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交!”槐木野爽快的一抱拳,上前和老郭勾肩搭背,“老郭我就知道你是畅快人,那就请你前头带路,咱们去会会上党那个慕容永!”
郭虎被她勒得几乎要翻白眼,奋力争执出来,又忍不住感慨。
果然,主公手下没有一个简单的,不过,以槐木野这性子,能容忍且用她的,在世上怕也就只有主公了,换在其它人麾下获者独霸一方,槐木野这往死里得罪人的桀骜性子,别说善终,怕是活不到而立之年。
……
大军改擅自改进攻路线这事,若是普通的后勤官遇到,立刻就要发出尖锐的暴鸣,槐序却是已经习惯了,听到姐姐的要求,只是“哦”了一声,并且接过了她要给主公写报告的信纸,熟练地提笔,写上抬头。
然后问道:“你去打上党的事,怎么不早点报告,一定要这到了黄河边才说?”
槐木野挠挠头:“那时没这个想法,你知道的,我有时打仗,那是要到了战场边才有……啊,主公说的灵感,我只是觉得这样打不好,然后再去想哪里不好。”
郭虎在一边听得直翻白眼,所以你给我说的都是先射箭后画的靶子?
槐序沉默了一下,才道:“虽然如此,你可以先走河内的行程,要得到主公回信允后,才能进白径过去。”
在没进入白径越过太行山之前,大军偏远绕路都可以说起诱敌深入、大军迷路、断其后路之类的借口,可一但翻越了太行山,耗费的粮草时间就大不相同,那就是不同的罪责了。
老姐就不可能不出状况,主公估计就是看出这一点才把自己拎过来拉绳的吧?
槐木野点头,又忍不住搓搓手:“别废话了,快去放鸽子,我就说这鸽子是好物,来回两三天就好,也耽误不了多少事,真让快马送过去,我得急死……”
有时等主公回信的时间,就和开福袋一样,是一种快乐啊!
……
好在,三天之后的清晨,林若回信允许,但要求这次主攻上党需要郭虎主导,你不干就继续原路原计划。
槐木野立刻回信同意。
郭虎则黑着脸留下了谢颂,让他带着一万多兵马在白马附近驻守,以防万一……槐木野可以不莽,但他做为一个成熟的都督,谨慎的天性让他不能把防守交给一个可能性。
谢颂在黄河边看着岳父和槐木野等人踏冰而去,在河上的寒风里静等了许久,仿佛看到属于自已的功劳也一起远去了。
莫名地,他感觉自己似乎被做局了。
……
三九六年,十一月,河北大地烽烟骤起。
徐州军一东一西,发兵上党与渤海两地,西边上党慕容永奋力抵抗。东边的谢淮则直入无人之地——这里没有大的势力,只有一座座坞堡,几乎是去一个地方,竖起旗子,便可以坐等父老乡亲来投奔。
没办法,在两年间,如今天下势力已经渐渐明了,慕容家眼看是没机会了,苻坚也差不多熄火,北方魏国看着如火如荼,可却是实打实的异族,汉化程度远不如慕容鲜卑——他们的百官都是没有俸禄的,都是自已想办法找收入,这一看就不行啊,这怎么能行呢?
相比之下,徐州是中原汉人正统,而且富庶丰足,虽是女子,但人主之相却是最足的,他们说服自已,这是神仙看天下大乱下凡救世,男女什么的,不重要!
想想,这入了徐州为官,不比在这里和胡人天天上演武强?
谁规定女子不能为帝了?
趁着时间早,快点投奔,这王朝开国,正是立功之时,等到后边那就上不了桌了!
……
同一时间,北线,魏王朝中,拓跋涉珪亲率十万控弦之士,如同决堤的潮水,毫不犹豫地直扑中山城。
中山是太行八径之三径军都、蒲阴、井径的出口,是北魏大军入从草原翻越幽云入河北最近的路口,守住这里,便能锁住北魏大军南下之路,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少的要地。
只有死死占据这里,北魏才能肆无忌惮地进入广袤无险的河北之地。
他的战略意图清晰冷酷,扼住太行山与燕山交汇的咽喉,将慕容鲜卑的残余势力拦腰斩断,使其首尾不能相顾。
魏军铁骑滚滚南下,兵锋所向,正是燕国如今最要害的区域。
“中山绝不能丢!” 邺城中,收到消息的慕容令一拳砸在案上,眼中布满血丝。他环视帐下略显慌乱的文武群臣,声音嘶哑却决绝,“拓跋涉珪欺人太甚!此战,关乎我大燕国运,必须倾力一战!”
好在,这局面还不是最难,徐州看在从前的交情上,没有与拓跋涉珪南北夹击。
慕容令不仅有些庆幸,当年父亲没有拿下徐州,积累的恩情,不但给慕容家有了条退路,还在这时救了慕容氏的困局。
他做出了一个近乎赌博的决定,抽调邺城周边几乎所有能机动的精锐部队,组成一支最后的援军,火速北上救援中山,统率这支救兵的重任,他交给了如今宗室中最为善战、也最具威望的叔慕容德。
没办法,他们根本没有那么厚的家底,可以和拓跋小儿慢慢磨。
很快,一支由慕容德统帅,汇聚了邺城最后精华的五万大军,打着哀兵的旗帜,顶着寒风,踏上了北上救援中山的征途。
……
同一时间,中山城头,“燕”字大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城内的守军,面对城外漫山遍野杀气腾腾的魏军,无不面色凝重。
中山城外。
拓跋涉珪驻马高坡,遥望那座在冬日薄暮中显得格外孤寂的城池,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他早已料到慕容令会派兵来救,而这,正是他想要的。
“传令下去,” 他对身旁的将领吩咐道,声音平静却带着铁血的味道,“围三阙一,给中山城一点希望,但攻城之势不可稍减,更要广布斥候,给本王盯死了南面等慕容德的援军。”
随着他的一句话,立刻开启了这座城池的惨烈时间。
拓跋涉珪的十万魏军,如同铁桶般将城池围得水泄不通。他的古法,故意留出南门方向不予强攻,却在另外三面发起了昼夜不停的猛攻,如此,守军有一点希望,便不会拼命死战。
魏军士卒如同潮水般,扛着云梯,推着冲车,顶着城头倾泻而下的滚木礌石、沸油金汁,舍生忘死地扑向高大的城墙。箭矢如同飞蝗般在空中交织,每时每刻都有生命在刀光剑影和轰鸣的攻城锤撞击中倒下。
城下的土地很快便被尸体和填埋的土石染成暗红色,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和焦糊气味。
中山守军在慕容宗室的督战下,凭借城防之利,进行了异常顽强的抵抗。随着攻防战进入惨烈的消耗阶段,城墙多处出现缺口,又被守军拼死用门板、砖石甚至尸体堵上,中山城,成为了一座巨大的血肉磨盘。
高处,凝视远方的拓跋涉珪却没有一点动容,他甚至摆上了酒水驱寒。
他的目标,不仅要拿下中山这座坚城,更要以中山为诱饵,将燕国最后的能动的力量,吸引过来,打一场大战。
否则,中山都如此难打,攻打邺城何其麻烦。
而更让他恼怒的是,徐州居然没有配合他夹击——虽然上党和渤海郡的官吏也是燕国慕容氏的后裔,但这怎么能一样呢?
如此一来,燕国的主力,便直接全到了他这里,他虽然不惧,可后边是要与徐州争夺的,他本不该在这里耗费太多人力!
等拿下燕国,他必然要好好和那林若分说分说!
第186章 捡漏 这真是我捡的
过了许久, 寒风吹过,在高地上看了半天,他也有些冷了。
“传令!” 拓跋涉珪收回目光,声音冰冷, “攻城各部, 轮番休整, 攻势不停, 再调一万大军, 加强南面埋伏,告诉将士们, 燕国援军不日即至, 那将是他们建功立业、获取丰厚赏赐的最后机会!给本王打起精神,打好这一仗!”
“诺!”传令兵凛然应命, 飞奔而去。
回到营帐中,他将领便立刻前来禀报粮草后勤, 各方调度。
拓跋涉珪熟练地看完回复后, 挥退了汇报军情的将领,大帐内暂时恢复了寂静,只有炭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他并未沉浸在关于中山战事的思绪中,而是将目光投向侍立一旁的心腹谋士, 问起了另一个他关注的事。
“徐州方面, 近日可有异动,林若有何举措?”他的声音平静,指尖无意识地在案几上轻轻敲击。
谋士躬身回道:“回大王, 据各方细作传回的消息,淮阴及徐州治下,一切如常。大军调动之余, 民间秩序井然,市面物价平稳,未见因北伐而有丝毫慌乱。倒是淮阴书院似乎又扩大了规模,今春听闻又扩招了数百学子,所授课程,除经史外,尤重算学、格物及……商事。”
听着这些近乎“老生常谈”的汇报,拓跋涉珪敲击桌案的手指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只是节奏似乎更缓了些,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阴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