮,连样貌都有些相似,以她的智商实在很难分辨。

  正在懊恼应该让更机灵的眠桃来干这活,突然天降甘露,让她醍醐灌顶!

  因为其中一位郎君上了谢家的马车,而另一位郎君则在车外对那人恭敬拜别,上马车那人必定就是谢松棠!

  想到此处,她趁着车夫去牵马过来时,身姿矫捷地赶到雅间窗外,按照此前定下的暗号,在窗牖上敲了几下。

  苏汀湄听见声响,大大松了口气,总算不必和这登徒子周旋了。于是她红着眼站起身道:“承蒙郎君错爱,可湄娘是死也不愿为妾,还望郎君成全。”

  王景澜哪会轻易放她走,跟着起身就要去拦,谁知苏汀湄身子一歪,宽襟襦衫顺着肩往下滑,露出一小片白腻的皮肉,又马上被她扯着遮住。

  越是半遮半掩,就越引人遐思,王景澜看得口干舌燥,浑身像有猫儿抓挠。

  他本就是苦苦压着淫|性,此时哪里还忍得住,上前就要去抱她的腰:“既然迟早要进我家的门,先让我亲一口不过分吧。”

  谁知苏汀湄早有准备,猫腰闪过,狠狠一巴掌打在他脸上,大声哭道:“光天白日,郎君怎么能如此轻薄!”

  王景澜被她打懵了,随即心头火骤起,面色狰狞地再扑过去,道:“老子还没拿你怎么样呢,你哭什么哭!”

  可苏汀湄反应很快,又是一脚狠狠踹中他□□,然后趁他捂着□□痛呼,打开门就冲了出去。

  王景澜疼得脸都变形了,大骂道:“看老子捉着你,不把你按在床上,让你哭都哭不出来!”

  他以一种滑稽的姿势跑到门外,竟没看到随从,气得声音都劈叉了,喊出太监音来:“阿福,快带人把那个贱人给捉回来!”

  苏汀湄精心选的这处雅间,跑出去就是临着东华楼后院行车的巷子,等谢家的马车从后院绕出来,应该正好能赶上呼救。

  她为了做戏逼真,边跑边将鬓发扯乱,又将襦裙的衣襟往下拉了拉,匆忙间手背蹭花了口脂,然后盯着那抹的嫣红,索性抹在了脖颈上。

  眼看着马车从后院绕出,她提着裙裾,精准地在马车旁滑倒,朝着车窗仰起头,楚楚可怜地喊道:“郎君救我!”

  车夫猛地停下,刘恒冷酷地往外看了眼,抽出佩刀道:“主上,有人碰瓷!”

  赵崇将半阖的眼睁开,朝他摆手道:“我们坐的是谢家的马车,不可如此喊打喊杀。”

  然后他挑起车帘,淡淡往外看了眼。

  此时清风暖日,一树芍药花开的正盛,摇曳着洒了一地的落花。

  姿态柔弱的女郎就倒在一地粉白的落花之中,发髻松散,衣襟凌乱,胳膊撑着青石板路,露出一截细嫩的手腕,杏眼里荡着春色,期期艾艾地望向自己。

  赵崇抓住车帘的手指一紧,目光往下,正触见她衣襟下半遮着的一抹红。

  不知是口脂还是胭脂,染在白皙的脖颈之上,因她刚才的跑动又覆上层薄汗,被灼日照出淋淋的水光。

  看起来很是……色气

  第8章 第 8 章 滚下去

  赵崇脖子上青筋跳动一下,倏地将手收回,竹帘哗啦一声落下,隔开差点漫进来的春色。

  他转动左手的虎纹扳指,放在鼻下闻了闻,夹着车里冷冽的檀香,让体内的燥热暂时平静下来,正想让车夫继续走,突然听见外面又传来了叫嚷声。

  先是一位婢女悲愤的喊声:“我家娘子是定文侯府的人,你们宁国公府就算再霸道,也不能在街上强掳她走!”

  然后是年轻女郎凄软中带着倔强的哭喊声:“我不会做妾的,郎君若要强逼,我现在便撞在马车上以死明志!”

  赵崇被这哭声闹得莫名心烦,冲刘恒使了个眼色,让他赶紧出去了结这件事。

  刘恒心里还在腹诽:这小娘子就算要死明志,撞他们马车上算怎么回事,又不是主上强逼了她。

  可主上下了令,他必定是要遵从的,于是朝赵崇拱了拱手,带着满脸的使命感下了车。

  下车便看到,刚才跌倒在地的小娘子,此时吓得脸上全是泪,被侍女紧紧抱着,两人皆是瑟瑟发抖,单薄的背脊却努力挺着,似是一种无声的反抗。

  而在她们身旁,面相纨绔的公子带着仆从和车夫,正凶神恶煞地将两人围住。

  为首的恶霸迈步上前,用力扒开眠桃往旁边一推,看着她无力地摔在石板上,瞪着她道:“别碍爷的事!不然让他们打死你!”

  然后他在苏汀湄身旁蹲下,看着她哭得楚楚可怜的脸,挑着眼角去捏她的下巴:“做这副柔弱模样给谁看?跟我回府去,刚才的账,等关上房门,咱们一样样来算!”

  他这话说得十分下流,有几个路过围观之人,都看得直摇头,但谁也不想管国公府的闲事。

  刘恒皱眉捏起拳头,这可是建安大街,离皇城最近的永嘉坊。

  此人竟敢光天化日在当街欺凌弱女子,有没有把他这个禁卫指挥使放在眼里。

  他仅存一点侠义之心熊熊燃烧起来,走过去拽着王景澜的腰带,胳膊一抡毫不费力,就将他整个人给抛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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