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在她的概念里,付费得到服务是很正常的,作为很省钱的有钱人,这点开销都不是事。
但很明显,这和勤俭持家的主妇观念完全相悖,夏绘她们甚至不觉得打扫房间是劳动。
“就是顺手做掉了,我们看冰箱里有食材,非誉中午想吃什么?”早饭的时候几个人也不好乱动家里的东西,就拿了把冰箱里面不耐放的菜心和鸡蛋,找到大米做了个粥。
段非誉醒来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打着哈欠准备点外卖的时候,就被夏绘委婉制止,让她可以向她们点菜。
“我大嫂当过四星级酒店的厨师,手艺很好的。”除此之外,夏母年轻的时候是村里喜宴的主厨,段母也在厨房里呆了快三十年,夏绘的手艺其实在里面已经是最稚嫩的了。
毕竟,夏母她们都是能边照顾孩子,边准备年夜饭的大佬,比夏绘这种忙到没办法的时候只能抓紧时间煮个菜糊糊的小新手厉害多了。
咦?还能这样的吗?
夏母她们都不是会占别人便宜的人,知道兰亭苑的平均房价之后,就一直想着要为段非誉做点什么才行,否则她们住着也不心安,只不过她们不太敢和段非誉沟通,就提早让小绘帮忙问问,段非誉有没有想吃的东西。
要论拿手,大概就是她们的灶上功夫了,可能比不上什么国际名厨,但是碾压大部分的餐厅还是没问题的。
看着别人对自己一点点好,就忐忑不安恨不得立刻回报的几位女士,段非誉把外卖的页面关掉,认认真真点了自己想吃的菜,这个时候不让夏母她们动手,反倒会让她们更不安心。
被夏绘照顾的那段时间里,段非誉也没有接触过生鲜蔬菜的价格,所以她按照外卖的人均价格折半,直接转给夏绘五千的菜钱。
五个成年人外加三个孩子,这个菜钱应该差不多,自己开伙肯定比在外面吃省钱,哪怕段非誉不做饭也知道这个常识的。
“不用这么多,而且冰箱里的食材足够了。”夏绘看到转账信息的时候还愣住了,哭笑不得的又转回去,然后让段非誉别操心了,剩下的事情交给她们。
连折半算都多吗?
生活小废材的本质暴露的太快,夏绘也不再难为她,招手让饼饼和两个小哥哥带段非誉去玩,到时候吃饭再喊他们就好。
等等,是不是有什么主语宾语不太对劲的样子?
没有成年人在旁边强调“你是男孩子所以一切都是你的”后,饼饼和两个哥哥的关系也好多了,小孩子的相处本来就简单,很快就玩到一起。
段非誉在旁边观望了一会儿,自我感觉摸清了玩法,毫无违和感的加入进去,让饼饼他们带着自己玩。
五百不到的成本,做出了没有让段非誉失望的饭菜,钱多但也不准备乱花的段非誉很快就把家里的三餐大权交了出去。
很快,日常打扫,水电维修,园艺修缮等等事情也陆续被夏绘她们接管了。
甚至有一天,段非誉午睡醒来去拉窗帘,发现段母正带着护目镜和安全帽趴在墙体外,差点吓得跳起来。
不是,这是几个意思,在外面挂着做什么啊?
“小绘,你把非誉和孩子们都带远一点。”拥有高级焊工证书的段母是检修的时候发现问题的,当天就在工具间找到了防护装备,二话不说就上了。
焊接时的小火花有些伤眼睛,夏绘忙把段非誉和孩子们拉走,不让他们好奇的去盯那个强光。
段非誉宛如被羊驼踩脸,想知道自己到底带回家什么宝藏女士,怎么除了酒店厨师之外,还有高级焊工啊!
夏绘和她大嫂两位比较年轻,技能点还在段非誉的预料之内,但夏母和段母就履历华丽多了,除了高级焊工之外,段母以前还给工地上开过砂石料卡车,对,就是那种装卸货的大卡。
“因为工钱高,只要肯吃苦有技术,待遇都挺好的。”这应该就是家庭主妇很难想象的另一面了,大部分的家庭仅靠丈夫一个人的工资是很难维持的,所以家庭主妇一般都会找份临时工作。
做护工、给别人看店之类的工作既耗时,工钱又低,其实很不划算,反倒是学个技术在手,就能有一些工钱高的工作机会。
段母当时养孩子很苦,一边去给工地做饭,一边开半天卡车,两份加在一起的工钱比很多年轻工人的都多,但这个羡慕不来,因为太苦了,这是一个母亲为了给孩子最好的教育环境,咬着牙磨出血印的拼命。
夏母也有过连轴转做红白喜事宴席的经历,大锅铁勺颠的晚上回家睡觉都在发抖,但第二天的天还没有亮,照样洗把冷水脸走个几里路,继续去,因为这种宴席给的红包很厚,她没个正式工作,必须多攒点钱才行,人家孩子能买饮料喝,她也想给孩子买。
社会之中默认女性的形象是娇弱的,是需要被保护的,可实际上,工地上的女工人不少,田地里的女农民也不少,甚至因为很多偏见,她们没法做到更高的职位,只能在短工或临时工之间挣扎辗转。
夏绘的大嫂就是被同行挤走的,她是里面唯一的一个女厨师,能吃苦肯用心,为了和同事相处好,平时也挺乐意帮忙的。
结果有一次厨房里出了差错,让一个贵宾出现了严重的过敏反应,夏绘的大嫂就被推出去顶锅了,顶着“当初就不该让你进来”的骂声,她咬牙不服要求调监控查厨房的记录,可是平时被她帮过的同事们没有站出来帮她说话,大家都默认了女人不应该出现在酒店后厨的规矩,眼神闪躲做沉默的帮凶。
“你们要不要考虑组建一个公司?”
在夏母她们包揽了所有房屋维护和日常生活的工作后,段非誉就准备把对应的工资补给她们,结果遭到了拒绝,几番推拒之后才勉强收下几千块而已。
哪怕拿这些钱,她们都觉得已经很占段非誉便宜了,毕竟人家那些管家都是专业的,十几万块也是正常的。
可是,你们的工作效果是一样的啊!
段非誉不知道该怎么说服夏母她们接受“自己的劳动其实很值钱”的概念,干脆就想到了一个组建公司的主意。
在她看来,夏母她们既有丰富工作经验,又有一些专业证书,肯吃苦效率高,完全可以团队合作,承接类似庄园维护、别墅修缮的工作。
搬出来住的夏母她们最担忧的就是没收入只开销的问题,如果按照段非誉的说法,她们不怕吃苦也不会怠工,一个月哪怕挣不够六千,挣个四五千肯定没问题。
她们缺的一直都是工作机会和社会认可而已。
段非誉不知道夏母她们的心理工资水平在五千上下,一边给辅助团队发消息,一边念叨了一句,“我记得上个月台风比较严重,我靠海的几栋屋子维修费花了一百五十万,还是朋友的内部价,以后我们的公司也……”
还没有说完,段非誉就看到夏母她们彼此搀扶,努力捂住心脏深呼吸,用看财神爷的眼神殷切的盯着她。
等等,哪里有问题吗?
夏绘也惊的没话说,忍不住和段非誉确认了一遍,是月维修费一百五十万?不是一千五,也不是一万五?
第17章
地球离开了谁,都可以照转不误。
可家庭离开了主妇,就面临翻车危机。
在家里的脏衣服没有人及时换洗,三餐只能点外卖或吃泡面,刮胡刀找不到放在哪里,出门连袜子都凑不成对之后,夏父他们急了。
他急了他急了他急了,重要的事情说三遍才行。
几位把段歌喊出来,虎着脸强硬的要求,让这小子想办法把他岳母、婆婆和大嫂哄回来。
你可以失去老婆,但是,他们不可以。
段家比夏家要富裕不少,可是在段非誉面前都是渣渣,毕竟按照全国最新的收入统计表,段非誉这种年均收入超过五千三百万的家伙,仅占人口的0.007%。
再加上近些年经济下行,很多中产阶级的资产被股市、房市套牢,经济条件更好的段父也属于手里没余粮的中产阶级,发现没有人照料自己的生活后就慌了。
现在一二线城市的家政、月嫂工资也过万了,能在家刁难老婆的男人基本上也都是请不起的。
或者说,他们坚持不付这笔钱的理由就是,只要让妻子回归家庭就能省钱嘛。
“小歌,你妈离家这么多天肯定也挺想回来的,女人嘛有的时候就是要个台阶,你去劝一劝。”
“是啊,哪有女人能离开男人的,小歌,帮大哥说说你嫂子。”
明明是离开妻子就生活残废的男士,在这个时候却嘴硬的挽尊,或者说他们的脑海里面就没有家庭主妇敢长期外出的认知,根本意识不到自己的问题,把错误都推给女人就行。
段歌烦躁的抓了抓头发,让他想办法?他能怎么办,当初小绘坚持离婚的时候,他们怎么不帮自己劝劝了?
之前在公司,段歌的形象一直都是家庭幸福的青年才俊,哪怕经常出差也能从衣着、细节和精神状态看出段歌被夏绘照顾的很好,同事们也有不少见过夏绘,对这个温婉美丽的女人印象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