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致只是问了句:“你明天要交作业?”
“我无所畏惧,不交也行,反正老师投诉我,大老远的,我妈也来不了。”
卫致的眉心蹙了蹙,拿起笔,看着选择题,自己上手帮着做了。
江晚月看到卫致帮自己写作业,怒气消了些,阴阳怪气道:“你还算有点价值哈~”
卫致不做声。
江晚月看着卫致写题的侧脸,想到林湾,心动的感觉立马被恶心浇灭,一时PTSD。抢过他的笔:“算了算了,谁用你假惺惺的,我不交就不交了。”
她抢的太急,压到了卫致青紫的手臂,生理带来的痛觉让卫致下意识的缩了缩手。
这下子,不关心他都不行了。
“装陶瓷啊?碰一下就碎?”
连日的思念让一向隐忍的卫致再次丢掉理智,看着她灵动的表情,听着熟悉的“骂声”,他把一切都抛诸脑后,再也不在意江晚月会不会生气赶他走。遵从自己的渴求,抓住她往怀里抱。
江晚月用力挣脱,但力气没他大。
卫致抱着江晚月,某位委屈很久的boy,突然觉得世界真美好。
“别动,抱一会儿,就一会儿。”卫致舒服的喟叹了声。他的声音很轻,真像易碎的陶瓷。
“你装陶瓷还上瘾了?”嘴上没饶他,但听到他的疲惫,身体比嘴更诚实,她竟然让他抱着……但是,这个姿势让江晚月浑身不是滋味,她感觉觉得自己现在像卫致的宠物狗。
卫致没作声。
卫致坐了十几钟的绿皮加四个钟的大巴,江晚月在培训机构上了一天摧残人的文化课,两个被“日了狗的人生”蹂躏了一天的傻子,竟然抱着抱着,倒在铺了地毯的地板上睡着了。
等卫致醒过来的时候,胸口全是江晚月的口水。
他笑了笑,搂紧了江晚月。江晚月不舒服的蹭了蹭。男孩骨子里的贱被江晚月的傻气激了出来,卫致捏住她的鼻子。
呼吸不畅的江晚月烦躁的扑棱。
闹钟一响,扑棱的钢铁侠猛地睁眼。
她坐起身,看了看时间。
“救命!!!我要迟到了!”
卫致懵了,揉了揉眼睛。
“他妈的我作业还没写!就想着睡半个小时,结果睡了这么久!”她慌慌张张的爬起来。
“妈的我没洗澡!!”
“妈的!!怎么办!!!”
卫致终于醒了瞌睡,看了桌上的作业,冷静安排:“你洗澡,我写作业。”
“那你快点!”她飞奔向浴室,卫致认命的拿起笔帮她写作业。
一边写还不忘用她昨天大义凛然的话膈应她:“不是说无所畏惧,不交也行吗?”
“他妈的乱写都好过真的打电话给我妈啊!我妈真坐车来江南来揍我怎么办?卫致你这个害人精!都是你害的!你要是不来我的作业早写完了,都怪你!!讨厌鬼!”江晚月着急忙慌的一边找衣服一边大叫。
卫致无奈地扯了扯嘴角,就算他不来,这个作业,某人应该也是写不出来的……
他不自觉加快了算题的速度。
耳边全是江晚月的骂骂咧咧,伴随着她冒冒失失弄掉东西,咚咚咚的声响。
免费的“作业工人”自己都不知道,这久违的熟悉的热闹,令此时的他眉眼弯弯,山温水软。
她洗好澡吹了头发,穿了一身很显身材的黑色吊带裙,过膝的裙摆用绣线饶了一圈绮丽的紫玫瑰,她的曲线一览无遗。
卫致看着她那身打扮,脸色冷了冷。她以前穿个T恤和裤衩,拖着夹板人字拖,连头发都不梳就下楼买鸡腿了,什么时候这么喜欢花枝招展了?
江晚月哪里有心去察觉卫致的心思?她一边收拾他刚写好的作业,一边骂骂咧咧,她飞奔到门边,一边带耳钉,一边穿及膝长靴,一边把钥匙扔在门口的柜子上嘱咐道:“你赶紧回去,备用钥匙放这里,回去前帮我把门锁了,把钥匙塞到门口那盆花下面。”
某人冷声问道:“你去学校不用穿校服吗?”
江晚月立马想到初中的时候,自己总是忘带校章和团徽,不止一次被当时时任“学生会主席”的卫致同学在校门口抓仪容仪表。
这久违的熟悉感升上来,江晚月终于硬气了一回,得意且阴阳怪气的说:“尊敬的(咬牙)学生会主席,本人现在不归你管。我们机构不是学校!不!用!穿!校!服!想不到吧?略略略略略略略”她对卫致幼稚的做了个鬼脸,略完就飞快往外跑赶着去机构。
被留在家里的卫致,脸都臭了。
(月月的学籍还在乐美中学,章程芳听取了老师的建议,在江南学美术的同时,给她报了一个江南顶尖的文化班培训机构,一是查漏补缺,二是不至于让她的文化课落下,就算回学校也跟得上其它艺术生的进度。)
帮写作业还“帮出事”了。赶到文化培训机构的江晚月,交了作业之后,就被“点名表扬”了。
题目做的太好了,而且解题步骤都不是参考答案上的答案。上数学课时,江晚月被老师要求回答解题思路和步骤,她支支吾吾的,根本回答不出来。
老师太了解江晚月是个什么基础水平了,直接当着全班的面说:“我们班有个一夜通灵的天才啊!昨天在学校的时候一元二次方程还解得糊里糊涂的,今天作业交上了,最后一道最难的大题,她都会写了!而且还能用高三的知识写!你们说,神奇不神奇!”
全班哄堂大笑。
江晚月站着拿数学五三练习册挡住脸,咬死卫致的心都有了。
A市那边,庄茹玫帮卫致请了一周的“病假”。好学生唯一的好处就是,不怕落学习。花芏理和庄茹玫以及最疼孩子的章程芳,都没有和卫果说卫致去了江晚月那里,他们太了解卫果“好的不学,坏的一学一个准”的性子。要是让他知道,哥哥可以轻易离家出走去找“女朋友”,他只怕是书都不读了,学着他哥,逃离“吃人”的学校,带萧诺私奔。
被蒙在鼓里的果果,原本每顿饭都能吃一只烤鸭,因为牵挂哥哥,最近食欲减退,只吃一碗饭就饱了。诺诺都心疼坏了。
第27章 鸿沟
江晚月回来看到门口卫致的经典款阿迪,意识到某人还没回家。
今天的遭遇正好没处发泄,推开门就破口大骂:“害人精!!!你怎么还没走!!!”
出门买了身换洗衣物回来洗漱完就又在沙发上睡过去的卫致,被猛地惊醒。
江晚月把自己“悲惨”的遭遇和盘托出,卫致睡眼惺忪的坐在沙发上挨骂。
卫致诌了个理由,说两个妈妈拖他买很多江南特产,要去很多不同的地方,需要时间,“万般无奈”的只好买下周一的票,理所应当的赖在江晚月这。
……
卫致来得突然,江晚月的钝感力强,但她很清楚,对卫致的膈应依然存在。她一边画画,一边想着和卫致有关的一切。
江晚月并没有选择去忽略自己的不舒服,她正视了自己的感受。两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江南水乡的清净和师祖的疼爱,以及自己稳步提升的专业技巧,让她把那些不舒服都抛掉了。
江晚月是不会和自己过不去的。林湾和陈晓晓,她都记着,诺诺打电话来和她说了她们遭的报应,她也看了学校骂他们的帖子。说不爽那是假的。她总会回A市,回到乐美去面对她们,再回去,她就不会这么轻易的让她们好过。
至于卫建业,不管多看不起她这个底层上来的疯丫头,她也不会因为他的成见而放弃做自己,他不过就是一个虚伪的长辈,大不了就是不再去卫家又何妨?她家又不是见不得人!让姐妹们去她家玩就好了。
不管怎样,卫建业是卫建业,和其他人无关。小庄阿姨对她的好不是假的,卫果和她的革命友谊不是假的。
住在上下楼,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见面打个招呼就好了。这是她母亲给她的家教,这才是真的家教。他定义的那套狗屁“家教”,算个J8毛。她打从心底看不起那个披着行政夹克的虚伪婊子,和那样下作的人比,她江晚月才是真“高贵”。
师祖说,她是最有灵性的孩子,将来一定大有所为。找对了方向之后的江晚月很坚定,她一定会在艺术之路上种满一路鲜花,至于旁的,关她屁事。她如果因为卫建业的那些话,她就真的迷失自己,才是永远都摆脱不了俗气的庸人!
师祖说:“艺术家就要有艺术家的样子。”她要成为艺术家,又岂会和这些铜臭味满满,又脏又臭的婊子官员为伍?尤岂会把这些俗人的标准绑架到自己身上?他们看不上她疯,她还看不起他们俗呢!
从一开始受伤害时,江晚月急于向人证明,她不丑,她其实很优秀……到现在走出来,想明白“老子是艺术家,老子无所畏惧”。江晚月只用了两个月。
她唯独没有想卫致,她将和卫致有关的一切,都忘得干干净净。或许对她而言,卫致是比数学题更难的存在,可她也从来没有怕过数学啊!他们优等生有优等生的好解题方法,而她这差生,也有自己的解题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