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死而复生的未婚妻_沽酒一壶【完结】(168)

  常瑶溪近日并未回府,陪嫁过去的红果也断不会回来的。

  常熙明预感不对,起身就追上去。

  红果本就是偷偷回来的,怕被人发现这才步履匆匆。

  她神色慌张,双眼暗暗往边上转了多次,猫着腰,紧捂怀中东西。

  “大胆贼人!在我济宁侯府偷什么东西?!”

  身后一道清亮的女声呵斥,红果吓了一跳,瞬间白了脸色。

  常熙明本想偷偷追上去的,只是没想到红果速度太快,眼见着要走到后门外了,届时再想追可就来不及了。

  她在后头跟了一路,即便没正面瞧见也明白红果这是回来偷了什么东西。

  红果下意识的转过身来,本以为是个什么力大的婆子,但在看到常熙明后如蒙大赦。

  常熙明上前一步,抓住欲离开的红果。

  红果却一点都不怕,丫头重活干多了一下子就能推开常熙明。

  她本想一回挣脱,不想常熙明一个锦衣玉食的小姐力量这般大,微惊。

  常熙明哪里有什么太大的力气?

  这一下也不过是因上次坠崖给她激发的潜能,她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想尽快的去拿红果衣怀里的东西。

  于是常熙明又呵一声:“绿箩!”

  下一秒,绿箩就从红果身后赶来,将人抓住。

  绿箩晨日正巧帮常熙明典当东西,方才门口传来脚步声常熙明便心下了然。

  红果瞪大眼,完全没想到绿箩还在。

  她跟小姐在袁宅听闻常熙明的丑事时还幸灾乐祸的,向府里的老熟人打听又得知常熙明身边的婢女侍卫皆被收回,所以她才敢回来拿东西。

  绿箩手劲更大,红果在二人的制裁下很快就跌倒在地。

  常熙明不多废话,直接去摸她怀里的东西。

  红果双手被反制着,扭动着身子一脸焦灼,只能哀求:“二小姐,您放了奴婢吧,您放了奴婢吧……”

  常熙明很快的把她原先捂着的东西掏了出来,是一张按了手印的纸。

  细瞧里头的内容,叫人身子一僵。

  这纸上的内容,竟是同前不久袁靳复在军粮中私藏弓弩意图勾结庆王造反有关。

  纸上是一个推官的自语,说他是受了袁二少爷的命在军粮中偷放弓弩再回京上告害其下狱。

  常熙明神色一惧,没想到这其中还有袁家的事。

  原先知晓袁家是宁王一党的,那会宁王还未驻宫,费点心思把这项任务派给自己的人极为容易。

  若真派其运输粮草还真可能叫人觉得是袁家大少爷能干出来的事。

  可看着手中这封有手印的纸,常熙明只觉心冷。

  这里头,竟还有宅院弟兄间的残害。

  只是……跟袁靳宇有关的东西为什么出现在济宁侯府?

  “这东西,是常瑶溪让你藏在济宁侯府的?”常熙明问。

  红果打颤,并不言语。

  常熙明再度看向那纸,瞥见字迹忽觉熟悉。

  再一想,这不就是常瑶溪的字迹么?

  一个推官的受袁二之命陷害其兄的自述却出旁人,很难不叫人联想。

  常熙明看着红果,见她还是不语。

  “你不说是吗?”常熙明冷冷的剜了她一眼,“那就把纸和人都交给刑部。”

  本该交由京兆府的,只是已然清楚这纸上的证据跟袁靳复有关,而袁靳复是被关在刑部牢狱,常熙明怕一层层报上去麻烦,便想省力。

  按常熙明的性子眼下该只去摸索自己的事,不闻旁人。

  可这事又同常瑶溪有关,甚至她将此物置在了济宁侯府,若往后叫旁人搜出来不知会闹出多大的风波。

  即便济宁侯府今个待她冷漠了,常言善却仍将她视为己出,这个地方好歹养育了她十多年,就算心有芥蒂她也做不得视而不见。

  索性将人往刑部一搁,她就回来好了。

  红果牙齿发颤,听了这话急忙摇了摇头:“二小姐恕罪,二小姐恕罪,不要把奴婢送衙门去!”

  红果弯下身想给常熙明磕头,但始终没有要说实话的意思。

  常熙明不想再多费精力,赶忙喊来福叔,于是主仆三人就堵住红果的嘴,将人送至刑部。

  本以为将人跟纸踹进刑部便是,结果常熙明一下马车就跟刑部大门正被刑部的大人笑脸相送的锦衣男子撞了个对眼。

  那男子看到常熙明先是一愣,旋即疾步走至她面前,神色无常:“妙仪,你怎么来了?”

  常熙明哪里想得到,跟很久没再见到的大哥会以这种方式再见。

  她也曾想过一直忙于公务赶着上迁的大哥闲下来会不会来看看她,会不会跟以前一样在她无助伤心时安慰她。

  谢聿礼说常斯年不会因为她的身份放弃仕途,那时候常熙明还半信半疑。

  直到今日再见,常熙明才发现自己早已不知何时将这种无关紧要的情感引淡下去。

  她待在空无一人的院子里,站在仪臻阁狭小的铺子里,心中只剩复仇的念头。

  何况她在复仇前需将济宁侯府择出去,也就不想多思。

  于其他的,她不期待,也不会再被左右了。

  “大哥。”常熙明垂头低低道。

  还未等常斯年在问些什么,站在外头的所有人都看到一个被五花大绑的婢女被人从马车里拉了下来。

  常熙明用眼神示意了下常斯年,径直走到刑部官员的面前,将手中的纸递了上去,又看了被拉上来的红果说:

  “袁家二夫人是济宁侯府的女儿,此人是其婢女。小人方在济宁侯府见其鬼祟,抓住其人便发现了这纸。”

  常斯年也在这时上来,听了常熙明的话看了一眼红果,便跟那刑部的官员一道去看那纸。

  等览完纸上内容和那手印后,常斯年跟那官员皆大吃一惊。

  常熙明适逢开口:“小人还有一事想禀告大人。此纸上的字迹,是袁二夫人所出。”

  怕那人不信,她顿了顿又道,“常大人应当也识得此迹。”

  常斯年心思铺在这纸,便点头:“这的确同我三妹的字迹形似。”

  那大人听后心中有了定论,大手一挥,便有人上前架过红果,将人拖进刑部去。

  常熙明看了眼常斯年,只道一句先走。

  常斯年看了看身后急匆匆往牢狱去的官员,最后选择喊住常熙明。

  他手垂在身侧,指尖摩挲了下,直言:“如今京中人人自危,大哥要务在身还未同你好好说说话,你乖乖待在府上等大哥忙完这一阵,届时大哥带你去京郊走马可好?”

  常熙明半回过身,白狐绒裘上的脸洁净绝尘,比于往日的狡黠,只在黯眸中剩下枯冷沉定。

  “好。”少女露出一个极为假的笑。

  常斯年看的眼皮一跳,心中似有个什么东西在咆哮,脑中思绪一瞬混沌,只有一个念头——留住她。

  “妙仪!”常斯年定了定眼,却卡了壳。

  常熙明疑惑的望过去,便见常斯年不复冷厉,尽显焦急。

  “你若无事不如跟大哥说说话?”他讪笑。

  或许是少女太出乎意料的生疏冷淡,又或是他隐隐撇出一股死志,就好像只有常熙明多跟自己说说话才能觉得踏实。

  常熙明没懂他哪根神经搭错了,但还是很配合的走回来。

  常斯年一时间没想好说什么,脑子一热,直接把他为什么来这里的事说了起来。

  “袁靳复私藏弓弩的事你应当知晓了。此案正是我在追搜。袁靳复被抓后那告状的推官却怕事跑了,我见事不对,便跟锦衣卫的其余兄弟将其逮捕。”

  “那推官前些日子被关在刑部,严刑拷打下,就在今日他招了是受三妹指使。”

  常熙明一呆,常瑶溪指使?

  她一个妇人家,干甚要陷害伯兄?而且还是以战事为引。

  “刑部的人今晨把人带了过来,将那推官交出的玉佩给三妹看,说那是三妹的。三妹却说这玉佩是她很久以前送给袁靳宇的,于是就派人去问跟袁靳宇一个圈的少爷是否属实,我得到消息过来时正好得知这玉佩是三妹早送给袁靳宇的。”

  于是他们又把袁靳宇喊了过来。

  两夫妻在里头争论不休,直接让常斯年看不下去,狠狠踹了一脚袁靳宇。

  原本事情到这也就明白袁靳复一案是其弟陷害又嫁祸其妻。

  官大人都在里头写册录要定案了他们才发现竟然另有隐情。

  常熙明拿到的这物证至少能通过常瑶溪的字迹得出她也参与了其中。

  夫妻二人,皆不无辜,甚至是整件事的主谋。

  一对庶夫妇冒着被砍头的风险也要陷害嫡子,因何由头大伙都心知肚明。

  常熙明送来的认证物证将本能择出去的常瑶溪打入万劫不复之地。

  对常熙明来说这是此人自食恶果,是为当初被她陷害的自己讨了个公道。

  但对于常斯年而言,常瑶溪是济宁侯府的人,或许他们并不会想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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