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死而复生的未婚妻_沽酒一壶【完结】(101)

  她顿了顿,转过头看常熙明,眼里竟有了些湿意:“你走的那天,天阴沉沉的,你被奶娘抱在怀里,睁着乌溜溜的眼睛看我,竟没哭。我站在门内,看着马车走远,心里像被剜了块肉似的。”

  常熙明的眼眶热了。

  她一直以为,自己小时候的病弱,母亲是不在意的。

  五岁从庄子上回来,对母亲的记忆只剩个模糊的影子。

  只记得初见时,想扑过去拉她的手,却被她身上的香吓得退了步。

  后来相处,总隔着层什么,她以为是母亲不喜欢自己这个“病秧子”。

  赵湘宜的声音发颤:“你回来的时候扎着两个小辫,见了我,怯生生地叫‘母亲’。可转身跟下人们玩,又笑得咯咯响,爬树掏鸟窝,一点不含糊。”

  她笑起来,眼里的湿意落了下来:“那时候我才知道,庄子上的日子养人,你哪是什么病秧子?是个活蹦乱跳的小猴子呢。”

  常熙明哪里会想到来赵湘宜屋里一趟会心里发酸。

  许是自己长大了,和阿娘之间关系疏离了,她总觉得和阿娘私下说些体己抒情的话太过别扭。

  可现下眼边空气发烫,竟也没注意到眼角微湿。

  “你聪慧,学什么都快。画的画被先生夸,写的字比景书还好。每次宴会上,别家夫人都羡慕我,说济宁侯府的姑娘,瞧着就让人怜爱。”

  夕阳渐渐沉了下去,院子里的槐树影拉得老长。

  赵湘宜手抚着小腹,脸上带着常熙明从未见过的柔软期盼。

  “这几日摸着肚子,总想起你小时候的模样。”她望着常熙明,眼里的光像盛了星光,“我总在想,这肚里的,定也是个姑娘。像你一样,安安静静的来,生下来,会笑,会闹,会爬树,会写字……也会是个让人心疼的。”

  饶是没有情念之人见了此情此景都要心头滚烫。

  常熙明再也忍不住,放下碗,半步凑到榻边,轻轻握住了赵湘宜放在腹上的手。

  她的手微凉,指尖却带着暖意。

  赵湘宜反手握紧她的手,那力道里藏着的,是积攒了十几年的疼爱。

  “我只怕你觉我对你太严而生了母女情分。往后阿娘也多学学你阿爹待子女之道,不再苛刻着你。”

  “阿娘。”常熙明哽咽着,不知该说什么。

  窗外的风卷着槐树的清气进来,像此刻母女俩心里悄悄融化的情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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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东市的另一个坑也填啦!

  顺便问一句,我的封面好看不[撒花]

  第70章 三水罗氏(一) 常熙……

  常熙明以为罗宁真兄妹两能很快的回来, 不想让绿箩去长庚那里打听才知道他两还在大理寺被人看押着未曾出来。

  就在绿箩第三日去打听无果回来时,常熙明当机立断从妆匣里拿了只玉镯就带着绿箩往外走:“备马去大理寺。”

  绿箩小跑着往大门去,想叫住刚回来还未落车的福叔。

  结果等常熙明走到门口时便看到了一路疾跑来的姜婉枝。

  姜婉枝冲着常熙明喊:“妙仪, 我们去看看宁真吧!我真怕她受不住里头的阴寒。”

  想法和常熙明不谋而合,二人并不磨蹭, 立马乘车往大理寺去。

  大理寺看押人的地方不似刑部那般阴森。等二人见到谢聿礼时,他刚和陈登回到司务厅。

  这两姑娘老在大理寺来被人瞧见可不好, 谢聿礼便只能先将人带到后堂在他平日里歇息的屋子里落座。

  不等谢聿礼先问, 互通一气的常熙明和姜婉枝便把自己带来贿赂的物品往前一递,齐声道:“向谢大人讨个情,能让宁真在寺里候的舒心些。”

  谢聿礼头痛得紧,本就因套不出罗氏兄妹的话而烦心,眼下又见二人替嫌犯求情, 他直接拿身前的女子开刀:“常熙明,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们这么做是想让罗宁真在大理寺安家么?还舒坦, 我不如直接将他放了如何?”

  常熙明和姜婉枝对视一眼, 明白了谢聿礼拒绝的坚定, 只得悻悻收回手,瘪嘴说:“我们也是忧心朋友……”

  姜婉枝怕气氛又跟之前那样僵住,便立马挑开话头:“宁真她们可有说出什么?”

  谢聿礼瞥了眼常熙明, 又看向姜婉枝,摇摇头:“她们是承认自己是罗宇的孙儿,也认在都庞山那夜是祭拜他们的姑婆。只是对和秦楚思的关系并不愿多说,也不说为何进京。”

  姜婉枝眉头一下子皱起来:“从行凶根由和同遭情形来判, 罗氏兄妹宁愿顶替旁人的身份也要进京,只怕和此事脱不了干系。”

  常熙明也点头,认真思考起来:“其实对罗宁禾我还有一事弄不懂。以他的学识无论如何也该做个京师的官, 可最后却要去地方做小官。且这事又是在秦楚思的案子后,很难不信其中无关联。”

  在罗宁禾被关在大理寺之前,谢聿礼并没有多关注到他,更别说他原先有多博学,不过也因此番拿了人,谢聿礼前两日就让陈登去查了下罗宁禾在京的举动,于是也有了和常熙明一样的疑惑。

  当然,之所以还称之为疑惑是因为并未从其口中得知为何。

  “那杨先生可找到了?”姜婉枝问。

  罗氏兄妹再怎样也已在狱内,而同样因有换脸之术的杨志恒也有了嫌疑。

  谢聿礼再次摇头,无话。

  反倒是常熙明分析起来:“我这两天一直在想,若凶手真的是是为当年之事而筹谋的,那所有的事情都该在他的计划之中。”

  “秦楚思和钱显荣被杀害是因冯抱朴对差于自己的考生可能因和考官有勾结而得中,又因告发无果恐其将自己挤下去而心生恨意才痛下杀手。”

  “而冯抱朴又为何能信了那些还未寻到证据的流言蜚语呢?再往前想,钱显荣贿赂秦楚思可不就是因为听了被凶手安排进来的两人之间的谈论?而秦楚思缺银之事也是有人刻意为之。如此一来,一环扣着一环,再加上凶手给冯抱朴下寐行香,又在一旁推动着,冯抱朴最终便能杀了秦楚思。”

  一套分析下来叫人听的心服口服,姜婉枝问:“所以你是觉得凶手最初的目的只是为了让秦楚思死,而钱显荣之死不过是为了给冯抱朴定下铁罪而害死的?”

  常熙明点点头,这已经是她们追查到现在能推测出最有可能的猜测了。

  再结合当年和江大人有关之事以及能在国子监出入自由的人,最终也只剩下了罗、杨三人。

  一开始他们择开杨志恒是因他无作案时间及动机。

  可如今有周安的易容装扮和常熙明想通杨志恒其实并不厌恶江行之,外加他突然失踪,便很难不叫人怀疑

  “可这样的进展是否太过顺利?钱显荣能听到秦楚思的事可被安排,可凶手又如何能让钱显荣真的和秦楚思有冒死的勾结?再说后面凶手又如何能让冯抱朴如此痛恨冯秦二人?”姜婉枝质问。

  常熙明耸肩摇头,表示这也是她一直没想明白的事。

  但二人的话却给了谢聿礼灵思,他脑中闪过某个午后,想起某个人坦然不假的说辞,忽然一切都想通了:“如果真如常熙明推测的这般,那能叫这二位学子有此言行的必是他们所信任之人。”

  “所信任之人?”姜婉枝看向谢聿礼,没明白他的意思。

  谢聿礼继续解释:“你们二人所疑惑的两点无非就是凶手如何控制他们心中所想。邪念之起皆缘外言滋长。你们可还记得四月前我找到杨大人问了他有关冯抱朴和钱显荣之间的矛盾么?”

  姜婉枝点头:“记得。你说钱显荣问过杨先生科举之路是否公正,杨先生为安慰他而暗戳戳的说了些官道阴暗面,又为了不叫其失信心而时常夸赞他。后头又因国子监的流言蜚语安慰起冯抱朴来。”

  说到这里,常熙明也终于明白了过来,看向谢聿礼,目光灼灼:“你的意思是杨大人假意透露行官晦暗又假意夸赞钱显荣的才学好叫他觉得不甘,欲念一旦升起就很难消除,这才使他去找了秦楚思。”

  顿了顿,她继续说:“再到后头开始把目标放在了冯抱朴身上,以同样的方式叫冯抱朴觉得世道不公,被逼的走投无路了这才生出邪念被人算计。”

  常熙明和姜婉枝顿时寒毛竖起,觉得不可思议。

  “凶手……难道是杨先生?”常熙明双眼空洞,神情木讷。

  姜婉枝也难以置信:“可杨先生一辈子都在为天下寒士学子,为国子监,为科举劳苦。就算我们不信他,可以他在国子监甚至是朝廷上的威望也该叫人明白他心之正,谏之仁。怎么可能会因一己之私将自己引以为傲的学子给设计进来?”

  若真是他们推测的这样,那冯抱朴知晓真相了该有多伤心?钱显荣泉下有知又该如何痛恨?

  常熙明也说:“我同杨先生相处的这些日子里,也不信他是会为了当年之事以自己学生的命做阶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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