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吸虫药也是一样的道理,酒石锑混合南瓜籽,能活就活,不能活就是天命。
有这两样东西,她相信那里的国王会心动,当然,肯定要画饼什么的,让对方也主动寻找去东方的海路,双方一起贸易丝绸神药,垄断海岸什么的。
她不可能等到统一天下再往海外找人,还是那句话,如今的技术,信息传播的时间成本太高了,去一次阿拉柏来回怎么也要三四年,中间谈判啊,其它什么事情一耽误,十几年就过去了,人生有几个十几年啊。
若不是如今丝绸之路掌握在苻坚手里,她早就派人去了。
“好,你放心,这些我会看着那位大秦天王苻坚,”陆妙仪也不纠结,“他要不愿意,到时我写几本谶书,弄些谶言,保证他们一个个都想去。”
如今的人们,是极度相信谶言的,毕竟在很多人看来,谶言是必然会实现的。
但做为生产谶言的道家一脉,陆妙仪当然知道,没实现的谶言比实现的多无数倍——只要你把什么事都似是而非地预言一下,总会有那么一两条对得上,至于没对上的,那是凡人无知,不能领会而已!
双方又相互就一些细节进行了完善,很快,这场面对西秦天王的老年人诈骗计划,开始进行它的第一步。
……
暂别两日后,西秦使者苻融终于又见到了徐州之主。
而这位徐州之主的身边,正坐着一名坤道,她宝象庄严,面带悲悯,手指拂尘,仅仅是坐在那里,却仿佛随时都会羽化登仙。
林若神色不愉,随手一挥:“你要见的陆妙仪,有什么想法便寻她说去。”
苻融看着这位女道,一时心中大震,不由恭敬道:“信者苻融,见过陆天师!”
陆妙仪微微点头:“善信所言之事,吾友已经尽相告之,还要多谢善信相助之情。若非你之执着陈词,恐怕吾友仍一时难以勘破尘锁,揭过那段陈年旧事!”
苻融顿时感觉羞愧:“岂敢,林夫人当时拒绝了信者,信者还以为她拒绝了,如今看来,竟是不愿玷污你们的情谊,居然拒绝了我西秦的好意,真是让人钦佩!”
陆妙仪微微皱眉:“哎,我这好友,天性便是如此,使君此后,万万不可再以世俗利害之心,去忖度她的胸襟与格局,知否?”
“信者明白!”苻融点头,深吸了一口气,又恭敬道,“天师!恳求天师垂怜!家母亲沉疴久困,病骨支离,早已……早已承受不起丝毫车马颠簸之苦!长安虽路遥,然为人子者,岂忍见至亲饱受煎熬?信者走遍南北,苦寻良方无效,只觉山穷水尽……今日得见天师真颜,方知是上苍赐予的一线生机!恳请天师慈悲,救救家母吧……”
陆妙仪眼中那片悲悯之色更浓,叹息:“本是天地间至理,非人力所能强求。吾虽有入世之法,行度化之功,终为凡躯肉胎,参不透生死玄关,更未必能扭转太后娘娘之天命……”
苻融立即道:“天师万勿多虑!信者所求,唯尽人子之心!只要天师肯屈尊移驾,驾临长安,愿意为家母施救,无论成败,信者在此对天地立誓:必倾我苻氏全族之力,确保天师人身无虞,毫发无损!更将以国师之礼待奉天师,绝不敢有丝毫怠慢!此心此情,天地可鉴,神佛为证!”
说着,便要跪拜……
陆妙仪轻叹息一声,她缓缓起身,素袍如云水轻垂,扶住苻融:“天命虽难违,仁心终可鉴。既然如此,贫道随你走这一趟长安便是。”
苻融顿时感动万分,立刻邀请陆妙仪与他同归——不是他急,而是老母亲真的很急,早一日归去,就多一点治好的机会。
陆妙仪微微点头:“我先去收拾些草药,你便先去备车船,通文书吧。”
做为西秦使者,苻融出入也是需要通关文牒的,不是说走就走。
苻融感动地离开,两人约定等会在妙仪院汇合。
看着苻融匆忙的背影,陆妙仪无奈地摇头,她抬眸看向屏风后,微笑道:“道主,妙仪就要离去了,不送别么?”
林若从屏风后走出来,有些感慨地拍拍她的肩膀:“虽然知道你也不是个好相与的,但身行在这些权贵之间,你还是要小心些,我送你那些雷丸要带着,看谁不顺眼,不要犹豫,烧他!”
陆妙仪轻笑:“打打杀杀,不过武夫罢了,道主不要小瞧妙仪,若是沦落到槐木野那般只会使用武力,这次西秦之行,怕是得算输了。”
“术业有专攻,你别老是针对槐木野,”林若安慰道,“说不定以后你们有相互救命的时候呢!”
“那可不必,”陆妙仪幽幽,“太丢脸,我宁可死了。”
第42章 计划进行到最后 随着谢淮带兵北上,西……
随着谢淮带兵北上, 西秦使者与陆妙仪西去,整个徐州开始为即将到来的战争开大功率。
在林若的安排下,首先变动的就是粮道,徐州沿途的驿站本身就是每年税收的临时粮库, 这次夏粮入库, 清点之后, 没有直接送到淮阴储存, 而是开始向淮河以北的库存汇集, 动用的民夫们依靠徐州发达的船运,途中的损耗和民力, 都降到送十斤消耗不到一斤的程度。
然后便是军队调动, 这次驻守彭城的是槐木野的部分静塞军,外加徐州从乡里调来良家役兵——没办法, 就算是徐州极为有钱,能组织的常备精锐也就一万 五千左右, 其他十万乡兵平时都是普通农人, 平日农闲时操练一番,就算是兵了。
他们最大的作用,就是维持秩序,表现出有战斗力的样子。
虽然说, 江临歧觉得就算是这些乡兵, 战斗力也超过南朝大部分兵马了,毕竟这可是在徐州这种四战之地活下来的乡勇啊!可不是那些没见过血的农人能比的。
再然后,就是人手调动, 新入的郡县需要统计人口、丁户,重新录入路径,绘制最好的底图, 安插官吏传达徐州的要求,管理乡里……
做为徐州的信息主官,江临歧和人事主官荼墨、管理财政的丛事钱弥已经连续加班半个月了。
尤其是最后一条,重新统计人口、土地,是徐州精细管理的重中之重,也是鸡毛蒜皮杂事最多的事情,根本脱不开手一点。
他们需要把所有突发、必发事件做成报告,小的自己处理,大的便交给主公批准,再派发下去。
其中,一名样貌只是清秀,却十分沉稳的青年看见一封急信,长叹一声:“兄弟们,陆韫要走了,问和咱们的交换治下学员的事,通不通过了?”
“啊,这事,”江临歧忍不住看向秘书阁里的兰引素,“兰嬷嬷,有这事么,我怎么好像没看过这报告?”
兰引素与她的秘书团沉默了一下,对视一眼后,见属下纷纷摇头,她这才谨慎道:“这消息,确实没见过……不过,以前陆韫常写私信,都是主公交代后,由我回复的,但这几日,他的私信,主公好像没有拆开过,这消息或许在私信之中。”
如今,私信和公文不同,公文是由朝廷颁发,经手的都可以看,私信则是属于主公的隐私,他们当然不会拆。
“他怎么不当面问主公。”江临歧抱怨一句,“兰嬷嬷,这信交给主公吧。”
兰引素微微点头,语气很淡定,但内容一点不淡定,“我去,但再叫我兰嬷嬷,我就告诉谢淮是谁在他翻墙的下方挖了大泥坑。”
江临歧沉默了一下,小声道:“兰姑娘,我错了。”
兰引素冷哼一声,这才进了主公的书房,看到主公正对着一张文书沉吟。
兰引素那强大的记忆力瞬间就想起这封文书是在写什么,那里边内容是徐州的铁钱的钱模改进,目前大家在是按货值铸“五株钱”,还是按面额铸钱,本来徐州是通用钢钱的,这东西难以伪造,本身也有足够的价值,但没想到,南朝和北朝几乎每次都在走时用货物尽可能地换钢钱,生生把徐州换出钱荒。
没办法,战乱之年,钢以锋锐、坚固为因,铸出来的武器几乎都是神兵利器的程度,当然就极受欢迎了。
啊,可恶的陆韫,居然用这点小事来烦扰主公!罪大恶极!
林若叹息一声:“算了,还是以面值来算吧,只是要把面值定得大一点,我不信一枚值二十块的硬币,他们也能拿马匹毛料来扫货!”
徐州的铁钱一枚重五株,两枚重一钱,三百二十枚重一斤,而购买力是一钢钱能换一升米,一匹中等马,也才一千钱而已,换下来,也就是三斤钢铁的重量,刚刚好打一把宝剑。
兰引素点点头,把手里的书信给林若看。
林若一目十行地看完,思索了一下:“陆韫想要我的学生也不是一天两天,正好让他们去见见世面,淮阴书院不是有些刺头的学生么,整天觉得自己文能定国武能安邦,让他们去吧!”
兰引素点头:“好,属下这便去安排。”
于是很快,她走出来:“主公批准了,淮阴书院不是有几期补考一直不过的学生么,主公让把他们派过去,与陆韫的五经院学生做交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