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十分高效的敲定好大致方案后,季枳白立刻着手细化。
考虑到后面两天需要决定的琐碎事情不少,季枳白建议程青梧可以拉个群,她工作忙碌无暇顾及时可以交给她的助理决定。
程青梧欣然答应。
这种小事,本来就是她助理的工作。只不过季枳白和岑应时是朋友,论辈分,她还比岑应时大。她不想怠慢,才亲力亲为。
但季枳白主动提出来了,那她自然就没有这个困扰了。
程青梧松了一口气,季枳白也同样松了口气。
她从程青梧的行事作风里就看出了她不精此道,这种繁琐无聊且没有任何收益的工作,对她而言,等于浪费时间。
否则,她也不会看都不看一眼草案就直接给她打了电话。语言交流比起文字沟通,要更快捷高效。
程青梧建了群,拉了助理后,发现季枳白也多带了一个人进来。
简单的互相介绍后,她顺手关闭群通知,准备美美隐身。
切出聊天框的刹那,她余光扫到季枳白的头像,眼前忽然浮现了下午在电梯厅和岑应时说话时,不小心瞥到一眼的那个“puppy”。
她没细看头像,只是同样的视角,捕捉到了相似的色系和结构。原本没怎么在她心里留下印象的那个图案,突然就和季枳白重叠在了一起。
她皱了皱眉,有疑虑,一闪而过。
——
晚上,近九点时。
季枳白终于感受到了饥饿,在吃与不吃的博弈里,她瞥了眼电脑页面上正在拟的菜品,十分不争气地暂停了工作。
她没有吃夜宵的习惯,房间里自然也就没放可以速食的食品。
小冰箱里倒是还有些水果,可饥饿状态下,她看那些水果跟看寡淡的菜叶子没什么两样。既然决定要放纵一下,她干脆去茶水间拿了两盒泡面,又卷走了几个溏心蛋和火腿肠。
正准备满载而归时,刚出门就遇到了一脸难色的前台姑娘,俞茉。
“店长,麻烦你帮我坐会前台,我去趟卫生间。”俞茉捂了捂肚子:“今天赶上生理期了。”
季枳白双手都搂着东西,腾不出空来,见她难受到五官都皱到一起去了,顿时担心起来:“你要不要紧?需不需要送你去医院?”
见季枳白误会,俞茉赶紧摇头:“不妨事,我去一趟回来就好了。”
季枳白听懂暗示,这才松了口气:“那你快去,我去前台。”
茶水间就在大堂隔壁,俞茉应该是看见她进去,才找了过来。
季枳白干脆把泡面和配料零食也带到了前台,她原是想回房间泡着吃的,这么一打岔暂时是吃不上了。
民宿的草坪上正在播放露天电影,这是序白的特色之一。
入驻不栖湖的商户比起城区还是少了一些,虽然能满足游客日常所需,但在娱乐项目上,作为一个旅游景点,目前还太过欠缺。
季枳白为了给顾客提供足够的氛围感,也为了丰富住客的夜间生活,每周都会按需组织一些小活动。露天电影是其中最受欢迎也最受好评的,后来就渐渐的变成了这些活动中的主要项目。
不过马上就要入冬了,夜晚的不栖湖气温直降,已经不再适合组织顾客一起去看露天电影了。
季枳白远远看了两眼,见顾客身上都披盖着薄毯,这才移开目光。
得马上结束露天电影了,否则无论哪位顾客病一个,她都难辞其咎。
时间已经太晚,现在发工作群显然不太合适。
为了避免明天事多忘了这件,她找了笔,在前台的备忘录上写下了工作调整。
还有两天就到月底了,露天电影的播放就到月底结束吧。
她考虑着时间是否合适,又考虑发完通知后顾客们获知后的反应,专心致志间,连脚步声也没能听见。
直到有人敲了敲桌面。
季枳白恍然抬起头来,触目明亮的灯光下,她的视野出现了短暂的黑点。她眯了一下眼睛,缓过那骤然变化的光线,重新聚焦,才看清了站在她面前的人是谁。
这一刻,她恍惚回到了大半个月前。
在山顶跃出日光,湖面烟笼浓密的晨雾刚薄了一些时,她循着岑晚霁的视线转身,猝不及防间看见了三年未见的岑应时。
他也是一身黑色的大衣,披住了里头深灰色的西装。
彼时,他远远的站在三米开外的岩岸上,遥不可及。
如今,他屈肘搭在前台,微微俯身,和她之间的距离近到季枳白能看见他眼神里那恶作剧成功后兴味的目光,渐渐褪去底色,流露出她看不懂的深刻。
她仿佛被那个眼神刺中了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有一股无力和酸涩蓦然漾开,她心尖一颤,连笔都握不稳了。
季枳白站直了腰,眉心紧蹙后又很快松开。
沉默的数秒对视后,还是岑应时先开了口:“看见我,惊喜到不会说话了?”
他的语气,带着淡淡的调侃。
季枳白紧绷着的脊背仍旧无法放松下来,她抿了抿唇,半天才憋出一句:“这叫惊吓。”
“我订了房。”岑应时拉开大衣,从内衬的口袋里拿出身份证递给她:“这次应该没理由驱逐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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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大家的评论我都有看,节奏慢这个问题我已经开始调整了。
我还是很珍惜他们这个阶段的过招,感情没明朗之前和全盘托出后的感受,主角的状态也会相应变化。等后期,随着故事线发展,主角在面对同样事件时的状态也不会是现在这样~
我努力多写点!
本章掉落200个红包~
第37章
季枳白垂眸, 看向他夹在指尖递来的那张身份证。
证件应该更换过一次,证件照上的岑应时不再是那个十八岁时英气清俊,好看到让人无法移开目光的少年了。
他的五官并没有怎么变化, 只是眉眼看着更舒展了一些。多了上位者执掌权利多年才有的凌厉与深不见底, 以及经过时间沉淀后,能暂敛锋芒的温煦和城府。
透过照片,季枳白几乎能想象他是以一种什么样的表情去凝视相机镜头的。
岑应时不喜欢上镜,他的相机不是用来拍风景就是拍季枳白的, 可他的摄影技术又实在差劲。为数不多的几次欣赏里,季枳白看见的自己都是动如脱兔,只剩残影的丑照。
她也从一开始的忿忿不平到习以为常。
久而久之,岑应时的人像摄影技术越发抽象离奇。
然而当她将二人身份互换,把镜头对准他时, 他那番口若悬河的拍摄技巧瞬间就失了效。他像是被魔法定身了一般,动作僵硬, 且不苟言笑。
可他的优势就在于他的长相, 即便他没有任何表情, 光是把他的五官一比一复刻下来,也能瞬间让其他的所有因素彻底沦为背景。
见她杵着不动,岑应时夹着身份证的手往她面前又递了递, 无声催促。
季枳白回过神, 最后看了他一眼,才抽走了他指间夹着的身份证,开始登记。
民宿的预定系统里, 备注了他预定房间时选择的渠道。
是电话订房。
季枳白特意看了眼订房时间,就在他给自己发微信后不久。她回想起当时那段戛然而止的对话,忍不住又看了他一眼。
她眼神里的疑问和豁然, 矛盾地冲突到一起,想问又不好问的。一时之间,欲言又止。
岑应时正低头回消息,他打算在这里多留两天,公司里的一应事务都需要做出安排。简聿有拿不定主意的,正在问他的意见。
察觉到季枳白的目光,他抬了一下头:“怎么?”
季枳白愣了一下,正好登记流程已经完成了大半,她示意了一下电脑前的摄像头:“看这里,核对一下面部信息。”
岑应时很配合地放下了手机,可目光却不是看着摄像头的,而是看向了她。
他的眼神专注,视线像是在描绘她的五官一般,有轻微的闪动。
她一时不知道他是故意的还是真的听不懂人话,但在和岑应时沟通这方面,她一向缺乏耐心。她懒得再做提醒,干脆拆下摄像头,对准他的面部直接做了识别。
岑应时牵了牵唇角,低声说了她一句:“无趣。”
季枳白权当没听见,她不解风情的时候多了去了,还差这一桩?
她录入好房间信息,取了房卡,连同他的身份证一并递给他:“三楼3012号房间,请慢走。”
岑应时接过房卡,却连看都没看,和身份证一并放入了里衬口袋:“没有带路的吗?第一次来,不太认识路。”
季枳白心中默念了数遍“顾客是上帝,结善缘赚大钱,迟早买上保时捷”后,才缓缓扬起抹亲和的微笑,双手优雅地叠于腹部,微微屈身,给岑应时指了指电梯方向:“岑先生,电梯在这里。你刷卡上三楼后,电梯厅会有房间号导引牌,以您的智商一定能看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