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月早就预着了,给了阿姨一个心安的表情。
阿姨被江晚月威慑的眼神吓着了,哭着点头应好…
这场闹剧,也就暂时草了,各回各家。
…………
江晚月让出租车饶了两圈,终于在角落处停下,没有离开饭店附近。
直到阿姨离了饭店走远…
她才悄悄让出租车跟了过去。
她回到了城中村里。
确认了她具体位置之后,立马打电话联系了艺廊的大管家张典。
不出二十分钟,张典果真到了城中村阿姨的住处附近。
二人约见在江晚月看得到的地方,也不知道张典和阿姨说了什么,原本愁眉苦脸的阿姨,喜笑颜开。
一周后,A市一位底层劳动者在这个物欲横流的经济大市消失。回了老家,在老家一个小镇的知名画室里,拥有了一份收入可观且轻松的工作。
工作内容依旧是打扫。不过不再需要看人眼色,每天和一群学生打交道,日常工作不过是收拾学生的画具,收拾打扫画室卫生。
其实画室的老板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个平平无奇的阿姨能被镇少年宫刚上任的副馆长推荐做保洁。
那个副馆长毕业于江南美院,是张典和江晚月的校友。
不是巧合,而是绝对实力。不管阿姨是全国哪个地方的人,只要江晚月想,凭借她在艺术圈的影响力,都能用人脉和关系对一个小小保洁阿姨妥善处理。
圈层和人脉,就是这么,不讲道理,权势阶层的一句话,就可以决定小人物一生的命运。
第98章 黑玫瑰
她和典哥通了电话,一切处理妥当之后,江晚月才踏上了回家之路。
她坐在出租车里发呆。一万块一桶水,贵了些。但起码,出了口气。
三十岁的江晚月依旧还是那个会在8号小区院子里和人狗咬狗的“疯狗”,但是随着时间的沉淀,身份的转换,她咬人的方式也变了。
她无法神经大条的去赌靳晓芳就此作罢,只有让阿姨“消失”,确保没有后续,她才会安心。
她想,卫致肯定不会像她这样处理事儿的。卫致肯定不会花一万块去买桶脏水泼人解气…卫致一定有很多她想不到的手段…
诚然,泼水很蠢,很孩子气…但她敢做,就有本事给自己的冲动兜底擦屁股,绝不会给自己,给卫致,惹麻烦上身…
虽然,擦屁股的环节也很麻烦。
她经过花店的时候,门口的黑玫瑰实在吸睛,江晚月被勾搭住了,轻声让师傅停了车。
……
花店老板热情上前,和江晚月寒暄起来。
“小姐您真有眼光,这是我们店新进的品种,A市的花店就我们一家有卖。”
江晚月微微一笑:“我看红玫瑰都快卖完了,这么特别的黑玫瑰,怎么还有这么多?”
老板微微撇嘴,有些失落道:“我进货的时候就是看它特别,可这花虽然特别难得,但确实不好卖…家送情人,肯定更喜欢红玫瑰。再说,这花价格不便宜,花语…也不太适合送给女朋友~”
“哦?是什么?”江晚月来了兴致。
“黑玫瑰代表黑暗、挑战。而花语则是——你是恶魔,且为我所有。”
今天花钱花癫了的江女士,听完花语灿烂一笑,眉头都不皱一下,道:“我全都要了。”
“啊?”
“包漂亮些。”
……
“这个世界没女人会不喜欢花”。
江晚月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感觉自己被开除女籍了。
她对花没有感觉,花只有长在树上是好的,摘下来就枯了,有什么意思?
在江晚月的概念里,情人节过生日送花是很蠢的事情,有这个钱,不如送现金,或者拿去下馆子,起码钱能花,肚子能饱,花这种东西,中看不中用。
她的浪漫点和大多数不太一样,可能她天生对浪漫过敏?
卫致也不是没有送过她花,求婚的时候送过,过生日的时候也送过…
都被她骂得狗血淋头。
他们没同居那会儿江晚月过生日,庄茹玫叫她回卫家吃饭,卫致就有买花给她。当时她碍着庄茹玫和卫建业还有徐梅夫妇在,不好在长辈面前博他面子,看着花嫌弃,也没说什么。过后二人回房,做爱的时候,她吐槽了一晚上卫致傻逼。
那次过后,卫致就再没买花触她霉头了。
她也不是只针对卫致了。追她的人不少,给她买花的人也不少,以前上大学追她的男孩给她买花,她只觉得下头,疑惑这些男人的想象力就这么贫瘠吗?
好吧,她承认,她确实难伺候。公式模板对她,不管用。
一直以来,除了给他画,她从来没有送过什么其它礼物给卫致,卫致也没有给她买花送礼物的习惯。主要是前期也没养成,就算卫致有心,送了,也是触霉头挨骂,他索性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了。
有些小姑娘是作的,明明喜欢说不喜欢,江晚月是真不喜欢。
卫致带她去吃好的,她就会闭嘴。
所以卫致一个对食物没什么强烈需求又很会吃的人,非常乐意寻找A市好吃特别的餐厅,这样既投其所好,又表达爱意,还能江晚月一处,更不会挨骂,这种适用于江晚月的浪漫,双方都很满意。
江晚月糙,卫致务实,二人在仪式感贫乏这件事上,诡异的和谐统一。
……
所以当她捧着一大束黑玫瑰递给卫主任的时候,卫主任的第一反应不是感动而是…
“你今儿要画玫瑰?”
“……”我画你妈…不能骂妈…我画你…他妈的!
江晚月把花往茶几上一摆,倒也不生气,只是翻了个白眼:“山猪吃不了细糠。”
卫致看着花的颜色,愣了愣,表情很正经,反应过来后,立马拿了手机看…
“你干嘛?”江晚月很无解。
“看日期。”卫主任很认真。
“蛤?”
“老妈的忌日也还没到…”卫主任松了口气,但依旧很严肃,显然不相信自己会忘掉章程芳的忌日。
江晚月叹了口气:“卫主任,您是不是…也对浪漫过敏?”
卫致终于回神,带着点不自信:“送我的?”
“不然呢?”江晚月气得直蹬脚,再次把花端起来往卫致怀里塞:“送你的送你的送你的!”
卫主任的老脸一红,看着有些不自在。江晚月看到他那副不自在的死样子,咧嘴一笑:“我们家卫主任这是…害羞了?”
卫主任板着脸,没有正面回答江女士的问题,强装正经:“谢谢。”视线彻底黏在了那束黑玫瑰上,眼神格外专注。
久久,他才不自然地问:“怎么突然…送我花?”
“有什么好突然的!我想送你什么就送你什么!你别告诉我…你老婆送你花也违反中央八项规定吧?”她想到靳晓芳,一时有些恶心,话语里不自觉带着嘲讽。
卫致哪里知道她是因为靳晓芳,还以为是自己不解风情惹她不悦,他不会哄人,小心翼翼地放下花束,拉住她的手,半天憋不住一句屁,斟酌半晌,值得说:“不违反的,我…很喜欢。”
江晚月从地板爬起来,跳到卫致身上,赶忙托住她的臀…
江晚月勾住他的脖子,额头抵着他的额头,笑嘻嘻道:“我知道你喜欢,我送你狗屎你也得喜欢~”
卫致被她逗笑,胸腔一震一震地,二人傻乎乎一起傻笑。
他坐到沙发上,她跨坐在他腿上,二人的额头还是黏在一起,江晚月轻声说:“你知道我不喜欢花的。”
“嗯。”卫致的眼神像是被她吸走了似的,只盯着她。
“可我今天就想买花送你~”她亲了亲他的脸。
卫致笑了。
“你知道我为啥买这个花儿吗?”她埋在他颈窝里请嗅他的味道。
“嗯?”
“花店老板和我说这花,代表黑暗、挑战。”
卫致微微搂紧了她。
“这花的象征是卫主任,但不是我的卫致,它不能体现我们的婚姻,却符合你身处的环境。”她仰头看着他,她缓缓道:“但它的花语,却是我的爱情。”
在家的卫致很放松,他声音低沉而暗哑:“既是你的爱情,那自然也是我的爱情了?”
江晚月笑了:“当然了~”
卫致莞尔,也不和她贫了,随口问道:“所以到底是什么?”
“你是恶魔,且为我所有。”
卫致眸光一滞。
江晚月吻住卫致,卫致眼神迷离的看着他。
“撒旦只是骄傲,他只愿臣服于神,无法像神一样,做违心的婊子去爱他眼里的低贱的人类。在他堕入成恶魔之前,无人质疑他的忠贞傲骨。我曾忠贞自己远离你,又忠贞自己坚定不渝的爱你,如你忠贞你的心一样,从来没有放弃过我们相爱这件事。卫致,我们是永远属于彼此恶魔,即使身处地狱,我们也紧紧相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