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怡晨去部门开会,陈菲菲不见踪影,云棠赶紧迎过去。
“白小姐,您好,我是黎董的助理,”她引白莹子去会客室,“有什么可以帮您?”
白莹子四处看:“黎董呢?”
云棠胸口微滞:“黎董下午有两个项目要实地看,这会儿不在集团,”她客气请白莹子坐下,“黎董工作忙,您若想要见黎董,还请提前预约,不然会跑空。”
白莹子将包放在一边,脸色冷清:“不是我要见他,是他约我今晚吃饭。我正好在附近。”
黎淮叙今晚的行程确实是私人晚宴。
原来是约了白莹子。
云棠笑容依旧:“我会马上跟黎董汇报,请您稍候。”
云棠走出会客室,脸上的笑容迅速坍塌垮掉。
既然是私人邀约,她干脆直接汇报黎淮叙。
「黎董,白小姐在集团。请问是让白小姐在此等候您,还是先派车送白小姐去用餐地点?」
手机振动,黎淮叙回复:「派车送她」
「好的黎董」
云棠挂内线给董事办司机,安排妥当之后送白莹子到楼下乘车。
晚上没有胃口,也没吃饭,云棠窝在工位里心不在焉翻着葡语课本。
翻一会儿,满纸字母乱飞,像无头苍蝇一样在她眼中四处乱撞。
烦的要命,干脆不看,云棠忿忿合上书扔到一边。
枯坐良久,终于等到蒋雪英的电话。
她那边刚刚散场,给云棠发来一个定位,直接在夜店汇合。
地点不算太远,云棠坐地铁过去。
从地铁口出来上过街天桥,繁华都市如星光点点。
风很温煦,夹杂着暖意,云棠觉得舒服,便在天桥上多站了一会。
侧头随意看,离天桥不远的地方有一家独栋会所,门前挂着几个红灯笼,雕栏画栋的大门做的古朴雅致。
大门敞开,隐约中有人影踏出门槛。
一辆很长的轿车旋即亮灯开过去,在门前踩下刹车。
离得不算近,但在黑夜中足够看清轮廓。
高大的男人替身后的女人拉开车门,两人上车,长长的轿车刹车灯熄灭,转弯驶入天桥下的大路。
人的样貌是肯定看不清的。
云棠没有千里眼。
但那辆车她认得。
那样长的轿车到哪里都是吸引眼球的存在,更不要说这辆车全南江也只有一辆。
奔驰普尔曼。
那是黎淮叙的座驾。
第23章 自由到别人床上去
夜店里人声鼎沸,人影将闪烁的霓虹挤碎,四处散落跳动。低音炮轰鸣,快要震碎云棠的耳膜。
蒋雪英凑过来,扯着嗓子问她:“能不能受得了?”
蒋雪英已经不是上班时的职业装束,她换了条抹胸的亮片裙,裙底下一圈金属流苏,被激闪的灯光刺照,好像浑身到处炸闪电。
滋味其实并不好受。
声浪袭击耳朵,灯线刺中眼睛。
但云棠还是点了点头,也扯着嗓子冲她喊:“能!”
不止她们两个,另外还有四五个男女,是跟蒋雪英一起来的,她说是她毕业课题项目组的同学。
“我忙得要死,多亏他们帮我署名,”蒋雪英进门的时候趴在云棠耳边轻声嘀咕,“今天都是我朋友,场算我的。”
云棠没想到她会带人来,但还是摇头:“说好了我请你。”
蒋雪英比她矮一些,双手吊在云棠的脖子上,像个树袋熊抱在她身上:“吃饭以后再找机会,就咱们两个。今天我们项目过审,他们说出来庆祝,不是我买单他们绝对不会放过我。就这么说定了。”
卡座里除了蒋雪英,其他都是陌生人。但好在年龄相仿,又全是南大校友,云棠没那么局促和抗拒。
服务生来送酒,几瓶野格和三提啤酒。
蒋雪英举手叫服务生靠近,看一眼云棠:“再来几瓶低度数的鸡尾酒。”
服务生比个‘OK’,云棠却凑过来摇头,对服务生说不需要。
“我要喝酒,”她对蒋雪英说,“喝很多酒!”
蒋雪英一愣,旋即拍手哈哈笑。
“好,你今晚随便喝,我送你回家,”她伸手解开云棠衬衣最上面的两颗扣子,抓住后衣领向下一褪,替云棠扯出一片莹白柔腻的光,“记得多备一套衣服放办公室,晚上直接无缝蹦迪,爽!”
蒋雪英几个人显然已经是夜店常客,啤酒晃出迸裂的泡沫,然后倒进冰镇野格,一口一杯连眼睛都不眨。
舞曲劲爆,一群人蹦蹦跳跳围在桌子边玩游戏。
除了一人酒精过敏,其余正好六个人,蒋雪英嚷着要玩黑俄罗斯转盘。
玩法简单,无非一人选一个数,骰子摇了几,几就喝一杯,连续摇中两次喝四杯,连续三次喝六杯,以此类推。
云棠感兴趣,先选了‘3’。
今日出门没看黄历,也许是诸事不宜,骰子摇了几圈,有好几次摇出三个点。
云棠不扭捏,该喝就喝。脖颈一昂,酒精顺食管下落,好像一路燃着火焰,烧透五脏六腑。
口里辣,心口更辣,她也说不出是因为什么。
腿发飘,人开始晃。身边的男生好像离得比一开始更近一些。
“同学,”他低头问云棠,“是不是喝的太快了?”
音乐震耳欲聋,又正好摇出蒋雪英的点数,周围人一片起哄叫嚷。云棠一点也没听见男生在说什么,下意识靠近:“你说什么?”
略微踉跄,男生的手若有似无的在后面扶上云棠的腰。视线往下,洁白的胸脯隆起隐约的伏线,沟壑隐入衬衣轻薄的布料底下。
云棠反应慢了几拍,想了想,才侧过身去避开他的手,同时伸手朝他胳膊推了一把。
“别动我!”她有些生气,但喝了酒,面是红的,声音也发飘,听起来像是无关痛痒的矜持推拒,“我没喝多!”
男生被勾起兴趣,玩味笑一笑:“那咱们继续。”
赵豫知低头欣赏自己刚刚拍下的画面。
射灯斑斓,女人微侧着身,一脸嗔怪,手却落在男人的胳膊上。男人离她很近,胳膊横亘在腰后。
动作牵扯,露出半截精致的锁骨,胸前风光旖旎。
夜店微醺的男女,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显而易见。
他点开黎淮叙的微信:「猜猜我在夜店遇见谁了」
黎淮叙半天没有回应。
赵豫知见怪不怪。
黎董事忙,没时间看微信,偶尔回复及时,能看得出是闫凯的语气。
他收了手机,旁边人腆着笑脸过来给他端酒杯:“赵总您看我们这儿氛围怎么样?一会儿零点还有特色活动,您再略坐坐。”
“挺好,”赵豫知接了酒杯,眼神却只看向旁边,唇角噙着笑,似乎在看乐子,“有意思。”
老板以为在说他的夜店,笑得更厉害:“我们这儿有意思的活动可不少,您往后常来。”
手机在掌下震动,黎淮叙的回复和他的人一样冷淡又不耐烦:「我不认识你的狐朋狗友」
嘿!怎么说话呢!这肯定不是闫凯。
赵豫知眉毛一竖,把刚拍的照片给黎淮叙发过去:「小傍家儿」
这次没过三秒,黎淮叙的电话就打进来:“赵豫知,”他言语有些锋利,“你在哪?”
老板说的不错,零点活动把原本就已经腾涌的氛围炸到鼎沸。
DJ伴着音乐节拍吼叫,一束最刺眼的激光射灯在夜店四处乱窜,定格在谁身上谁就成了幸运儿,要么蹦到桌上跟随舞曲跳舞,要么手边酒杯连饮三杯。
云棠觉得醉了。
她很少喝酒,更没掺过酒,不知道两种酒加起来会是1+1>2的酒意。
云棠歪在沙发上,手还紧拎酒杯,眼神发愣。
男生顺势坐到她身边,膝盖碰着她的膝盖,俯身靠过来,压低声音:“是不是醉了?不如我陪你出去透透气?”
这是下一场邀约的序曲,云棠听得懂。
她微微皱了眉,还没回答,手机在裤兜里顽强震动不停。
云棠摸出手机,视线有些模糊,甩甩头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
男生先念出屏幕上的来电显示:“「L」是谁?”
背后有潮热的汗珠涌出来。
云棠好像清醒了些。
她放了酒杯起身,腿有些发飘,没理会男生的絮语,径自挤出汹涌的人潮。
手心中的手机震动不停,黎淮叙没有要挂断的意思。
人像罐头里的沙丁鱼,怎么挤都看不到边缘,云棠也没有要接起来的意思。
让老板听到无人接听,应该会比听到夜店狂野声浪更好一些。
终于手机的震动停歇,云棠也挤出夜店大门。
门开在高架桥下,桥墩旁边两株玉兰树茂盛堆叠,在暗夜里也燃起一树暗火。
云棠倚在夜店灯光斑斓的外墙上,拼命抑制胃里翻搅升腾的恶心,风一吹,身上的汗减了些,愈发头重脚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