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还有一个点江晚月不知道,卫致对小絮特别是因为他觉得小絮说话的样子,和同人打交道时候的神态,和江晚月小时候有异曲同工的感觉。
至于小姑娘为啥又“离家出走”…
她看似在家里受宠,其实她小小年纪就得听不少闲言闲语。八九岁的孩子看着小,其实已经懂一些“大人的事”了。周围人的议论,或多或少都会让她知道。有一次她装睡,听到家里的阿姨议论她妈妈和她“爷爷”的事,她很难受,小小的孩子,对人事的理解一知半解,她偷偷打电话给卫致, 卫致很温柔细心的安慰她。
这次的原因是…华严和李婕妤在家大吵了一架。
其实孩子什么都知道。
如果只是因为她是华老和华严书记的后代,卫致这样对她,就显得太刻意太功利了。但卫致在这一点上,完全是发自真心,他对小絮的关爱和喜欢根本就藏不住。
真心往往是最无解的手段。
华严书记都看在眼里,他对卫致的照顾,也是来自于二人的感情。
中国自古是人情社会,很多人浅薄的把人情局限理解成巴结的手段,其实人情最核心的字。在于“情”,人与人之间,一旦有了真情,便很难讲清楚是非利弊。卫致对张大为大师的细致情感是出自于对江晚月爱情衍生出发自内心爱屋及乌的尊敬爱护,张大师还于卫致的也是对如自家孩子一般无法替代的深情厚谊。于是拉了线让他和华严有了交集,卫致也不辜负张大师的一番心思,不仅和华严那样的大官成了知己,成了自己仕途路上最大的政治资源,还对华严的孩子这么好。
……
江晚月原本隐隐担忧的那些事,在这个丫头睡在她腿上的那瞬间开始,全都烟消云散。
她很清楚,以卫致和华严两个人绑定的深度,别说陈树德,就是省厅的人,也不一定动得了他分毫。
江晚月不是个喜欢小孩的人,但是她对小絮特别好。
小絮在他们家待了短短一周,就和江晚月处成了“亲姐们儿”。两人一起打电动,一起去吃火锅,江晚月让小絮随便造她工作室里小画室的颜料水粉,还带她去她小时候常去的地方。
许多体验对于从小在华家被严格管教的小絮来讲都很新奇。
一开始,江晚月是存了有意对小絮好的心思,可相处了一个星期之后,她越来越喜欢小絮。
小絮是个很大方的孩子,她不扭捏,就这一点,江晚月就喜欢得不得了。江晚月喜欢直爽的人。
本来小絮是喜欢卫致的,可和天天带她到处玩的江晚月相处了一个星期之后,小絮和江晚月都把卫致扔到九霄云外去了。
随着小絮和江晚月的“革命友谊”越来越深,小絮在某一天和江晚月一起出去吃冰淇淋的下午,小絮姐吃着豪华霸王杯冰淇淋默默流了眼泪…
江晚月急坏了,忙问:“怎么了怎么了?”
她和小絮在一起“玩”的每一天,有种章程芳在她身边的感觉。这种感觉很奇妙~因为带着小絮,像是她在宠爱照顾小时候的自己
,而她也有老妈的心态了,她感觉老妈好像没走,离她很近。
小絮来他们俩口子家这么久,不哭不闹又好带,她喜欢得不得了,突然一下哭了,她心疼得不行。
江晚月赶紧抱住小絮问她,越问越安慰,小絮哭得越伤心。江晚月拍拍她的背,急得恨不得立马冲锋陷阵:“你告诉我,谁欺负你了?我帮你揍他!谁我也敢揍!”
小絮摇摇头。江晚月索性让她哭舒服了。等孩子平复下来。看着江晚月,轻声说:“老江,我能一直在你们家吗?”小絮叫卫致名字,叫江晚月叫老江,显然,和她的老江更亲了…
江晚月一愣,一时不知怎么回答。
孩子的眼神里全是溢满的期待,她没办法骗孩子。
“我知道是不行的。可是我一点都不想回家,我不喜欢我的家,我不喜欢我“爸爸”的儿子,他老欺负我,老让我伺候他,还说我是乱伦生的孽种。”她说着,又哭了起来。
江晚月气得要死:“放他娘的狗屁!他是狗娘养的狗崽子,他的话你不用听!妈的欠收拾,哪天老江帮你去揍他!”
江晚月哪里管自己是大人?哪里管小絮不能学脏话,她啥都交给小絮:“他下次再这么说你,你就骂他,你就骂他是狗娘养的。他要是欺负你,你要是打不过,你就放蟑螂老鼠在他床铺上!”
卫致要是听到,高低得气死…
小絮果然不哭了,认真地问江晚月:“老江。老师说骂人是不对的。”
江晚月理所当然道:“老师说得没错,但你们老师只说了一半,还有一半我帮你们老师补充,他骂你也不对,你骂他是在教他做人,所以你是乖宝宝。”
“老江。老师没说可以把蟑螂老鼠放人家床上,而且…我也怕蟑螂老鼠…”小絮颤颤巍巍道。
江晚月认真思索了一下:“你就在我家待着,我和卫致在,谁也不能让你受委屈,等老江想好了怎么帮你收拾他再说。”
小絮兴奋地挑起来鼓掌说:“好诶好诶!!!”
江晚月也笑了,满脑子都在想怎么收拾华思于和他小情人生的那个孽种。
她全然没反应过来,华思于能接受自己名义上的妻子和父亲的不伦关系已是不得了,他再找妻子,有自己的孩子也无可厚非。在社会公序良俗之下,真正的“孽种”,其实是小絮。但是,一向如此,江晚月的规矩才是规矩。
……-
华严那边给卫致打了两通电话,催卫致送小絮回家,小絮钻进江晚月怀里紧紧抱着江晚月就不撒手。
江晚月也很护犊子,不让卫致带她走。
卫致很无奈:“小絮,再不回家,华书记该担心了~”他轻声哄道。
小絮没有叫过华严爸爸,也没有叫过华严爷爷,从小到大她都跟着她妈妈叫华书记。在法律上,她的爸爸,是华思于。
江晚月大白眼一翻:“就不回。”
小絮点点头:“就不回!!就不回!!”
卫致看到自家队友也跟着一起添乱,拿出了领导的威严:“江晚月同志,请服从组织的安排!”
“我不是党员~”江晚月完全不理他。
卫致又看向小絮:“李银絮小朋友,你是少先队员哦~”
“我今天没戴红领巾,不算!!”
第101章 换位
不管江晚月和小絮怎么耍赖皮,不管卫致怎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小絮到底在他们家还是呆太久了。
这回是华书记亲自派人来接了。
小絮上车的时候,一直在哭,江晚月也说不出心里是个什么滋味,人和人之间的磁场是不讲道理的,她明明是个很讨厌小孩的人。看到小絮哭成那样,眼眶也红了。
卫致看她们俩像生离死别似的,觉得有趣,在这个送别的情境,非常不合时宜的笑出了声。
直到接小絮的车远了,江晚月的脸骤然结冰一板,脚后跟狠狠地踩向了卫致的鞋面,还咬牙切齿地碾了碾。
卫致的喉结滚了滚。脸上再无笑意,乖巧地如同一只即将寿终正寝的老狗。
躺在床上,江晚月辗转难眠,卫致从身后抱着她,能微微听到些细细的鼾声。江晚月自己不舒服的时候就看不得卫致好,一巴掌盖过去,卫致懵的睁眼,一脸无辜地看着江晚月。
“谁准你睡了?我都睡不着!你凭什么能睡?不许睡!”江晚月烦躁的时候就看不得卫致好。
卫致也是习惯了,强撑着睁眼,眼睛水汪汪的,像只蠢狗,看着她烦躁。他很清楚自己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实力,亲亲她的脸,又忍不住蹭了蹭她的颈窝,一下又想睡了。
江晚月一个大嘴巴子过去。
卫主任终于清醒了些。
“你为什么睡得着?华家那个地方,小絮回去会不会又被那个小杂种欺负。”
卫致捏了捏她的脸:“你以为华书记护不住小絮?”
“他那么忙,哪有空管小絮?再说了,小絮的妈妈…哎…”不是在酗酒就是在酗酒的路上,哪有空给她母亲的关爱。
卫致抱住她,轻声说:“江晚月。”
“嗯?”
“对于这个世界,绝大多数的孩子来说,你觉得我们的小絮,是算幸福,还是不算?”
江晚月愣了愣,一时之间竟答不上来。
“出生在华家那样的地方,她的身世又比其它高干子弟特殊那么多,她享受了常人终其一生都无法得到的一切,这些委屈对于她来说,其实并不算过分。”卫致的眼神很深邃,他像是穿梭回了很多年前,江晚月恍惚间看到那个在楼梯间撞到的香香校服的少年。
-“我们能短暂的爱护她,但她有她的人生。”
“我下过乡,扶过贫,我看过那些在温饱线上挣扎的人,在他们的世界里,活下去,都是万分艰难的庆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