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你还知道咱们蕉鹿公主呢。”九公主带着嘲笑的眼神看向李巧,“大姐姐你知道父皇和母后为何要给你封蕉鹿公主吗?”
李巧怎会知道,她读书有限,才来都城两个月不到,皇后不管她,郭夫人嫌弃她。
九公主不等她回答,就说:“有一个姓郑的人还是郑国人来着,他砍柴的时候看见一只鹿跑过来,打死了鹿,藏在坑里用蕉叶盖好,可是等再回来找时这鹿不见了,他以为这是一个梦,把梦告诉了路人,路人却找到了这只鹿,不想这人回家后梦见了拿走鹿的路,第二天就根据梦中的线索找到了路人,两人为争鹿闹到了官役那里。”
九公主走到李巧的面前,喊了一声:“大姐姐,你可知道自己封号的由来了。”“大姐姐”三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李巧被九公主直勾勾的眼神惊到,后退了一步,“我,我不懂九妹在说什么。”
“谁是你妹妹,你这个……”
“二公主、九公主。”漆姑上前一步,打断了九公主的话,“我前几日才听闻帝后封了流落民间的大公主为‘蕉鹿公主’的圣旨,连同封公主旨意一起的,还有大公主要为大晋前往匈奴和亲。”
说着,她朝李巧深深鞠躬,“公主深明大义,愿意舍身去匈奴和亲,远离故土家人,为刚刚结束战乱的大晋争取一时半刻喘息的时间。民女听闻您流落民间数年,没有享受公主之尊,却要担负着天下太平的重任,您舍己为天下人不受战火侵扰,民女心中对您十分敬佩,公主舍小我 ,为大晋做出牺牲,当被天下人尊敬和感谢。”
漆姑一番话说的声情并茂,听了这话,谁还敢嘲笑李巧。
李巧呆呆的看着漆姑,口中喃喃的道:“李漆姑你……”
二公主心中像泡了毒药汁一样,想要立即毒死眼前这个不知死活的平民女!
九公主就算是再胆大,也不敢反驳,她若是再敢对即将要去和亲的大公主不敬,这事被父皇和皇后以及母妃知道了,自己讨不了好。
二公主却不想被一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贱民教训,今日之事传出去,她一直维持的名声还要不要。
这个时候,她反而摆起了姐姐的姿态,对九公主道:“九妹妹,不得无礼,还不快向大姐姐赔罪。”
李巧忙道:“不,不用了。”
二公主又假意劝和道:“自家姐妹,九妹无心的,大姐姐不要怪她。”
却看也不看李巧,对漆姑道:“我们姊妹之间的事,自然我们姊妹解决,只是……这位女娘,你以下犯上,该当何罪!”
九公主听了这话,本来暗淡的眼神又亮了起来,得意看向漆姑,仿佛找到了惩罚她的合理借口,“就是,无知村姑,敢在皇家园林口出狂言,以下犯上,我们什么身份,你又是身份!”
她右手的鞭子放了下来,“今日,我就要教训教训你这个不知死活的贱民,看你这张嘴还能不能拿话来压我!”
鞭子在空中挥舞,发出呜呜是声音,李士眼看不好,挡在了漆姑身前。
“住手!”低沉的呵斥传来。
同时,九公主的手被一只有力的手握住。
竟是皇后娘娘身边的宫婢福莲,她会武,手劲极大,听说和皇后娘娘上过战场。
不过她沉默寡言,一向只听命行事,在长信宫没有卢媪令人惧怕。
卢媪代表着皇后娘娘有旨意,而福莲身后,正是双手放端正放在身前,嘴角微微向下,两条纹路在脸上显得一张脸愈发古板的卢媪。
“福莲,放开九公主吧,想来九公主不会再动手了,是吗?”
九公主撅着最不服气,但是想起皇后娘娘,还有她母妃姜夫人的交代,最终忍下脾气,低头,“是。”
卢媪站在三位公主面前,先对漆姑三人和善的道:“三位公主年纪小不懂事,让太仓令难办了,还请原谅公主们的无礼。”
太仓令忙挥手,“不不不,不敢。”
漆姑低着头,感觉头顶上有一道实现落在自己的头顶。
“想来,这位就是李先生和……漆姑女郎了吧。”
李士像模像样的拱手,“正是。”刚刚那两位刁蛮的公主的确让他吃了一惊,没想到古人小姑娘如此彪悍,属实没想到,还好最后虚惊一场。
眼前的老婆婆倒是慈眉善目的,说话也客气,看她来了这三位公主都恭敬得像猫咪了。
看来,漆姑的亲生母亲还是在意的这个女儿的,李士心中放了心。
卢媪的视线在漆姑脸上多停留了一些时间,终于她看够了,点点头,微笑着道:“皇后娘娘改日再邀李先生和漆姑女郎入宫。”
平日严肃不讲情面的卢媪,嘴角的两条纹路都变得浅了一些,李士想,看来母女二人终于要会见了。
卢媪说完,转头看向身后的三位公主。
她又恢复之前的铁面,“皇后娘娘将上林苑一分为二,一边为皇田,一边为游玩之所,皇田内禁止无关人等进入,二公主,你熟读宫规,自幼便尊长爱幼,今日却放任妹妹,随意侮辱流落民间的姐姐,目无尊长,此为一错,你怂恿九公主擅自闯入皇田,又在皇田内随意仗势欺人,借皇权行压迫之事,丢了皇家颜面,此为二错。”
这话不可谓不重,只见二公主一张玉色小脸变得惨白起来,这养的训斥传出去,她今后还怎么做人!
可是想起皇后娘娘那双冷冰冰的眼睛,二公主知道,除非自己母妃有一天做了皇后,否则,这一次,她只能认下这些罪名!
卢媪又看向已经完全失去了先前气势的九公主,“皇后娘娘说,这里关乎民生大计,不是嬉戏游乐之处。身为公主仗势欺人、随意听信他人谗言,愚蠢!”
最后她视线落在李巧身上,“大公主,皇后娘娘念在你刚回宫不懂规矩,免去责罚,但每日宫规课多加一个时辰。”
李巧腿软的靠在鸿语和鸿书身上,仿佛逃过一劫,余光瞟到漆姑,看着灰头土脸二公主和九公主,心中难得好心情。
你说你们惹她干什么,以后等她被皇后认回来,你们就祈祷她不挥锄头打你们吧。
卢媪教训完三位公主,又对所有人道:“今日之事,管好你们的嘴,若是传出去,损了公主们的清誉,你们的下场就在暴室!”
宫人们齐齐跪在地上道:“诺!”
第36章
◎“你给我等着!”◎
“她真的这样说?”
“没错,怎么公主虽长在乡野,但身上流着娘娘和陛下的血脉,这性子像娘娘,比看着精明实则狭隘私心重的二公主,看事情看得清,比九公主那被人唆摆还不自知的蠢人,不知聪明多少。”
卢媪将今日所见所闻告诉皇后,作为娘娘的奶母,她从前也抱过小公主。
当时天下大乱,陛下卷入纷争,前途未卜,她离开主家,随家人回乡下避祸。
后来,她的家人都死在战乱中,她重新投奔皇后娘娘,那时,公主已经走失。
卢媪想起今日公主在面对二公主和九公主时的从容和不卑不亢,不禁感慨道:“没想到公主竟然说得一口流利的官话,还能言善辩,今日将二公主都堵得说不出话来针对蕉鹿公主。”
张皇后想到司马休渊带来的那个男子,听他的意思吗,这位李士先生也是奇人异事,看来她的女儿也有一番奇遇。
“本宫本不指望她有什么大出息,只要她不怨我,我这个当阿母的自然会保她一生荣华富贵、平安无虞,倒没想到,她还有此等见识。”
卢媪笑,“娘娘和公主是亲母女俩,当年……娘娘也是迫不得已,母女之间哪里有什么怨恨不怨恨的,公主怎会怪您。”
张皇后坐在堆满竹简的案桌后,脸色并未因为卢媪的话而得到宽慰。
她又问,“她,可有提起过我?”
卢媪轻轻摇摇头,“这倒没有,毕竟现在公主身份没有公开……”
“罢了。”张皇后摆了摆手,“和亲之事已定下,三日后,让她和她那位养父入宫进吧。”
“太好了,公主也是苦尽甘来,今日我看公主,果然如曲周侯所说的那样小脸圆圆的一脸福气样,只是常年在田间地头,有些晒伤,回了皇宫,还需好好养着呢。”
卢媪为公主回宫高兴,也未皇后娘娘终于母女相聚而开心。
这些年,皇后娘娘过得并不轻松,对外还要帮陛下打理政务,掌控朝臣;对内要提防对付郭姬这个包藏祸心的宠妃,要捍卫太子的位置不动摇。
天下初定,百废待兴,司马家族那样的家族,燕王都请不动的豪族,也被娘娘诚心打动,终于愿意出山帮助皇上。
不是她看低郭夫人,实在是她那样以色侍人的女郎,还敢肖想皇后之位,那么皇后之位未免太不值钱。
她根本不知道,娘娘一路走到今天,脚上流了多少血,磨了多少泡!不是靠一副皮囊可以就可以得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