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都穿了,肯定当女帝啊_九州月下【完结】(213)

  “故而,我军当下应暗中备足兵马粮草于洛阳、河内一带,同时,遣精干密使,秘密联络上党慕容永。”郭虎眼中精光闪烁,“不必急于求成,只需让其知晓,若到生死存亡之秋,我徐州愿为其后援,只要开放河内通道,允其南撤,甚至可出兵相助。代价嘛……自然便是这战略要地——上党!”

  林若听到这里,唇角微扬,反问了一句:“慕容永与慕容缺,终究同出一族,乃法统之争。你怎知,到了危急关头,慕容永不会宁愿将上党献给慕容缺,以换取族内宽宥,反而要求助於我这个外人?”

  郭虎闻言,忍不住笑出声来:“主公,您有所不知。属下当年在北燕朝中为官十载,对此族脾性再清楚不过!”

  “慕容氏子孙,个个心高气傲,睚眦必报!慕容缺这些年屡屡受挫,困于囚笼,如今终于翱于天地,岂会留下这种隐患,慕容永自立门户,已等同决裂。在慕容缺眼中,慕容永是逆贼;在慕容永心中,慕容缺是当年投奔敌人,坐视国灭的叛徒。此等深仇,绝无转圜余地! 慕容永宁可将基业付与外人,也绝不愿再看慕容缺脸色苟活!”

  江临歧忍不住点头:“你的预测不错,按我收到的消息……”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继续道。

  “北燕那位还在长安的末代皇帝慕容暐在慕容缺反叛之后,就被苻坚命令写信招纳劝谕放飞自我的慕容们罢兵不要反叛,否则一定不会宽赦他们的反叛之罪。

  但慕容暐到底还有一点皇帝的气度,反而让人告诉慕容宗族:‘现在秦朝的气数已尽,恐怕将不能久存。我是笼中之人,肯定没有回归的道理;况且我还是燕国王室的罪人,不值得你们再顾念。你们努力建成大业,让吴王慕容缺做相国,你们做太宰、大司马,大将军、司徒,等听到我的死讯后,慕容泓(慕容暐的亲弟弟)就可以继承皇帝的尊位。’

  然后,慕容暐就起兵在长安想要刺杀苻坚,被苻坚愤怒的杀掉。

  不过慕容暐肯定没想到,他的弟弟慕容泓是那八百里路上消耗掉的第一个慕容,死的比他还早。”

  郭虎心中一凛,千奇楼也太过厉害了,这种上层的隐秘消息,居然都能拿到。

  这是何其的知自知彼,又怎能不胜?

  果然,他老郭的眼光一如既往的好,这船他上得就是及时啊!

  至于唯一的那一次看错……啧,人有失手,马有失蹄,只要大事不犯错就好。

  于是这事就被定下,林若让郭虎领大将军,都督并州诸军事……虽然并州如今还在敌人手上,但这不是问题,一般而言,有她这样的后盾,只要主将能到一个最基础的高度,那打起仗来就算不赢,也很难大输。

  毕竟在这个时代拼比组织力量谁更强大,她有自信对如今这世间的所有王朝说一句在座的诸位都是垃圾。

  郭虎自然千恩万谢。

  林若让他下去准备,写好计划书,事情会有阿兰和他交接。

  郭虎退下了。

  江临歧却没有。

  “还有事?”林若问。

  江临界歧道:“那个杨循,最近还在联络我,苻坚和长安的消息,目前都是他送来的,而且完整且有前因后果,他能说服苻坚太子投奔,我觉得招不招揽他,还需要告诉您一声。”

  “这种小事,你决定就好。”林若微微叹息,“那位太子能投奔的人怕是不多,但他确实是一位有信之人,我可以给他栖身之所,至于杨循,他怎么做到每次都选错路的?”

  这也算是一种本事了。

  先是被长安拿住把柄,然后又在洛阳依靠苻融,再然后回徐州还不快留下而是跟着苻融回长安,再然后又准备和太子一块回徐州。

  这绕了一大圈,官位是越来越高,如今都快当上西秦的尚书令了,苻融被俘后就几乎接过苻融的所有事务,但管理的地盘却还不如当初在洛阳的时候呢,到现在,反而要带着新收的小弟回徐州,这绕一大圈,还把原本的徐州户口给丢了,这是图个啥?

  江临歧忍不住笑了笑:“这大约就是您说的,选择大于努力,他的故事已经快被人编成册子,登报成为趣闻了,将来或许会有很多人引以为诫。另外……”

  他迟疑了一下,才继续道:“当年,您让苻天王去萨珊波斯的招揽造船使者,杨循前些日子从秦州流民处得知,他们已经到凉州的武威,得知关中之乱后,正在那里盘踞,好像在准备回到萨珊波斯,这事,您看该如何安排?”

  林若一怔,蹙眉:“这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

  若让他们回了波斯,她梦寐以求的地中海造船术就至少得再拖十年。

  但路断了啊。

  难道要她去打通么

  第181章 怎么办 休想独善其身

  夜已深, 林若站在屏风巨幅舆图前,手持琉璃灯,看着图上朱砂与墨笔勾勒出的山河走势,在灯下泛着幽光。

  她指尖反复描摹着一条条从武威蜿蜒东行的虚线, 指甲与粗糙的皮面摩擦, 发出极轻微的沙沙声。

  一阵夜风穿堂而过, 吹得烛火微微一跳。

  她终于抬起头, 放下灯火, 闭上眼,揉了揉紧绷的眉心, 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回来得……真不是时候啊……”

  简直像命运的拙劣玩笑。

  若是早两年, 苻秦虎威犹在,丝路畅通, 使者们大可沿着河西走廊,在朝廷驿站的护卫下, 安然抵达长安, 再转道徐州,一路虽有风沙,却无刀兵,至多三四个月的光景。若是晚两年, 待关中这锅沸粥稍稍冷却, 无论最终是苻氏惨胜还是姚羌得势,总归会有个新秩序,打通一条相对安全的通道, 也并非难事。

  可偏偏是现在!就在这个当下,关中已乱成了一锅粥,苻坚困守长安, 姚苌如影随形,乞伏乾归、没弈于等大小豪强犬牙交错,更有无数据堡自守、亦兵亦匪的坞主们散布其间。那条最近的、直穿关中的官道,已成了血火交织的死亡之路。

  这种路,就算是她都不敢放槐木野去闯——几条命啊,又不是游戏玩家。

  她的目光离开武威,向南滑动,落在那条更为隐秘的路径上——南下祁山,走天水,过岐山,入仇池,再穿汉中,沿汉水而下……这是反向走当年诸葛武侯屡六出岐山的旧路,山高谷深,足以避开主力战场的兵锋。

  然而,苻坚的残部与范逸的势力,如今正在汉中一带拉扯绞杀,同样不太平。更让她忌惮的,是这条路上盘踞的地方豪帅、羌氐部落,这些地头蛇如同溪流中的顽石,大军或可碾过,但对于一支轻装简从、怀揣重宝的使团而言,每一块石头都绊地人头破血流。

  阎王好见,小鬼难缠,自古皆然。

  目光最后缓缓北上,划过一片代表戈壁与草原的淡黄色区域,指向武威北方的居延海,然后向东,沿着后世内蒙省界的轮廓,再折向南,穿过标着“拓跋魏”和“匈奴屠各”字样的广阔地带,最终指向河北。

  这条路,最远,最迂回,也最……让她心生警惕。

  “千奇楼的触角,终究没能伸到那么远……”她睁开眼,目光再次落在地图上凉州的位置,那里除了武威一个孤零零的墨点,周围是大片的空白。

  毕竟那边的加盟商太穷了,千奇楼必须和地头蛇一起赚钱才开得下去,不然就是白送,哎,当年青海边的土谷浑要加盟时应该同意的,不应该觉得丝路有用就选择武威——但这也不能怪她啊,土谷浑给的钱实在太少了,他们就能给点羊毛交易,不在商路上,千奇楼开了也是三五天就关门命,那里的牧羊人哪买的起奢侈品了?

  难。真的难。

  不过,再难也得想办法,那可是地中海造船术、三角帆、航海术!

  是地中海那个风浪小到夏天坐个公园里的脚蹬船都不翻的大澡盆子用几千年孕育出来的风帆术,能用三角帆船无论顺风逆风都可以借风前行的航海术。

  唯有得到这种航海术,她的船队才可以随意在南海里的畅行,才可以东渡日本,然后去到夏威夷,去到对岸的美洲。她需要橡胶、需要土豆番薯种子,需要金鸡纳霜!

  如今的航海别说去日本了,两百多年后那个叫鉴真的和尚也是走了六次才走过去,很多是中途直接就让海风吹回来了。

  所以,只能选择了。

  关中道,快,但十死无生。

  祁山道,隐,但变数莫测,小鬼难防。

  漠北路,远,但……风险相对集中,只要搞定了拓跋涉珪,基本就算是成功了。

  “没有选择了,相比于时间,安全才是第一位的。从徐州到波斯,一个使团来回便是六年光阴。人生能有几个六年可以虚掷?我得在我执政的时间里,看着航海有起色才行。”

  思路一旦清晰,后续便容易定了。

  拓跋涉珪刚刚站稳脚跟,他需要什么?威望、物资、与中原大势力的联系……这些,或许都可以成为交易的筹码。重金贿赂,换取其军队的护送承诺,至少是安全通行权,并非没有可能。使团南下进入河北时,打出徐州的旗号,以她林若如今的兵威,沿途那些坞堡主,只要不是疯子,多半不敢过分刁难。若真有不长眼的,她也可以放槐木野去看看他们有几根做人的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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