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死而复生的未婚妻_沽酒一壶【完结】(4)

  常熙明:“……”

  她很想说大哥你都多大了,能不能不要这么小家子气了?

  见常熙明不说话,常斯年心头一恸,凑近了些小声问:“阿爹阿娘还好么?”

  见自家小姐还是不乐意说话,绿箩这会就敢壮着胆子说话了:“大少爷,老爷夫人好着呢,还常在小姐边上念叨着您!”

  常斯年听到这话松了口气,紧接着似是想起什么,对绿箩说:“你去偏门瞧瞧七喜买个烧饼怎么这么久还不回来。”

  七喜是常斯年的随从,平日里跟着常斯年一块上衙,常斯年一日不回家他就要一日呆在北镇抚司的厢房里照料他,这不眼下终于得了空非要去东市买烧饼填肚子。

  绿箩听话走开,廊道上也就只剩下常熙明和常斯年兄妹俩了。

  “外头人多眼杂,大哥有什么话不如回府再讲?”只一个命令常熙明就听出来他有要事要说,常斯年不得不感叹自家妹子实在聪慧,连阿爹都常赞许的看着自己的女儿。

  常言善没纳妾,在娶赵氏前只有一个通房,且生不了孩子。

  他大多时候都宿在赵氏的宜人院里,生下两个孩子后,更是阖家欢乐,尤其是对待女儿的规矩并不多。

  只是常熙明生下一年后有神算子路过济宁公府,测出她不详体质,这才将人送到庄子上去,四年后,常老太爷和常言善在书房议事后又将常熙明接了回来。

  常老夫人便请了僧人给她瞧瞧,并未再测出什么不详之气,常熙明也就重回爹娘怀抱了。

  许是觉得对女儿有愧,常言善和赵湘宜待常熙明极好。

  尤其是常言善,对常斯年都算不上多有父爱的,却每一回府就要抱着常熙明逗。

  等她长大了些,那股子韧劲和慧根展现出来时,常言善更是愿意她往书房跑,教她读诗写字,育她琴棋书画。

  再等常斯年入仕后,开始和阿爹在书房讨论朝事时,二人也不避讳常熙明。

  逐渐的,对那些权贵间的势财之争,常熙明也多了几分认知。

  常熙明想要大哥回府心切,事到如今,常斯年的确要把今日跟蔡云祥的事告诉阿爹,也就顺着她的话下台阶:“你说的是。”

  北镇抚司离济宁侯府并没多远,等常斯年和七喜在外驾马车到府时方酉正,常熙明和常斯年一下马车就直奔常言善书房。

  等赵湘宜得到儿子回来的消息,三人已经在书房长谈起来。

  赵湘宜眼中的光暗淡下去:“一个是夫君,两个是从我肚里出来的,如今我倒像个外人了。”

  婢女知春在一旁宽慰:“老爷和大少爷在外扛事的,少不得要烧些脑子。夫人为府辛劳十多年,老爷他们都瞧在眼里的疼在心里的。”

  赵湘宜被知春这么一说心里也好受了许多,只是心里头那疙瘩一时难消。

  想来也是奇怪,自己前几日派人去请常斯年回来,他以公务繁忙推脱,今日妙仪去找他,就立马回来了,回来了就算了,也没来同自己请安,就拉着妙仪往常言善那头跑。

  她本就因常言善待女儿比儿子还好有些不满,所以事事先为常斯年考虑,没想到这两人跟白眼狼似的,越大越同妙仪亲。

  有的时候,赵湘宜甚至看到常熙明都有些烦躁,想同她亲近却觉一股别扭。

  “罢了。”她坐在太师椅上,一手支着脸颊,另一手摆了摆,道,“你去东厨给他们送三碗杂彩羹去,景书爱吃。”

  知春道是,便立马退出去给那三位送吃食了。

  她还特贴心的把给常斯年的那碗羹多舀了些料,毕竟赵氏对常斯年的偏爱在整个宜人院甚至是长房都传遍了的。

  而此时的书房,常斯年将这些日蔡云祥对自己的热络和他跟着查黄伯达私易福..寿膏之事全部脱出。

  “他这是在逼阿爹做选择。”常斯年咬牙切齿道。

  常言善也久久蹙眉不松,听到前面他面色都没怎么动容,毕竟在朝为官一日,就要多担一日的危险。

  哪怕他现在保持中立,再过几年就是不想站也得站!

  只是常斯年后来说到蔡云祥和常熙明说的那几番话时,他身子就僵的厉害。

  常熙明一介女子知晓朝中事他并不怕,但他也不愿意她因此卷进来,作了追名逐利的垫脚石。

  “常家根基稳固,也并非谁一朝一夕就能对付的,你这段日子莫怕他,同他打打太极。只是——”常言善眸色一凝,看向常熙明。

  注意到阿爹的目光,常熙明心下一惊,声音却极为沉稳:“阿爹怕他们从我这下手?”

  常言善点了点头:“哪怕今日你不去,既然宁王要有所动作了,想摘下常家这颗红果,无论如何都会打探到你的。”

  常斯年也十分的赞同,放在书案上的手不自觉的捏紧了,天杀的,若谁敢算计到妙仪头上,他常景书哪怕是缺胳膊断腿也要跟那人斗个你死我活。

  “这段日子就要苦了你少出门了,若实在无趣,记得戴帷帽出去。”常斯年说。

  正逢此时,书房的门被人敲了敲,一直守在外头的七喜隔着门说:“老爷、少爷、小姐,夫人派人送了羹汤来。”

  常斯年这才想起自己回来还没给阿娘还有祖母报个平安呢,看着眼下事情要聊完了,欲起身去宜人院。

  结果常熙明拉住他,道:“先趁热将羹汤喝了再去也不迟,不然白费阿娘一片心意。”

  常言善让七喜把羹汤端了进来,也附和着:“妙仪说的对,一会儿爹陪你俩一同去你们阿娘那。”

  另外二人都这么说了,常斯年也就端起杂彩羹吃了起来。七喜估计是得了知春的意,将那满是料子的羹汤放在常斯年面前。

  常熙明默默看了一眼自己面前这碗羹汤,将其移到父子二人之间:“阿爹和大哥日日辛苦,妙仪用过晚食了,这碗杂彩羹阿爹和大哥分着吃吧。”

  常斯年摆摆手,嘴里还含着汤,眼神示意自己够了。

  常言善知道女儿不怎么爱吃杂彩羹,便快速的将第三碗移到自己的面前,只是还贴心的说:“你想吃什么阿爹现在叫人去拿,百会莲子羹如何?”

  常熙明对杂彩羹并没有多少的抗拒,只是身为济宁侯府的小姐,自然是吃食多样,所以对杂彩羹也就表现出没什么兴趣来,若是桌上只剩下杂彩羹,那她饿着了也是愿意吃的。

  这一细节她没说过,阿爹却是能看出来的,就像阿爹知道自己喜百会莲子羹一样。

  常言善见常熙明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怕她多想,就说:“你阿娘定是白日操劳过度给忘了,下回我同她说你不爱吃杂彩羹,她便不会叫人送了。”

  常斯年这才意识到身旁的人此时的心理,顿恨自己竟在这些琐事上跟五大三粗的武夫般,看着常熙明忙道:“想吃什么就告诉大哥,什么柳叶糖山药糕啦,大哥下值都给你买来,不爱的东西咱就不吃。”

  看着对自己疼爱有加的父子,常熙明哭笑不得:“阿爹和大哥未免把我看的太过娇气了,我只不过不饿罢了。阿娘那也不必说些什么,府中上上下下都要她操持着,我又何必拿这些事去烦她。”

  父子二人互看一眼,似又要说些什么,常熙明不愿在这个话题上多做停留,立马道:“宁王此番拢人会不会同前段时日淮安坝塌有关?”

  男子喜论政事,哪怕是看守衙门的小厮,凡听到一句有关朝政的话来,那都要和旁人说道上几句自己对江山的见解。

  更不要说面前这两个人朝廷命官了。常熙明此话一出,二人立马将杂彩羹的事抛之脑后,开始思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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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水上龙吟、火鸡面大王、皎皎、左甜甜老婆、lila、泡芙多加奶油、梦想是一夜暴富小宝的营养液~感谢啵啵、joker的霸王票~

  第3章 济宁侯府 淮安坝塌是一……

  淮安坝塌是一月余前的事了,当年先帝下令加固扬子江下游一带大坝,所用所需皆相同,如今却只有江浙地带的淮安那块塌陷,致使民田庄稼被淹,房屋倒塌。

  消息传到京师时又有是官员贪污银两而采买劣质石料所致的消息一并散布开,宣孝帝大怒,特命左都御史朱临风前去诣实。

  结果前几日朱临风回朝禀告,查出是管控淮安大坝的闸官所为,只区区一个闸官并不能也不敢贪上朝廷。

  可若再往上查,涉及到的人物可就是大官了,在朝堂浸淫多年的官员们,私下关系牵连有多密是心知肚明的,对此皇帝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能交个小官草草结案也算君臣皆大欢喜。

  不想一身绯衣的朱临风直接将证据摆上御前,当着众官员的面弹劾工部左侍郎范杞和底下官员合谋贪银毁坝。

  宣孝帝当即下令将范杞押入刑部监,由朱临风和刑部尚书一块审理再定案治罪。

  要知道,范杞是宁王的人。

  众人皆被朱临风这一番所作所为给震惊到,这位瑞亲王的嫡长子——瑞王世子,本能借陛下惜兄而安稳的在京师快活一身,却不想他凭自己年少有为,考科举入仕,三十许坐上了正二品的左都御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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