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应时听完,重点却完全不在简聿在意的点上:“你说你刚到的时候,看见她和男客户有说有笑,耳朵还红了?”
简聿努力回忆了片刻,他刚才说这话了吗?
“……是,不过在室外谈工作嘛,太阳可能大了点。”
岑应时脾气很好地嗯了声:“那你把办公桌搬到太阳底下,也补补钙吧。”
简聿沉默了数秒,直言道:“岑总,你有没有觉得你分手后攻击性堪比猛兽?实在不行,为了社会的和谐和安定,我和薛进很支持你重新把季小姐追回来的。”
岑应时的回答是,径直挂断了电话。
简聿听着耳机里骤然切换的音乐声,吹了声口哨。
这样也算是把工作失误,糊弄过去了吧?
又美美地活了一天。
——
岑应时把视线切换回电脑屏幕上,简聿最后的那一句“我和薛进很支持你重新把季小姐追回来”犹在耳边回响。
他丢开鼠标,看了眼陷入黑屏的手机,重新点开了微信。
即使被季枳白拉出了小黑屋,他们之间的关系也并未有明显缓和。
她矗立起高高的城墙,四周围上电网,让他只能站在这城墙下驻足仰望。
他既期待有一场深入的对话,可又恐惧自己无法承受她给出的结果。但当这一刻终于来临,他反而能坦然的面对眼下最糟糕的情况。
说不打扰她,他是后悔的。
可想打破她异常敏锐的警惕,也唯有不破不立这一个办法。
他指尖一路上滑,寥寥两页的对话后,是这三年间从未被她看见过的留言。
10月20日:生日快乐。
10月15日:下个月有狮子座的流星雨了,有机会一起看吗?
10月1日:国庆快乐,长假会很忙吧。
9月23日:好像是上年纪了,睡不够居然会头疼。
9月1日:小朋友,上学第一天不要迟到。
8月15日:今年的生日愿望也是希望季枳白健康快乐,发财如愿。
……
再往前。
2月10日:新年快乐。今年的冬天好像有点冷,阿勒泰的雪盖了一层又一层。我们什么时候去滑雪?
10月20日:给你定了个生日蛋糕,但估计匿名的你不一定敢吃。我准备回国了,生日快乐,小寿星。
……
再往前。
10月20日:能不能不分手?起码让我先陪你过完生日。
10月18日:能不能不分手,我们聊聊,不要就这么判我死刑。
10月16日:我没同意分手。
10月15日:你在哪呢?
10月12日:我去南辰找你,你见见我吧。
……
岑应时用力捏紧手机,闭了闭双目。
桌上融化了一半的冰水被他仰头灌尽,他那双因睡眠不够而微微泛红的双眼透过落地窗外的城市域景看向了很远很远的地平线。
他从未,也绝不会做逃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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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200个红包
第61章
员工餐结束后, 季枳白去后厨盯了盯上菜进度。
直到傍晚她才知道,程青梧的父母下午也过来了。她和这家人没什么交集,但碍于郁宛清的关系, 如果见面了她也得上前打声招呼。
不料, 这二位连晚饭都没吃,就急匆匆地走了。
俞茉还偷摸找了个背人的地方,悄悄告诉她:“程小姐亲自送到门口的,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看着不太愉快。”
季枳白脑子里一心只有工作:“不是菜品问题吧?”
她光在后厨盯着摆盘和上菜速度了,前厅交给了礼宾部的助理桑桑。她年纪虽轻,但做事很靠谱。订婚宴和见面会这么复杂的流程都不曾出过错,没道理在庆功宴上出现问题。
俞茉摇了摇头:“没见客户来投诉,应该不是。”
“既然不是, 这件事就别提了。”季枳白虽比较关注客户的入住体验,但始终把握着分寸, 不会踏过那条警戒线, 过度窥 看。
有这件事发生在前, 季枳白特意回去叮嘱了一声桑桑,让她切莫放松。
今晚的户外场地上,还有一场篝火活动。
移动点歌台的音乐声持续响到九点, 才彻底结束。
季枳白原本已经准备休息了, 见灯光从户外坡地上转移到了草坪那,给桑桑发的消息却又一直没人回复。只能重新换上正式的衣服,下楼查看一趟。
走到半路, 桑桑给她回了电话:“没什么事,就是大家没尽兴,又续了一场。火堆已经熄了, 广伯在这看着,您放心吧。”
季枳白这才安心,正准备回屋睡觉时,忽然被人叫住了名字:“枳白姐。”
冷不丁出现的声音吓了季枳白一跳,她循声回头,才看见几乎半躺在户外椅上的程青梧。她身上的衣服几乎和夜色融为了一体,悄无声息地坐在那,也难怪她没有察觉。
她回头看了眼远处喧闹的草坪,有些意外她作为主角怎么会独自消沉在这。
程青梧微微坐起来,往旁边让了让。她拍了拍身旁的空位,邀请季枳白坐过来:“有空陪我聊会吗?”
理智上,季枳白是不该答应的,她有预感,对方的话题里一定会有岑应时。但她只犹豫了几秒,还是解下了身上的披肩,在坐下的同时递给了她:“晚上起风了很冷,你穿得少,披一下吧。”
程青梧没跟她客气,她接过来时,冰凉的手指碰到了她的。
那凉意,像是刚从冷藏柜里抽出来,简直能附从到人的骨头缝里去。
她暖和了些,似乎心情也好了一点。她支着下巴,歪头看着季枳白,很困惑地问她:“你和岑应时熟吗?”
自打有了上回的教训,季枳白也不耍小聪明了,以免冷不丁地被揭穿后,难以自圆其说。
她点点头:“挺熟的。”
程青梧:“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季枳白没直接回答,她也侧过身,看向程青梧:“这很难用一句话就说明白。”
“我能和你说吗?”她懒洋洋地往后撩了一下头发,认真地注视她,似乎在判断她是不是一个能让她放心的倾听者。
季枳白有苦难言。
如果有下辈子,她绝对不吃窝边草。
程青梧没得到她的回答也不在意,仿佛上一句话不过是随口说说的,她早有自己的判断。否则,也不会在季枳白要离开时叫住她了。
“我大学毕业,家里就安排相亲了。不过我也不排斥,还跟我妈有商有量的提了要求。”她笑了笑,眼睛弯弯的,瞬间褪去了几分在职场环境中保留下来的凌厉:“在岑应时之前,我也接触过几个富二代红三代的,都没瞧上。”
季枳白点点头,肯定了她的说法:“他确实是万里挑一。”
“可惜,他却连是我的相亲对象也算不上,我和他都没有正式吃过饭。哦,不对。”她顿了顿,纠正道:“我在国外读研的时候,和他单独吃过饭。这么多年,居然就那一次单独的见面。”
季枳白犹豫了几秒,还是问道:“你很喜欢他?”
程青梧摇了摇头:“喜欢是喜欢,但没有很喜欢他。”
“我的婚姻我肯定不会向下选择,他是我接触过的最优秀也最适合我的结婚对象。长得很拿得出手,兴趣爱好也和我匹配,有能力有野心,感情生活也很干净。结婚后,肯定会很省心。”
她顿了顿,偏题吐槽道:“并不是所有家里有矿的人都像他这么拎得清的,有钱的可能没谈吐没涵养。有能力的可能没那么豁达,权利至上。要是再遇上个前期很能装,一把你弄到手,就花天酒地乱七八糟的,天算是塌了一半。尤其,现在离婚很难。”
季枳白叹了口气。
在她眼里,天之骄女的程青梧竟也有类似的烦恼。她明明是距离岑应时最近的人,可似乎也是离他最远的那一个。
“我并没有多喜欢不栖湖。”程青梧别开眼,仰头看向夜空:“不是针对你,我是真的对这些自然景观没什么兴趣。我喜欢待在温暖的室内,当花瓶也行。”
可他不是啊。
岑应时最向往的就是自由。
季枳白安静倾听着,并未打断她。
她也发现了,程青梧不过是想要倾诉,并非要听她开解。
“我妈其实并没有很支持我,上回和岑姨吃饭。刚开始明明约好了,是两家一起见个面,让我有和他好好聊聊的机会。可直到我要走了,他也没出现。我妈很失望,但我知道,他肯定不会来的。”
“你知道?”季枳白有些诧异:“那你为什么还要赴约?”
“试试嘛,万一他心里没人了,清空了,我正好能趁虚而入呢?反正我也不是要他的心,他娶我就好了。”程青梧苦笑了一声:“但我妈觉得太丢脸了,说要给我再找一个更好的。”
季枳白光听着就觉得有些酸楚。
她口口声声说没那么喜欢,可做的所有事都是在坚持喜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