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厮说没有问题,那就来些好了。
她想的极好,姜婉枝一时半会是套不出话来,那就从秋云下手。
朱羡南他们对女子私下问话不便,可她便利啊。
而且两次之交,常熙明就能看出秋云性子软弱好拿捏,那她今夜只要灌醉姜婉枝,再以姜婉枝的自由为借,总能让秋云说出实情的。
而以姜婉枝的警惕性,光喝酒可不行,若是酒配她喜欢的药草呢?
常熙明微微一笑,今早姜宅那一趟倒是去对了。
她在屋里沉默的那一阵就粗略的想过了策略,出来只不过是看不惯楼下的人太闲,就跟等着自己绞尽脑汁用尽手段得来的消息一样。
一点力都不出,想要不劳而获?
常熙明心中冷哼,她都能不计前嫌帮他了,左右无事,给她跑最北的街买个糕点吃怎么了?
“前三料各来二钱便好,劳烦小哥了。”常熙明点点头。
她出来的仓促,也没带什么钱,而且她不确定大补的灌着喝多了会如何,还是保险点好,只要能勾起姜婉枝的兴致就行。
思绪飘来飘去最后回到脑中时,小厮正好拿着几小包药材回来,常熙明便跟着他一同上楼。
二人打开了房门后,小厮要把东西放桌上,常熙明看到脸色无常的秋云后忽然就想到绿箩她们,想必是快要来了。
于是她对小厮吩咐:“若一会有个叫绿箩的蓝衣女子和马夫来,你就让他们先回去给我爹娘传话,就说我受姜夫人所托到驿站陪陪姜二小姐,明早就回。”
小厮点点头。
常熙明想了想又说:“若是她们来了,你也同我说声。”
退至门边的小厮点点头,下一刻就砰的将门关上。
常熙明扭头看向姜婉枝,眼中皆是不可思议,眨了眨眼——他在嫌我多事么?
姜婉枝看懂她的心思,噗嗤一下就笑出声来,佯怒:“他敢?!”
见姜婉枝心态比一开始好多了,常熙明就顺势将酒塞打开,屋内瞬间飘香四溢。
“喝酒?”姜婉枝眨巴着眼,一脸的不可思议,就连一旁的秋云都瞪大双眼。
常熙明轻笑:“反正无事,我们来品药酒如何?”
“你不回去?”
“你什么时候回去我什么时候回去。”常熙明说的情真意切,姜婉枝像是在鸿鹄大海上的一叶孤舟遇上远岸来的花船,心安多了。
常熙明把筷箸分给二人就先端起碗来吃饭。
总不能一上来就先喝酒吧?
二人见状也没多说,开始自顾自的夹菜。
吃了有一会,姜婉枝率先挑起话题:“你知道我对药草有兴致?”
不然常熙明突然就拿着药草上来。
常熙明点点头,如实回答:“今日去瞧姜夫人时她同我说的。听闻你还在炎陵县拜了个师父。”
说到自己师父,姜婉枝那可谓是滔滔不绝,连带着一旁安静吃饭的秋云都没忍住笑容。
这一顿饭吃的十分的畅快,三人都心照不宣的没有提及姜婉枝不愿说的事。
暮秋晴夜,风轻掠过檐角铜铃,叮咚声与更漏声交织,处处透着寂静祥和。
然而,京师的两道玄衣身影策马疾驰往城外。
玄衣翻飞间,隐约可见为首的少年眉间凝着寒霜,周身似裹挟着腾腾怒意。
骏马嘶鸣,向着宣武门狂奔而去,空旷长街唯余急促的蹄声,似打破了秋夜的平和。
第19章 回程 夜半旦明,仅在大堂亮着一……
夜半旦明,仅在大堂亮着一盏灯的驿站一片静谧。
二楼客居处,只剩下一间屋子还亮着烛火。
“呲嗒”一声,似有物品打落之声。
常熙明看着醉倒在面前的二人,将手中碗重重搁置在桌面。
她起身,将姜婉枝拖上榻,给她拆了簪脱了鞋裹上被,然后又奋力的将醉醺醺的秋云扶到一旁的躺椅上。
仔细看,还能看到秋云眼角带泪痕,秋云的神智稍微清醒,看到常熙明在伺候自己吓的失色。
她轻声道:“常小姐。”
“无碍。”常熙明摆摆手,顺利的将她鞋脱掉,“你放心,只关凶杀之事,什么能说什么不必说我心知肚明。你也莫多想,明日便能回去了。”
秋云含泪点头。
常熙明冲她回以一个微笑,直起身拍拍手就去把屋内的烛火吹灭,随后一身正气的朝大门走去。
刚将门合上,常熙明就觉周身有一股阴郁之气,感受到一双灼烈的目光后,她猛的转头看向楼梯口。
只见略昏暗的楼道口,直立着一熟悉的身影。
夜色如墨,烛火摇曳。
谢聿礼似早就守在这里,盯着她看,唇角勾起一抹冷笑,眼底阴鸷翻涌一瞬,周身还带着一路风霜的寒凉。
对视上的一刻,常熙明肉眼可见他隐去凶狠的眼神,皮笑肉不笑的看着自己,左手还拎着一油纸包。
常熙明:“……”我是不是,报复的有点重?
她正犹豫着要不要过去时,谢聿礼低声开口了:“若没有所谓的信件,我不介意把你也关在这。”
常熙明毛骨一悚,但还是借着酒意向他走去。
她也皮笑肉不笑:“怀珠已经告诉我了,前头那些事不作重要线索,同我之前说的有些出入,不过无事——”
常熙明刚想把自己套出来的话告诉谢聿礼,谢聿礼就直接打断她,隐忍一路的怒意在眼下置成低哑声:“有出入却无事的意思是——你在耍我?”
常熙明讪讪一笑:“哪能这么说……”
像是不想再跟她多言,谢聿礼烦躁的轻敲木质栏杆,直道:“如果线索有用我姑且不计较。”
常熙明仍旧笑盈盈。
她本只想把姜婉枝灌醉,姜婉枝这货又菜又爱玩,正喝兴头时竟然直接开了新一壶拉着秋云就灌。
秋云起先还是抗拒的,但是被姜婉枝灌了几口她心绪也飘飘然了。
常熙明心直抽抽,姑奶奶您把人灌醉了我还怎么问话啊!
不过好在没一会姜婉枝就直接倒在桌上不起,常熙明见秋云还留存最后一点理智,就当机立断的引诱她,把姜婉枝的自由拿出来说事,在酒精的作用下,秋云真说了。
只不过秋云说着说着就哭了,听到最后连带着常熙明心情都很凝重。
她忽然就想起朱羡南在跟她和姜婉枝说起于友发时姜婉枝的愤怒,原来他们早往那处去想了,偏偏她还以为只是打架。
那日秋云和姜婉枝是去顶楼游玩的。
顶楼设计与楼下几层并无太大的出入,只不过在后堂多开了几间悬接的屋子,还有一个一个院落那般大的花园。
那花园不同悬接的屋子,底下是有木桩栋梁围成,牢固的很,从一层后门也能踩着楼梯上去,
姜婉枝和秋云进去后逛了一会发现此层再无旁人,也就不怕有人说她两不懂主仆规矩,没多久就分开了。
结果秋云独自去花园时就遇到了于友发,于友发见她姿色不错,又是婢女打扮,就肆无忌惮的调戏她。
到后面更是色心大起要欺辱她。
秋云怯懦,寻常女子的力量也不比男子,挣扎了一番仍是被于友发给钳制住。
等姜婉枝听到呼救声赶过来时,秋云已经被于友发压在地上,剥去短袄中衣,只剩下了肚兜。
姜婉枝好歹是个未出阁的小姐,见此场面不经慌乱,好在她也很快的抄起一旁松土的铁锹就要往于友发身上砸。
于友发的“好事”被人破坏,他怒了,提起裤子就要打人,挨了几板后三两下就握住铁锹。
姜婉枝正害怕着,只见从入口的月洞门冲进来一个妇人,那人手握木棍,重重一击就撞打在于友发的后脑勺,于友发握着铁锹的力道松了些,要回头看是谁时,就被再一棍敲晕了。
两个年轻的姑娘吓得花容失色,呆若木鸡的。
那妇人却冷静的说:“二位姑娘莫怕,此事小的也不会说出去,眼下快些离开,我把这等下流人移到楼梯口,会有人发现他的。”
二人受了不小的惊吓,哪里还有自行思考的能力,听那妇人这么一说,姜婉枝立马抱住秋云那她衣服穿好,又带着她离开。
后来回了屋子,姜婉枝安慰了秋云许久,等她自己缓过神来就想去看看那于友发在哪,结果发现他刚转醒似的下了一楼出驿站。
常熙明把前面的事用口头争执掩去,也只说是于友发要先动手打人,后面才被那妇人制止住。
谢聿礼听后略略沉思:“那妇人是哪的?”这便是问她是谁家的人又有什么来历。
查案就是不会放过任何有关的线索和人,哪怕起因结果听着与案子毫无关联。
常熙明也知道她们查案会如此细致,早就问过秋云:“秋云说怀珠后来有去找过那人,可那人不在驿站了。”
“模样如何?又何特征么?”他逼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