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凯额上的汗珠已经清晰可见。
白莹子上前一步:“闫秘已经转达过你的意思,我自己想来,跟闫秘没有什么关系。”
黎淮叙拧眉看她:“你到底什么意思?”
“我今晚过来,就是想当面跟你说一句话,”明艳生动的脸庞上生意盎然,“进入惠湾代言人的选择范畴,是因为我形象匹配、实绩过硬,这跟我追求你没有什么冲突的地方,你没有权利要求我放弃我的想法。”
黎淮叙提醒她:“你跟佘宁是朋友。”
白莹子耸耸肩:“所以我并没有在你们婚姻存续期内跟你有过任何私交。”
黎淮叙没工夫陪她搞辩论赛,抬一抬下巴示意闫凯摁通往酒店大堂的那部电梯:“我送你下去。”
他的声线很沉。
送她下去,这是黎淮叙最后的让步。
白莹子见好就收,跟他们一起走进电梯。
“我不会偃旗息鼓的,”她说,“我喜欢你,就追求你,这没什么错。”
闫凯大气不敢喘,缩着脖子试图让自己变成空气。
黎淮叙脸色阴沉:“你如果再执意如此,惠湾的项目我不会选你。”
电梯很快抵达一层。
白莹子先迈出去,闻言很爽朗的笑了两声:“黎董,你不是公报私仇的那种人。如果你真是这种人,我也不会中意你。”
她从包里拿出帽子戴上,潇洒一挥手:“不用送我出去,外面说不定会有狗仔,我不想影响你。拜拜。”
白莹子的身影很快离开饭店大门,不见踪影。
出现和离开都像一阵风。
闫凯小心打量黎淮叙的表情,低声问:“黎董,咱们从后院走吧?”
黎淮叙‘嗯’了一声,刚要转身,余光却好似晃过一条熟悉的裙。
定睛看过去,真的是那条熟悉的裙和那个熟悉的人。
只不过 ——
她身旁还有另一个熟人。
黎淮叙微微眯起眼睛。
他们好像在等车。
隔着饭店灯火辉煌的玻璃,黎淮叙能清晰看见吕帆的手抚上云棠的腰。
无明业火直冲天灵盖,黎淮叙冷着脸,猛然转身,大步流星朝后院走。
他步伐很大,走的很快。到车边拉开车门坐进来,又狠狠的摔上车门。
闫凯钻进副驾,给孙虎一个‘别动’的眼神。
黎淮叙粗重的呼吸在幽静的车内盘旋。良久,他唤闫凯:“给吕帆打电话,让他今晚把惠湾的动工方案定稿,明早七点到董事办见我。”
说完又叫孙虎:“今晚去城西。”
前面两个人立马行动,一个启动车子,一个拨出电话。
车子飞快向西,行驶至云棠小区附近时,黎淮叙忽然又开口:“在云助的小区门口停一下。”
孙虎亮起转向灯,车子缓缓停在路边,正好停在七号楼前。
闫凯打手势示意孙虎熄火。
车窗外路灯老旧,微微有些电流短路,灯泡闪烁不止,将黎淮叙的轮廓映照的忽明忽暗。
他们等得太久,久到孙虎都有些微微打盹。
终于,黎淮叙眸中亮起见方一小块 —— 三楼东侧那扇窗亮起灯光。
黎淮叙点开那朵被风吹跑的云:「今晚约会如何?」
第30章 她不一样
黎淮叙摁下发送,胸口中凝结的郁气也跟着发送出身体。
他吩咐孙虎:“走吧,”又向闫凯沉吟道,“把今晚的事情弄清楚。”
“好的,黎董。”
孙虎送黎淮叙回城西的房子。
房里已经提前开了灯,灯光从四面玻璃幕墙中透出来,灯火通明,晶莹剔透。远远看,像是高楼中镶嵌进一层琉璃屋。
黎淮叙从电梯间刚一进门,就被明亮的灯光晃得有些头疼。
不知道是不是钟姨年纪渐长,开始喜欢亮亮堂堂的东西。每晚只要孙虎告诉她黎淮叙歇在哪边,她就会指挥哪边的工人把全屋的灯都打开。
黎淮叙皱着眉换拖鞋,进屋第一件事就是抬手摁墙上开关,把所有大灯都关上,只留茶水台上一盏照明灯和墙壁上的若干壁灯。
灯一关,钟姨那边就知道他已经到了。
下一秒钟电话打进来:“叙仔,”钟姨叫的亲热,“德叔叫你明晚回去一趟。”
黎淮叙先唤了声‘钟姨’才问:“外公怎么不直接打给我,反而要您转告。”
钟姨说:“德叔有点上火,我今晚带了甘蔗马蹄去给他煲汤。他懒得戳手机,让我直接告诉你。”
黎淮叙从冰箱拿瓶冰水:“好,我明晚回去。”
钟姨似乎有千里眼:“你又喝冰?胃是铁打的啦!”
黎淮叙拧开瓶盖,面不改色:“没有,我接热水呢。”
“你最好是,”钟姨隐有笑意,“要追求年轻的靓女,首先身体要保养好。总不能两个人站在一起,人家讲你是阿叔。”
黎淮叙正仰头喝水,闻言猛呛一口,激烈的咳了几声,脸颊涨得发烫:“你在说什么,”他清清嗓,“听不懂。”
“我不信你会突然大发善心,去关心一个跟你毫无干系的醉酒女人。”
黎淮叙截断钟姨:“钟姨,我还有事处理。”
电话挂断,黎淮叙看见云棠的回复。
只有两个字:「不错」
黎淮叙挑挑眉:「看来是真的不错,不然不会这么久才回复我」
云棠这次回的很快:「谢谢黎董关心,您晚安」
黎淮叙的手指悬停在屏幕上方。
这不是一个积极地信号。
但他并没有处理这种事情的经验。
还真是令人头痛。
等第二天早晨黎淮叙到33层时,吕帆已经顶着乌青的眼袋等在董事办。
黎淮叙浑身散发冷气,像座大冰山,脸沉到让吕帆胆颤。
“黎董,”吕帆双手将动工方案递到黎淮叙眼前,“这是方案,请您过目。”
黎淮叙并不伸手去接,也不理会吕帆的话,径自坐在办公桌前低头签文件,当吕帆是团空气。
吕帆不知所措,视线求助闫凯。
闫凯如老憎入定,眼观鼻鼻观心,对吕帆视若无睹。
吕帆只能硬头皮继续举着那份方案。
安静的办公室里只有纸张翻页的声音。
‘哗啦哗啦’,一声又一声,仿佛把吕帆的心脏攥紧又放开,放开又攥紧。
胳膊开始颤抖,额角浸出汗珠。
原本就熬了一夜,早晨水米未进匆匆过来,又被折腾这么一通,吕帆已经脸色蜡黄。
在他觉得自己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黎淮叙终于从他手中抽走那份方案。
他轻飘飘往桌角一撂:“先放这里。”
吕帆嘴巴微张,人有些愣。
黎淮叙眼皮轻掀,目光冷的骇人:“还有事?”
吕帆这才如梦方醒,讲几声‘黎董再见’,然后慌忙退出办公室。
闫凯放下手里的文件,跟着吕帆走出去。
吕帆在办公室门外顿住脚步,熬了一夜的大脑好像停止转动,他想不明白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正想着,身后有脚步跟出来,吕帆回头看见闫凯。
“闫秘,”他迎上去,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黎董这是什么意思?”
闫凯一停未停,似乎仍不想理会他:“我不太清楚。吕总,我还要去给黎董端咖啡。”
闫凯大步流星朝外走,吕帆赶紧跟上他的脚步。
刚过七点,黎淮叙的办公区外面只有寥寥几人。
吕帆跟闫凯进茶水间,低声开口:“闫秘,咱们也是老相识,您给指点指点,老兄记你这个情。”
闫凯取了咖啡豆,似是随口:“吕总昨晚怎么没去吃饭?”
吕帆赔笑道:“昨晚我不是跟黎董告过假吗?我太太身体不舒服,我回家照顾她。黎董总不至于因为我没去吃饭而生气吧?”
闫凯仔细看着称重计:“黎董当然不是这种人,吕总在信德多年,应该知道黎董向来都倡导要把生活排在工作前面。”
“是是,”吕帆还是一头雾水,“那黎董这是……”
闫凯将豆子倒进豆仓,摁下摁钮,机器发出轻微的轰鸣声。
闫凯似笑非笑看向吕帆:“嫂子身体哪里不舒服?”
一句话让吕帆变了脸色。
“黎董……”
“昨晚的饭局还另有客人,黎董亲自下来送,”闫凯看吕帆的脸一寸一寸变成青白色,“就在饭店大堂道别。”
等闫凯再次回到黎淮叙办公室时,时间已过去接近半小时。
黎淮叙正拧眉对着手机屏幕,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看他进来,黎淮叙锁上屏幕,把手机放到一旁。
“问出来了?”
闫凯俯身,在黎淮叙耳边讲出吕帆和云棠会面的大体经过。
黎淮叙的下颌线愈发绷紧:“我知道了。”
他伸手拿过吕帆送来的那份方案,随便翻两页,在「拟增加项目工作力量」板块内看见一个有些眼熟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