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红怎么还要涂这么多层?
汤淼竖起指头在她眼前晃荡,啧啧两声:“涂一层只有颜色不好看,涂两层才饱满可口啊。你要时刻做好kiss的准备,知道吗?”
陆满月才明白她的意思,只觉离谱:“这算什么?把自己打包成礼物送给别人?”
她按下她蠢蠢欲动的手,委婉拒绝:“涂太多啦,好浪费,而且吃进肚子里不太好吧?”
汤淼打趣:“你还担心他中毒啊?”
陆满月微怔:“什么啊,才不是。”
虽然推搡掉了,但那只唇釉还是被汤淼硬塞进口袋里。陆满月轻轻握着,坐在车里对镜查看妆容,全包眼线,夸张的长睫毛,很能放大五官,所以并不会让厚唇太突兀,确实很漂亮。
不知不觉间,她已经习惯这样漂亮的面具,如果让她不化妆见他,会觉得难堪。
但考虑接吻什么的,未免也太早了。
陆满月抿了抿唇,将唇釉塞到最里面。
到场,开门的人仍是柯裕阳。
他身上沾了酒气,不算浓郁,目光也还清明。四目相视,她面颊发烫,不由露出尴尬的笑。
走进场,入了座,汤淼就凑到她耳畔说他耳朵红了,笑得很腼腆,陆满月看向他,这才注意到。
客厅很宽阔,围坐十几人也不算拥挤。陆满月左右边坐着两大护法室友,对面是个卷毛哥,后来被人起哄着换座,就换成柯裕阳了。
团体聚会大多吃烧烤火锅,成年了,就爱喝点酒助助兴。陆满月没喝过酒,单纯怕被陆尤训,所以哪怕柯裕阳给她倒了果汁,她也会出于好奇,先去尝尝桌上的小酒。
果酒浓度不高,带了点葡萄的酸甜和碳酸的爽口,不至于让人醉倒,但在这种氛围下,陆满月不免感到头重脚轻。
酒过三巡,不知是谁提起玩真心话大冒险,将酒瓶放倒居中当转盘。才转过几圈,便径直指向了她。
陆满月知道这个游戏,但没玩过,在真心话和大冒险中犹豫时,柯裕阳忽地摆正酒瓶,指向自己。
“我先来吧。”
话音甫落,又是一阵起哄。
坐在他旁边的男生笑着提议:“行啊,那让满月抽签决定真心话和大冒险可以吧?”
柯裕阳看向她,在混乱里交换过视线,主动把牌递给来:“请便。”
陆满月有种抱了烫手芋头的感觉,但心底确实有几分蠢蠢欲动。她随机从中抽出一张卡,一张带有‘真心话’标识的问题,看清字,呼吸不由放缓。
“什么卡啊?”
见她不出声,汤淼忍不住凑上来问。
陆满月咽了咽口水,望着柯裕阳的眼睛,小声问:“真心话,可以吗?”
柯裕阳莞尔:“是你抽出来的,怎么不可以?”
他这么一说,周围人又哄笑作一团。陆满月已经习惯,也学会屏蔽声音。她捏着卡片,不让任何人看见,匀缓呼吸,说:“你以前谈过恋爱吗?谈过几段。”
这是个很难不让人起哄的问题,尤其当她作为发问人时——但她很难忽视自己的好奇心。
她的目光径直投向他,不偏不倚中带了点认真。
在这瞬间,游戏似乎已经不再是游戏。柯裕阳也同样专注地看她,口吻轻柔:“没。”
“
之前我没有这种打算,也没遇到过喜欢的人。”
他的用词谨慎至极,又叫人浮想联翩,尤其当他以这般旁若无人的目光看她时。
陆满月的指头蜷缩了下,正如忽然收缩的心脏。她再难忽视他人的揶揄起哄,赧然地扯出一抹笑,把卡牌放回去。
在这时,她忽然发现自己抽出来的不止是一张卡,还有一张“大冒险”——要指向者亲吻在场的最具好感的人。
幸好没人发现!
陆满月深吸口气,装作无事发生。
直到真心话大冒险游戏结束,她都像是被幸运神眷顾般,不再被选中。众人意兴阑珊,听说有电影室,便离开客厅一窝蜂地过去。
陆满月没有久待,喝了啤酒觉得胸闷不透气,便来阳台吹吹风。
汤淼见她走,还不忘怂恿她找个私密点的地方和柯裕阳约会,她没有答应,心里却忐忑——因为他拦过她,问她去哪里了,所以只要再等几分钟,他说不定就会来。
恋爱经历贫瘠,不代表脑子里没想法。就站窗台边的这一会儿,她已经想到了许多难以启齿的风花雪月。
咔嚓的推门声,引她拨回思绪,扭头看去。
来的人高大,清瘦,与脑海里的形象重影,合为一体。
她几乎无法遏制自己翻动的心跳,可当她看清来人的模样时,唇角的笑却僵在脸上。
“谢……”
太久不见,她不免感到慌张惊诧。为维持某种外在形象,她屏住呼吸,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安定平和,却还是忍不住问:“你这两天去哪里了?怎么变成这样?”
纵使分开时说过那样过分的话,但她总归是他的姐姐。
所以拿出大人的姿态过问,有何不可。
她浑然忘记自己出现在这里的不适宜——拜托,她的脑子已经转不过弯了。
因为他的头发。
他染了一头黑发!
不是随性的碎盖,而是被打理过的,柔顺的,有弧度的三七侧分。陆满月不得不承认,不论什么发色发型,他都能驾驭得了,只是不知为何,她看着他,总有种柯裕阳的既视感。
想到他,陆满月的目光不禁向后眺。
想曹操曹操到。在捕捉到那抹熟悉的身影时,她心里一慌,像做贼一样,不等他有所回应,当即牵过他的手,往旁侧拐角一躲。
正如那晚宿舍楼下。
谢星鄞垂眸,看她紧张的神情,腕骨缓慢地转动,再度悄无声息地反扣她。
陆满月正注意柯裕阳的行动和视线,怕被发现,不自觉往里往里挤了挤。
她的手臂靠近得毫无顾及,几乎是紧密地服帖而来。谢星鄞喉结滚动,不自觉轻嗅她身上好闻的香。这股香气浓郁清甜,不是熟悉的葡萄果香或栀子花,而是某种精心调配的香水味,以及混杂的一点酒气。
她学会喝酒了,在他不知情的时候。
她又来这里,是私会那个人,显而易见。
来不及有一丝愠怒,看见她,他的心本能被牵制,以至于她主动牵起他的手,不论是要往哪处去,他都下意识跟进她的步伐。
哪怕是不想被人发现的藏匿。
一分二十七秒钟。
他站她身边,配合着藏匿了近一分钟。
太短暂,她的目光甚至不曾落在他身上。
当那人走后,她终于感觉到自己被钳制的腕骨,这才仰头瞪向他,用压低气音说:“松开我。”
她张合的双唇,像引人犯错的禁果般红润丰盈。
如果不再理智,他大概会俯身一亲芳泽,而后给与几秒喘息的时间去问她,你们到底进展到什么时候。
但他终究没有那么做,轻轻松开她,沉声一笑:“为什么又躲?”
陆满月目光闪躲,没有回应.蛮横地重述刚才的话,反问道:“你呢?为什么突然消失又突然回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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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等啦[抱抱]感谢【梦里朱砂】【ftgcgujn】【故城旧巷】【芝士卡比】【冻冬龙洞墙】的灌溉~
第15章 第015号星球 “你真的喜欢他?”……
她对他的问题总是置若罔闻,但眼里的关心又不假。
该庆幸吗?至少还存在一些关心。
谢星鄞深深地看着她,在她耐心告罄的最后一秒时说:“在学校。”
“学校?”陆满月的眉头稍微舒展开,“你还能住宿?”
“嗯。”
“那你是不打算住这里了?”她又追问。
谢星鄞没有回应,眼里浮沉着某种精细的考量。
陆满月被他这种眼神搞得心烦意乱,偏过头捋了下碎发:“你住哪里都可以,但能不能别这么一声不吭的?”
“我给你发消息了。”他答道,说得平静,“但没发出去。”
陆满月一噎:“那你总该给他说一声吧?”
“我不想。”
谢星鄞回绝得果断,垂首探入她的视线里,字字清晰:“我讨厌他。”
将喜恶明晃晃地摆在脸上,宣之于口,是很坦率,但陆满月只觉得他在挑衅。她用脚趾头都能想到他为什么讨厌他,偏偏这是不好戳破的事。
不是第一次做秘密的共谋,羞耻心却远胜于儿时的赤果相对。陆满月瞪着他,呼吸逐渐紊乱不定,瞪他瞪到眼角泛红,他却轻扯唇角,回以一个笑。
陆满月深吸口气,低头压下翻涌的思绪,冷冷嘲讽:“这两天过得很潇洒啊,还去染头发了。”
谢星鄞“嗯”了声,淡道:“像么?”
她不明所以,他又一俯身冲进视线里,直勾勾地望她问:“像不像你喜欢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