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死而复生的未婚妻_沽酒一壶【完结】(36)

  留在此处的只剩下那点香的小沙弥和姜婉枝,只见二人瞪大双眼,一脸惊恐。

  常熙明却微微一笑:“你做的很好。”

  小沙弥眼睛都没敢眨一下,正要开口,却被常熙明打住。

  她缓步走到小沙弥面前,声音温柔却带着寒意:“你收了那两人的好处陷害我的声誉,若眼下敢将我行事说出去,这佛门清净地可容不得你。你仔细想想,是要这安稳的佛门生活,还是要被赶出去,受尽世人唾弃?”

  小沙弥脸色骤变,缩着脖子退到一旁,额间冒出冷汗,半晌说不出话来。

  “左右他们交代你给香浸水的事你没办砸,这其中出的变故不在你,她们眼下自顾不暇也不敢再来找你。”

  小沙弥见常熙明说的有道理,点点头就畏畏缩缩的退到边上去,不敢多言一句。

  绿箩大快人心的说“幸亏小姐聪明料到他们会在这做手脚,这才令奴婢提前藏在供桌下。”

  原来是常熙明出府时,赵湘宜问起过绿箩去哪里了,常熙明说绿箩身体不适外出寻医了所以才让紫菀跟着,众人不疑。

  结果是让绿箩提前到寺庙里,又买通了后面指证常瑶溪和袁二少爷的三个人,最后趁无人注意给香炉周围撒上能让人吃了立马肚痛的番泻叶药粉,再带着三支好的香钻进供桌下躲避。

  直到仪式开始,她点燃火折子燃香,这才有白烟飘起。

  然后常瑶溪在刺激下就会摸上药粉,再和着药粉吃了糕点就会立马肚痛。

  姜婉枝惊愕捂嘴:“原来如此!我说那香怎么…...”

  “有些人总以为自己是执棋者,却不知早在入局时,就成了别人的棋子。”常熙明望向出口方向,神色平静。

  随后又想起寮房的人,和绿箩说:“你先走,不然要被发现了。”

  绿箩知道后果严重,也就没在停留,匆匆离开。

  随后常熙明又跟姜婉枝说了些话,姜婉枝惊叹她计谋深远又是能炸出幕后之人又能一箭双雕让那二人都自食恶果且生出嫌隙,实在高人一等!

  常熙明笑笑没多说什么,如果可以她还不想自己这么狡诈呢!

  姜婉枝知道常熙明是个济宁侯府的人一块来的,她也不好再跟着常熙明,便也离开了。

  秋风再起,常熙明看着姜婉枝消失在回廊转角终于歇下一口气,今日之事想必能在京师传上一阵了吧?

  常瑶溪,不知道同样的招数落在你身上时,你心会安吗?

  待一切落定,常熙明要去寮房尽那表面的姊妹情谊。

  可转身时,她却见赵湘宜立在门廊下,目光复杂地看着她。

  常瑶溪那有大夫和许迎安,赵湘宜自知帮不上什么忙,而且此事一过,在宅院许久的她怎么会不知道前两日的传闻是何人作祟?

  她心中放不下女儿边要来看看,却没想看到了绿箩,忽然之前心中那点疑虑就消了,她还有什么不知道的呢?

  目光对视上的一瞬,常熙明的心咯噔一下。

  她顿住脚步等了一会才装作若无其事的走过去。

  “阿娘…...”常熙明福了福身,神色平静。

  赵湘宜欲言又止,半晌才沉声道:“你既学会了算计,怎不知有些手段.…..终究上不得台面。”

  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看着常熙明的眼神中,有心疼,也有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常熙明垂眸,轻声道:“女儿别无他法。若不如此,这邪祟之名便要永远扣在女儿头上,也会连累侯府。”

  她抬起头,眼中闪着坚定的光:“母亲,难道要女儿任人欺凌,坐以待毙吗?”

  赵湘宜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叹了口气,转身离去。

  她的背影在秋日的余晖中显得有些单薄。

  秋日的阳光穿过雕花木窗,在二人之间投下斑驳光影——那是这场闹剧留下的唯一印记。

  第24章 权当交个朋友也不错 竹影婆娑,……

  竹影婆娑, 细碎的光斑在青石上晃动。

  玄色衣袂扫过褪色的檀木门槛,少年银冠半束墨发,眉若墨画, 目若朗星,高挺鼻梁下薄唇紧抿。

  他撩开竹帘时, 身后白发住持拄杖而立,浑浊眼眸映着少年的身影, 老者沉声道:“施主所求之事, 老衲已言尽于此。”

  少年点头,忽而想起什么似的又转头问:“弟子还有一事困顿,烦请大师解惑。”

  不等明觉答应,他便问:“京师里头得空到内城寺庙祈福求珠的寻常家人中,大师可有见过相凶之人, 近日来有杀身之祸的?”

  眼前的大师法号明觉。

  明觉大师自幼与佛缘深厚, 年少时便投身佛门, 潜心修行。

  他以晨钟暮鼓为伴, 以经卷佛理为食, 对佛法的领悟日益深刻。

  十一年前,宣孝帝即位不久便令人建造戒台寺,又携瑞亲王等人亲临戒台寺启庙会时, 明觉被钦点为禅僧主,与讲僧、教僧等一同为戒台寺开光奠基。

  因其声名远扬,宣孝帝随后提点他为僧录司禅教,并任命他为戒台寺住持。

  这在当时是极高的荣誉, 许多僧人梦寐以求。

  然没多久,明觉却向皇帝辞官,也不愿继续留在戒台寺。

  众人皆感诧异, 毕竟戒台寺声名远播,地位尊崇。

  但明觉心意已决,毅然前往名声稍逊的隆福寺。

  宣孝帝敬重他是圣僧,便顺了他的意,让他担任隆福寺住持,且为他在寺庙后头砌了以竹林遮蔽的幽静之地以供修行。

  虽不在戒台寺任职,但因明觉的特殊身份,戒台寺和内城的寺庙都为他保留一席之地。

  其他寺庙的住持和僧人,也常常前来向他求教修行之道,由此京师信佛之人皆知佛门之地就没有明觉不知道的人相。

  明觉捻动着腕间沉香佛珠的动作一顿,檐外竹影扫过他霜白的眉睫:“施主可知,婆娑世界如镜花水月,哪有天生的修罗相?”

  老住持枯瘦手指轻叩木杖,惊起梁间栖雀:“因果循环如潮水涌落。有人执念珠诵经,却种恶因;有人目露凶光,实是业火焚心。孽果未净,终有报偿。”

  少年秀眉一紧,刚想叫明觉说点人话,竹林小径上就闪过一道人影。

  此人暗卫打扮,不是长庚又是谁?

  长庚走上前来,面色有些激动,刚想说话就被少年打断。

  谢聿礼紧紧盯着明觉。

  他这三年为了心定悬案不知见了明觉多少面,可都和此回一样他打着佛语什么都不肯说,反倒劝他放下执念看重眼前。

  离开之际忽然想到常熙明昨日的话,想到崔韬的念珠,也就顺口问了一下。

  凶手不是朝堂之人,又能知晓于友发行踪的,哪怕崔正史说那念珠是崔韬他爹留下的谢聿礼也要存疑。

  若说那事久远又涉水太深,明觉不愿意说他认,但这事他总得半个忙吧?又非大事。

  果然下一秒,明觉就说:“莫被表象迷了慧眼,且看那乌衣浪尖,自有答案浮现。”

  谢聿礼双眸微眯,心神一定。

  乌衣浪尖不就是乌衣巷最末的位置?那地方可不就是前日刚去的崔正史宅邸?

  看来还要去崔正史那探一探了。

  竹叶沙沙作响,忽有清风穿林而过,惊起在竹梢栖息的雀鸟。

  谢聿礼转过身站在门外阶上驻足回望,那扇朱漆剥落的门扉缓缓闭合,将满室佛香与隐秘的声音尽数封存。

  谢聿礼走下台阶往寺前走。

  长庚跟在边上,方才激动的神色不见,想说话却又不知道该不该说。

  谢聿礼心情大好,睨了一眼欲说不说的长庚,挑眉问:“又在外头看到什么有趣的闲事了?”

  长庚一愣,这话耳熟,半天他脑袋一拍才想起是前几日他看常二小姐在重羽阁前刚正不阿的模样后谢聿礼也有类似的说法。

  “这不是巧了么?”长庚讪笑,“这回也同常二小姐有关。”

  谢聿礼倒是没想过常熙明也来了隆福寺。

  见谢聿礼没再说话,长庚就把他在宝殿广场上所见所闻都告诉了谢聿礼。

  话音刚落,谢聿礼微微颔首:“昨个傍晚才知晓谣言,今日又是确定了害她声誉之人又是能以牙还牙、一箭双雕叫对方离了心的,常二真是好计谋。”

  长庚轻哼一声:“谁说不是呢?”

  常二小姐这一系列操作下来,或许旁人发现不了,但长庚好歹跟着少爷这么多年,习武之人耳聪目明的,他见识到的阴谋诡计远不止于此,怎么会猜不到那人群里头一次次“扭转风口”的人是受谁指使?

  何况就在最后人都走光了他也还在暗处停留,这不就被他也看到了绿箩从那供桌底下钻出来嘛。

  “能有如此手段的女子,也不知道将来她夫君的宅院会多么热闹。”长庚话一偏就收不住了。

  昨夜少爷回将军府后谢夫人可是把他喊道她院子里去的。

  长庚坐在屋檐上倒是无心听这些家长里短,奈何止不住谢夫人嗓门大啊,于是他就听到谢夫人训斥少爷都要二十了连个暖床的丫鬟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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