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聿礼顿了顿,又说,“当年顾家那场动乱中,她躲在柜子里见到那样衣袍的人跑走。”
跟顾家打在一起的是东厂,绝不会有孔雀羽图案的黑衣人,可却有那么一个人出现在顾宅里。
常熙明眉头一蹙,孔雀羽,又是孔雀羽。
几人看着谢聿礼,想等着他继续说下去,可他微垂头,一时间没说话。
“怎么了?”朱羡南用胳膊捅了捅他胳膊。
谢聿礼看向朱羡南。
朱羡南被看的心一沉,左眼眼皮猛烈的跳动了下。
最后谢聿礼还是开口:“玉蕈还说,那柳如松在认罪书中提到江家一案的信件也是他摹写的。”
“而那信,就藏在瑞亲王府泠湖湖底。”
话音刚落,四周静得落针可闻,几人眼神骤凝,神情尽是骇然。
第85章 下水 谢聿礼在跟玉蕈她们说到……
谢聿礼在跟玉蕈她们说到最后时, 还是选择帮朱羡南解释一番,说哪怕这事跟瑞亲王有关,但朱羡南生的晚, 对府上只是一点不知。
并以自己跟其多年交情保证,不会同他多说, 只是需要他帮忙,所以不可什么都不说。
要想拿到瑞亲王府泠湖水底的证据, 就不能让其他人到戒备森严的王府冒险。
而让朱羡南一人下水也保不齐被府上的下人看到, 那时朱羡南一人怀揣着信也容易被发现。
所以他们想到一个法子,借乱下水。
而能达到这样效果的,只有兴办宴会。
玉蕈跟顾怀真沉思了一会,最后选择信谢聿礼。
瑞亲王做事低调,从不在府上办席, 这事还得又朱羡南出马, 所以她们不可能什么都不告诉他。
可一旦说了, 朱羡南定会起疑。
连一旁的常熙明跟姜婉枝都没一会得出一个惊天推断:“柳如松如何将物证藏在瑞亲王府?莫非当年事瑞亲王也有参与?”
朱羡南瞬间白了脸。
知道自己说错话的常熙明跟姜婉枝也立马住嘴, 回头小心翼翼的去看朱羡南的脸色。
见大家都这么看着自己, 朱羡南先是一顿,立马收住自己僵硬的样子,咧嘴轻轻一笑:“你们看我做甚?许是那幕后之人比玉蕈先找到信件, 藏在瑞亲王府诬陷我父王呢!”
“也有这个可能。”谢聿礼说。
常熙明跟姜婉枝也觉得可信。
谢聿礼很快转开这个话题:“所以先拿到物证再说,平反之事得从长计议。”
顿了顿,谢聿礼发现还是抛不开原先的话,略有迟疑的问:“明霁, 那信——”
话还没说出来,朱羡南就打断他:“哎哟谢晏舟你还不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么?我不信父王会做这样的事,也信你们可以把真相找出来还冤者一个清白。”
他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望了一眼四方院的天空,佯装轻松的说:“你们放心,宴会我会看着办。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这是第一次,这个最喜拉着大家玩的人,第一个开口说要走了。
也不等另外三个说话,朱羡南径直朝外走去。
三人起身,姜婉枝叫道:“朱明霁!”
朱羡南没回头,只是伸出右手挥了挥,像是无声的告别。
他往走走,宽肩微垮,背影在风里绷着,每一步都压着说不出的重。
三人心头一紧,不知道该做什么。
“每有心事他就喜欢一个人呆着,让他自己想想吧。”谢聿礼也不知道在安慰谁,继续说,“何况真有可能同明霁想的那样,是有人陷害瑞亲王。”
常熙明问:“那明霁会不会没忍住去找瑞亲王询问?”
若真与瑞亲王有关,经朱羡南这么一搅和,那他们就没有平反的可能了。
谢聿礼看着那渐渐消失的背影,摇头:“他不傻。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姜婉枝也为朱羡南说话:“朱明霁平日看着虎头虎脑了些,但人还是精的。我们要抓紧找到幕后之人,让瑞亲王也不受人陷害。”
常熙明点点头,没说话。
她试图去信朋友们的这番话,可是他实在想不到哪个有权势的人要来陷害瑞亲王?
瑞亲王不站队,没军队,朝堂之上也人微言轻,陷害他有什么好处?
可若幕后之人是瑞亲王,那他又为何这么做?
更是无道理的事。
常熙明在心中哀叹一声,这两个案子四处被人盯着,太过复杂棘手。
几人没再将军府待多久。
常熙明跟姜婉枝去看了会谢夫人,二人也就离开了。
姜婉枝要回去找焦伯孙制药,常熙明就有些好奇了:“年后我便也没怎么再见到焦师父,等下回我采了礼再去探访他老人家。”
焦伯孙同别的大夫不同,是个说话不太正经的老人,看到他们这些未经沧桑的少年人,就喜欢调侃逗弄。
但焦伯孙的玩笑话又能止乎于理,让人发笑又不存埋怨,全然增添生活的乐趣。
过年那阵子,常熙明、朱羡南没少跟着姜婉枝去陪他老人家上山采药。
别看焦师父五十又六了,可那身子硬朗的很,爬到坡顶都不带喘一口气的。
为此焦师父还会嘲笑他们说:“真稀奇,今日见到没用的行货有三个。”
她们听了并不生气,反倒会捂着肚子笑,顺带骂焦伯孙一句“为老不尊”。
总之,常熙明还是很喜欢跟焦师父闲谈的。
姜婉枝点头,说起师父她脸上都洋溢着幸福:“那你可要好好准备了,一般的礼他可不收。”
“那是。”常熙明笑着回答。
日子还是这么有条不紊的行序着。
常熙明没事就跟姜婉枝出去耍,偶尔他大哥得空了还带着他们两个往赌坊钻。
常斯年去赌坊是为了在休沐时暗中监视贪员,本不愿带常熙明的,但耐不住她的好奇。
结果这事不知怎的传进姜婉枝耳中,这位一点都不怕他这副锦衣卫皮囊的小姐就跟常二一块怂恿着自己带她们去。
姜婉枝甚至还叉腰说:“谢晏舟都能带我们去办好案子,我们两去赌坊说不定也能帮到常大哥您呢。”
常斯年碍于自己跟姜婉枝有些特殊的若影若现的关系,不敢太严厉,只好让她们保证不会闯祸要把自己的安危放在前头。
二人点头,于是就跟着去玩了几日。
常熙明手上的钱都拿去经营铺子了,主要还是看姜婉枝玩,但二人也玩的不亦乐乎。
后头常斯年还专门问过姜婉枝为何不怕他。
姜婉枝想了会,很认真的说:“其实在最开始的客栈里,我摔倒后抬头看到您背后浸满金光,正肃穆的看着我时,我就觉得您是个正气的人。”
“正气的人,为何要怕?”
常斯年心头一热,看着街道上的行人忽然觉得自己不是罗刹,而是个君子。
他想对姜婉枝说声谢谢的,但一扭头就发现姜婉枝不见,身后的赌坊传来少女清脆的声音——“我压大!”
常斯年:“……”
赌坊并不多去,姜婉枝常熙明这边暂且不说。
自从第一回 来过常熙明的铺子后,谢聿礼那是越走越熟。
常熙明有时想去铺子里看看,一上二层就能看到早有人坐在那喝茶。
跟把这当自己家似的。
他们三个常常见面,可朱羡南却再没见着。
常熙明问起朱羡南的情况时,谢聿礼说他总把自己闷在屋子里,连姜三也不太能见着。
可一旦见着了人,他还是那个热情似火语不着调的小太阳。
怕朱羡南夹在中间难受,常熙明为此还提着礼盒登门拜访。
真正看到朱羡南没瘦反胖的状态后才安心下来,就等着朱羡南指使的宴会了。
九月末,京师的街坊邻里都在津津有味的谈论一事。
那就是低调多年的瑞亲王府在今日办了一场曲宴。
听闻是汝南郡王的意思,闲府上清静,临时在府里搭了个戏台,请了顺天府里最有名的戏班子来唱戏。
被下帖的世家小姐公子纷纷前来捧场。
有些有空又不爱听曲的也要花点功夫前来,不为别的,就是被家中父祖强逼着来看看这从不办宴席的瑞亲王府忽然设宴是唱的哪一出。
对外说是朱羡南的主意,可谁人不知道没这王府真正主子的允许,谁敢在府上架个大戏台?
马车行至瑞亲王府大门口,常熙明打着哈切被绿箩扶下来。
并非昨日睡得晚,而是今一大早,天还未亮就有人来扰梦。
谢聿礼早先不说,非要在宴席当日早上偷摸翻墙至她的院子里,隔着窗对里头的人说:“到王府切不可妄自行动,我这边下水,一切听我安排。”
常熙明正睡的香呢,被外头的声音吓的一激灵。
不过睡虫上身,她眯着眼,似半梦半醒的听了这话,随后再次把脑袋闷进被窝,迷迷糊糊的“嗯”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