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夫人委屈的道:“赵妹妹,我本也不想将事情闹大的,可是皇后娘娘她非要如此,我也是没办法呀,若不是小九喝醉了,怎么惹出这么多事情来呢。”
赵夫人娘家在朝中没什么大势力,郭夫人并不怕她。
赵夫人娘家本是前朝一个将军家养马的马奴,皇上看中这马奴看守的几十匹马,又见赵夫人貌美,马奴连同马匹和女儿都献给了皇帝。
皇帝一统天下后,论功行赏,她父亲封了大上造,她的兄长如今在太仆寺任骑马令。
赵夫人年轻时,跟着自己兄长骑马练武,脾气火爆,一言不合就要甩鞭子的主儿,若非进了宫,收敛了脾气,当下就要抽出鞭子,给这不要脸的郭姬来上一鞭。
“郭媛,你打的什么主意,你当谁人不知,想拿我小九为你女儿挡刀,门儿都没有!”
赵姬仿佛回到还是马奴女儿的时候,什么话难听便捡着什么骂:“一肚子男盗女娼的贱货,还装得一副柔软乞怜,和个狗儿一样!博得陛下欢心,听听这汪汪汪的叫声,呸!真恶心!”
赵夫人一番市井泼妇模样,骂得直抒胸臆,郭家还没有靠着郭夫人发达之前也算是富户,不曾像赵夫人这般无拘无束。
赵夫人的话若是在都城街边,围观的百姓十分爱看,但这是在宫中,被骂的那个还是受宠的宫妃,一时之间宫人们都恨不得堵上耳朵,将头低到地底下去才好。
郭夫人脸色青紫难看,可恶,可恶,就算当年在宫外,也不曾受过奇耻大辱,如今却被一个没自己受宠的女人如此唾骂。
郭夫人起得浑身颤抖,竟不知如何回骂过去,才能找回自己丢失的颜面。
漆姑忍住给赵夫人拍手喝彩的冲动,暗暗对赵夫人投去欣赏的眼神,这骂街的模样,真有当年李家村邬媪的风范。
想当年她和狗娃翻墙偷邬媪家的梨,被邬媪发现,狗娃逃跑途中被石头绊倒摔了个狗吃屎,被邬媪揪着耳朵从村头骂到村尾,而逃之夭夭的她,在一旁同情的看着狗娃被揪着耳朵龇牙咧嘴。
想到在李家村的事,漆姑在这剑拔弩张的气氛之下,没忍住,噗呲一声,笑出声。
顿时,郭夫人被这声刺耳笑声刺激,回过神来。就在这时,门外的身影,令她腰板直了直,她终于等来了自己最大的依仗!
“呜呜呜……赵妹妹你今日这样侮辱我,二公主本是好意帮助九公主,她顾念姐妹情谊,却被你如此污蔑,让皇后娘娘如此误会,我,我今日便是不活了,也要给我女儿讨回公道!”
“何事在此吵吵嚷嚷、哭哭啼啼的!!”
众人回头,竟是皇帝带着身后跟着张家父子俩、魏新以及义王等一干人等从门外走了进来。
皇帝一进来,郭夫人不管不顾的,冲到了皇帝怀中,满脸泪水的看向皇帝,“皇上,你可要为我和容儿做主啊,我,我今日便是死,也要保护咱们的女儿,呜呜呜呜~~~”
郭夫人话说得不清不楚,没说完便委委屈屈的哭倒在皇帝怀里,全然不顾在场除了皇帝,还有其他人在。
一时间,张添、魏新以及义王等人目光都看向美人在怀的皇帝。
尤其魏新,那眼神根本藏不住的戏谑,不,他根本也没打算藏,揶揄的笑容明晃晃的写着:皇上您后宫起火咯,还是三个女人一起放的火。
楚沛咳嗽几声,双手握着郭夫人的肩膀,“爱妃,这是怎么了?”
“皇上……”
皇后站了出来,声音不怒自威,“没想到一点小事,竟然惊动了陛下。”又对身后的魏新等人道:“让各位大臣见笑了,都是本宫无用,些许小事,本想着私下处置了便是,没想到闹得这样难看。”
她收起刚才的轻拿轻放的态度,脸上变得冷厉起来,看向郭夫人的眼神变得锋利,“我本是想给你们母女二人留些脸面,不想郭姬,你执意将事情闹大,还惊动了皇上,如今我就算是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恐怕也不能了。”
郭夫人自诩有皇帝撑腰,况且九公主无事,一张小嘴委屈的憋着,已经四十来岁的女人,依然令皇帝心生怜惜。
“既然如此,本宫今日少不得揭家丑了,在场的都是跟随陛下打天下的兄弟也不算外人,兄长也算是自家人。”皇后又对司马弘道:“至于休渊,今日也是受害者,本宫也该给你一个交代。”
二公主她低着头,眼神幽幽,嘴角微微勾起,眼中闪烁着——兴奋,今日事情不闹大一点,怎么会让楚漆姑再也无法嫁给休渊呢。
“来人看座!”皇后命人抬来椅子,一时之间这座偏僻的宫殿灯火通明。
看皇后一副升堂审讯的模样,郭夫人道:“皇后娘娘这是要将我和容儿当成犯人吗?”
“郭姬你急什么,若你没有犯事,又怎会成犯人,若是犯事,现在这样百般阻拦,是心虚了吗,否则为何一而再,再而三的阻止本宫查问清楚?”
皇后眼神轻轻的落到皇帝身上,“还是说陛下您,便是郭姬做了违背国法、宫规之事,也要包庇于她。”
楚沛被发妻这一眼,看得心下一哽,皇后本就是一宫之主,再说大舅哥还在这里,他就算有心也无这个胆呐。
“后宫之事,皇后你全权负责就是了。”晋元帝讪讪的的道。
二公主的手不由紧紧的握紧,她的计划正一步步实现,她等待的就是这样一个时机……
皇后收回目光,看向郭夫人,“既然如此,郭夫人,你刚才说都是旁人冤枉了你和二公主,为了堵住这悠悠众口,我就让你心服口服。”
“来人,将他们带上来吧。”皇后道。
门外,武婢押着鸿鹄、还有刚才被阿泰打晕的小黄门进来。
福明手里不知道哪里端来一盆水,全数浇在了昏厥的小黄门脸上。
“啊!”小黄门被水浇醒,一睁眼却看到满屋子的人,上面还坐着皇上和皇后,顿时吓得恨不得再被人打晕。
可惜现在,他想晕却晕不了了。
“你们两个说说吧,今日本来要做什么,又是谁指使你们去做的?”
砰砰砰!小黄门吓得连连磕头,直磕得头上流血,要不是被那五十两金子蒙蔽了双眼,他又怎么会……
“你还不说吗?可知道你的命只有一条,你家里可还有十几条人命!”皇后的话轻描淡写,可是小黄门听来却如阎王索命。
他知道再也瞒不下去了,“奴,奴婢,再也不敢了,求皇后娘娘绕过奴婢的家人,都,都是九公主让奴婢将司马郎君带到此处更衣的,奴婢再也不敢了,求皇后娘娘饶命啊!”
第74章
◎大公主,我真的不敢欺瞒皇上和皇后娘娘◎
“放你娘你的屁,我打烂你的嘴!看你还敢不敢胡说!”
郭夫人眼珠微转,旋即眼神看向皇上,“原来是小九……陛下,咱们容儿这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您要给我们母女俩做主啊。”
皇帝看着自己爱妃一双眼睛拉丝似的看着他,心头火热,恨不得当即就抱着没人疼爱一番。
不过,看着坐在一旁的皇后和站在下面左右两边的大臣,他收了将柔弱美人拉进怀里好好蹂躏一番的冲动。
只听皇后说:“郭姬、赵姬,不着急,才刚开始而已,一个小黄门的话,还不足为信。”
赵夫人看着郭夫人不住看向皇帝的眼神,从皇上一进这间屋子,皇上的眼神就没有离开过她身上。
她一个没有儿子的嫔妃不算受宠,好在生了一个女儿,本来只想安稳度日,无论是皇后和郭夫人如何斗,她都不想掺和,也不想让小九卷入宫廷斗争中。
她被困在这宫中不得自由,就想让女儿不用被困在长央宫的四面高墙内,活得肆意一些。
所以平日小九和二公主走得近些,她为了女儿开心,没将这些腌臜事告诉她,由着她去了,没想到,她一意纵容,反让小九落入郭姬母女俩的陷阱。
她目光复杂的看向皇后娘娘,今日若不是皇后,二公主的计谋怕是就要得逞了吧。
只是,她实在想不通这对二公主到底有什么好处,二公主不是十分喜欢司马休渊吗,怎么会设计要小九和司马休渊……
无论如何,今日皇后的人将小九送回来,她和郭姬之间都是势不两立了。
她必须要下定决心了,想到此,赵姬冷哼一声,“郭姐姐,你也是太着急了些,一个小黄门的话而已,还是让皇后娘娘继续审清楚的好,免得污蔑了小九或者二公主哪一个都不好。”
又对皇后道:“还请娘娘务必查清今日之事,小九平日是天真烂漫了些,可让她做这些事情,她是有那个力气,也没那个脑子啊。”
众人想到九公主在宫中招猫逗狗,耀武扬威的模样,这真是亲阿母,如此了解自己女儿的德性,就九公主那样,这样的事情,的确不像她能做出来的。
赵姬跪在地上,“妾怕有心之人不止要害我小九,万一此人还包藏其他祸心可如何是好,陛下、皇后娘娘请一定要还小九的清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