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淮叙说到做到。
果然全部加倍补偿。
淋浴间,洗手台,卧室,阳台……
处处留下欢爱的证明。
黎淮叙要尽兴,云棠也不扭捏。她比从前更主动,更大方,肆意享受这场久别重逢的快乐。
酣畅淋漓。
天际泛明,两人在宽敞的大床上交颈相拥。
静谧安然,心里和身体一样的充盈与满足。
“阿笃,”云棠纤长的手指抚上黎淮叙英朗的眉骨,“我们结婚吧?”
黎淮叙明显怔住。
隔几息,他不可置信:“结婚?你是说结婚?”
云棠点头,声音轻柔但语气笃定:“是的,”她的眼神温柔而有力,“我想跟你结婚。”
“我原本……”黎淮叙罕然有些扭捏,脸颊绯红,“我原本准备了钻戒,还在赵豫知的怂恿下准备了求婚仪式,但我想,你大概不会这样快的接纳我,我们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的重新熟悉和磨合,所以我没把钻戒带来,”他叹气,脸上蒙一层懊恼,“求婚这种事,应该是我来做的。”
云棠‘噗嗤’一声笑出来:“求婚一定要你跟我求吗?也一定要钻戒鲜花和热闹浪漫的仪式吗?”
黎淮叙微滞:“不都是这样的吗?”
云棠摇摇头:“这两年,我始终记得你说过的那句话 —— 要永远把自己放在主体地位。我不止把这句话记在脑子里,更当做行为准则去做,”她唇角含笑,“眼下此刻,我有想和你结婚的冲动,我便直接说。这是一件自然而然的事,强加上固定的模式反而会失去求婚原本的意义。”
黎淮叙拥她在怀里,喟然叹道:“你长大了。”
云棠窝在他怀里闷闷说:“我长大了,你也老了,所以黎淮叙,你到底要不要跟我结婚。”
她伏在他胸膛上,听他胸腔深处有笑声逐渐弥散。
他越笑声音越大,舒舒朗朗,连带着引出整个胸腔的震颤。
在笑声中,云棠听见黎淮叙说:“好,我们结婚。”
回国后,云棠第一次和黎淮叙一起公开露面,是去参加白莹子和赵豫知的婚礼。
婚礼是半公开,媒体堵住酒店外的进出通道,架起长枪短炮。
普尔曼车门敞开,黎淮叙携云棠的手出现在镜头之下。
现场响起一片喧闹。
他们没有停留,也未和媒体交流,只是十指紧扣,快步进入酒店大门。
内场婚礼尚未结束,黎淮叙和云棠的露面就已经和这场婚礼一起登上热搜。
有人放出三年前爆料的照片对比,震惊的发现云棠就是黎淮叙三年前那位被曝光的女朋友。
他们居然不声不响的爱了这么多年。
又是一场新的网络狂欢。
仪式结束后是酒会。
方祺、苏霓、王西林、于嘉然全员到齐,憋了一整场仪式,好不容易等到自由活动,几个人七手八脚扯走云棠叽叽喳喳围着她要听八卦。
黎淮叙站在离她不远的位置,正与其他人闲聊。
佘洵看一眼云棠,问黎淮叙:“还是当年那位女朋友?”他揶揄着笑,“这次要公开?”
黎淮叙的视线穿过重重人影落在云棠身上。
他先否认:“不是女朋友,”黎淮叙看众人惊愕,忽又笑一笑,口吻笃定,“是未婚妻。”
第85章 直到永远
当晚,黎淮叙的社交账号自注册以来第一次发表动态。
是一张照片和一句简短的话。
照片拍摄日期是三年前的夏天,地点在新西兰。
镜头里,灰色大衣的女人独自站在湖边,安静看湖水中央那棵「最孤独的树」。
南半球的冬风微凛,长发被风卷起,在空中划出一道缱绻的弧线。
远处阳光洒在冷寂的湖面,明亮的光线将她侧脸镀上一层明亮光晕。
照片简单,黎淮叙只写一句话:「如果云知道」
如果云知道,他的爱意大概比她觉察到的还要早、更汹涌一些;
如果云知道,每年除夕海滩上的烟火秀是他所放;
如果云知道,云崇忌日时墓碑前新鲜的花亦是黎淮叙所为;
如果云知道,沙田赛马场的每一场比赛他都全押郭豪柏和‘笑口常开’;
如果云知道,很多个夜晚他只能借酒意上头,才敢痛痛快快流下眼泪……
但此刻,云棠知不知道似乎已经并没有那么重要。
一分钟后,认证为「高奢成衣品牌【韵】总设计师」的微博账号「云棠」转发了黎淮叙的这条微博。
她只写了三个字,外加一个表情符号:「云知道??」
有些事不必多说,云棠全都能感受的到。
两个人的微博再一次冲上热搜。
白莹子第一个现身评论区,在评论区留下一连串哭泣的表情「终于等到这一天了,你们俩真的,害我又哭一场。新娘子把今天所有的好运气都传给你,一定要幸福」
令所有人都意外的是佘宁,她紧随其后:「衷心贺祝,要白头到老。PS.婚礼我要坐主桌」
佘宁的一条评论,让所有蠢蠢欲动想要借机生事的人都哑口无言。
婚内出轨?别搞笑了!哪位前妻能对小三持这种态度?
传闻从此销声匿迹,再不会有人提及。
微博发出去一小时之后,云棠接到了李潇红的电话:“我回国了,”她说,“我需要配合警方调查楚丛唯当年的事。”
云棠‘嗯’了一声。
李潇红问她:“能见一面吗?”她补充,“我是不是应该正式见一见黎淮叙?”
云棠淡然道:“不必。”
“不必?”李潇红没料到她是这个回答,“你的未婚夫不打算让我见吗?”
“没有这个必要,”她又重复一遍,“妈妈,我没有办法原谅你,”云棠语气平缓,已听不出什么挣扎和崩溃,“你当年的行为,或许事出有因,也许等我了解过你的处境之后会理解你当时的选择,但,妈妈,理解和原谅不是一回事,我没有办法原谅你。”
李潇红没有说话。
“如果没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我不希望我们再有联系,”云棠顿了顿,“当然,你如果生了病,或年岁渐长需要有人照料,我一定会承担起我的责任。妈妈,我对你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了。”
电话收线,云棠一个人站在阳台很久,视线落在城市耀眼的灯火中。
初春时节,晚风冷冽,站一会儿,云棠遍体生寒。
忽的,肩头压上一层厚重绵软的披风,继而是男人热意融融的胸膛。
黎淮叙将她裹进披风,又拢她在自己的臂弯中。
他没问李潇红都跟云棠说了些什么。
黎淮叙只将云棠抱得很紧,下巴担在她颈窝,又贴住她的脸,低低问:“明天跟我回趟老宅?”他说,“外公很想你。”
“好。”云棠微微侧脸,在他面颊轻轻印上一个吻。
黎淮叙侧过脸看她,眼眸比碎星更耀眼。
唇齿交缠,他们在城市漫无边际的灯火璀璨中相拥相吻。
呼吸交融,爱人间交织的温度比灯火更暖。
云棠第二次来到平康路老宅。
三年前身体硬朗的楚信德如今需要靠轮椅出行。
他看见云棠下车,颤巍巍向她伸手,喊一声“小云”。
云棠的眼眶霎时间就湿润了。
她快走几步迎上去,握紧楚信德的手:“外公,”云棠忍住眼泪,“我回来了。”
楚信德攥紧云棠的手,在她手背上轻拍两下:“好,”他又伸手去摸外套口袋,动作缓慢的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有些古旧的丝绒盒子,“这是外公送你的礼物。”
很明显,黎淮叙知道盒子里是什么。
他有些微微惊讶,但很快平复。
云棠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枚鸽血红红宝石戒指,宝石硕大透亮,围镶一圈钻石,精美绝伦。
云棠侧头看向黎淮叙。
黎淮叙温和道:“这枚戒指是当年外公和外婆结婚时,外婆的嫁妆戒指。创立信德后有过艰难时期,外婆用这枚戒指抵回七千万港币,帮信德渡过难关。信德上正轨之后,外公又花了近乎一个亿赎回这枚戒指。再后来我阿妈出嫁,外婆就把这枚戒指传给了我阿妈,现在 —— ”他看着云棠,笑意浓重,“归你了。”
云棠眼眶泛起潮热。
黎淮叙从盒中取出戒指,戴上云棠的无名指。
戒圈契合,像是为她量身定做。
宝石血红,像她指节绽放开的一朵海棠花。
“谢谢外公,”云棠说,“我会一直戴着它。”
进门,穿过正堂到后院,黎淮叙带云棠走进后面一间单独的房。
这里面是祠堂,摆外婆和楚晚侬的遗像。
黎淮叙燃了三根香。
“阿妈,”他对遗像中那个明眸皓齿的年轻女人低低说,“这是云棠,我的未婚妻,我们准备结婚了,”黎淮叙微微低头,似乎在克制汹涌的情绪,“阿妈,你的仇我为你报了,希望你别怪我无能,拖了这么多年才刚刚解决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