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其实觉得把身份告诉常二小姐也不会有什么事,甚至她还会帮着自己。
可像她这样的人,每走一步都要小心翼翼,不能亲信任何人。
玉蕈压下心中那份酸涩,眉眼间荡开暖意笑然:“常二小姐喊我玉蕈就好。”
这头不为人知的秘密就此揭过,另一头的三人商议清楚后便等着常熙明来。
常熙明带着玉蕈回去一问是什么结果,姜婉枝说:“我们想做的事八成在京,试药就要回去试,须即刻回京。”
这个消息有些突然,常熙明看着日头不早,忽然觉得自己来这都没怎么陪着外祖母实在不孝。
虽然赵家的几位长辈知晓她们来的意图,但好歹千里迢迢来了,总不能人没见上几面就走吧?
常熙明看向谢聿礼,眸间温润,态度也放的缓,请求似的说:“可否明日午后再去?炎陵县船只少,忽然去不一定能寻到还有空位的,今日我们先期约明日的客船也好啊。”
姜婉枝也得去外祖家道别,赞同常熙明的话,但又怕谢聿礼为了案子不同意,刚想开口说话,下一秒谢聿礼就先回答了:
“好。”
似乎是不敢相信他这么通情达理,姜婉枝和常熙明对望一眼,满目骇然。
谢聿礼见状被气笑了,看向朱羡南:“我有这么峻历寡恩么?”
朱羡南勾着谢聿礼的肩,安慰:“她们两个懂什么?兄弟我明白你的苦心不就好了?”
谢聿礼:“……”
这边的事差不多能告一段落,姜婉枝也准备今夜宿在她外祖家,临前还专门把常熙明喊到一边,把谢聿礼后来说的那些告诉她:“妙仪你可千万别被她骗了,玉蕈毕竟来历不明。”
常熙明点点头,把在屋内的事简单的和姜婉枝说了下,姜婉枝这才放下心来跟其他二人打过招呼后离开。
常熙明眼下重心都放在陪外祖母上,更完全不知道姜婉枝就是个大嘴巴,这头刚听那头就跟朱羡南谢聿礼说了。
姜婉枝离开后,两兄弟对视一眼,唏嘘不已。
“文殊菩萨实在厉害,我已然不知该用何词夸赞她了,简直像是天上的神仙。”朱羡南说。
谢聿礼没说什么,只是心中得意——他就知道常熙明不会做没有意义的奇怪事。冷面厉语下却是菩萨心肠,还真让朱羡南喊对了。
这么想着,谢聿礼面上带光,唇角轻弯,笑意渐显。
等等!
他猛地回过神来,他这是怎么了?常二如何与他何干?他干嘛做出一副好似给他添光的表情来。
这心神来的莫名其妙,谢聿礼为了让它在脑中散去,细去想案子想庙堂。
结果还真被他想到一事,他沉声跟朱羡南说:“玉蕈要去京师做什么神神秘秘的不能说?”
朱羡南早收回心神,有些焦灼:“我刚才也在想,玉蕈要做的事对济宁侯府无害,那对谁有害?”
两人没个结论,但好歹也注意到了,便就此打住。
朱羡南生了个懒腰:“哎哟,马上又要腰酸背痛的。我还没在这炎陵县逛过呢,不如我们去外头游一圈轻松一下?”
谢聿礼无异议,总闷在屋子里想事可不行。
说着,二人便出了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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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谢谢啵啵宝宝的地雷~最近有点忙所以更新会慢
第62章 如今直接把人带衙门里来了 ……
因京师地段比炎陵县高, 从通州走水路到炎陵县要快一月的时间,而走水路回去只需半月便可到。
有了前车之鉴,四人都能适应一路舟车劳顿。
倒是玉蕈, 说没坐过船,但这半个月来一声不吭的, 还能照顾起常熙明她们来。
姜婉枝鼓着张稚气的脸说:“玉蕈姑娘看着不比我们大多少却比我们懂实事的多。”
常熙明也点点头,十分认同姜婉枝的话。
玉蕈看着二人却是问:“常二小姐和姜三小姐年芳几许?”
“姜三都十八了, 马上就成老姑娘了。”朱羡南替姜婉枝回答, 又惹得姜婉枝一顿骂:“我去你的!”
常熙明看着他两吵闹,笑着回答:“十七。”顺带着给她两解释下,“我们家中于婚嫁一事上并不着急,不过想必也是快了。”
谢聿礼睨了一眼常熙明,没说话。
玉蕈点点头, 顺着她的话说:“我听闻过你们大户人家的姑娘要么早早嫁了人要么都晚些出嫁。想必你们的爹娘很疼惜你们, 舍不得呢。”
常熙明抿唇, 不置可否。
玉蕈继续说:“别看我不年长, 可青楼的药厉害能保容颜不衰。我如今也是二十有七了, 见识的东西多也不足为奇。”
她一说自己的年岁,听着的四个人都面面相觑,任谁都不会想到玉蕈竟然比他们都大快十岁。
本想借着话头多了解下她, 但定睛一看,她眉眼中的落寞不减反增,这般岁数之前却未嫁人,估计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吧。
他们也不好提人伤感事, 于是众人说起旁的欢乐事,想以此让气氛轻松些。
等四月二十五看到京师城门外绿柳飘飞、絮絮纷落才有了京师已从寒冬到了春日的实感。
没有两个月前的狼狈,众人还能一下船就翻身上马, 一路奔进城门往自家去。
这头常熙明和姜婉枝、朱羡南刚到家中给长辈们报平安,那头谢聿礼就到了大理寺开始写册案。
宋廷玉本都下值了,刚上马车听闻谢聿礼回来了又立马跑司务厅去询问情况。
谢聿礼一边记录一边简单的把这些事情跟宋廷玉说了下。
“你是说你用两个月的时间大老远的去证明了有此药而已?”宋廷玉觉得荒唐,“我说晏舟啊,平日数你最为正经,怎么有常尚书的一句话你就跟着那些人做起离谱的事来?”
若是大理寺的人都和你一样慢慢破案,这大明的百姓都不够人杀的。
谢聿礼无语:“可查案讲究的就是事实,如今我们能肯定冯抱朴是中了此药才会行凶,也能确定凶手和国子监的人有出入。试问若不去炎陵县,此案宋大人怎么查?”
谢聿礼说的是事实,宋廷玉也并未说他的不是,不过是作为一个长辈的担忧:“真是上天弄人,你说我是什么孽才答应你爹帮他看着你?谢夫人不怕你有事,我这个做干爹的可是怕你一个不小心就——”
“打住!”谢聿礼抬头看着一脸忧心的宋廷玉,知道他狗嘴里吐不出好话,无奈的说,“以我的身手如何会出事?还有,我什么时候认你做干爹了?”
宋廷玉打哈哈,不再与他说话,坐在一边安静的看着他真理案册了。
“你不回去?”谢聿礼问。
“你每回办起案子来焚膏继晷的,我这个上司总见不着你人影,眼下不得多看看?”
说的话没脸没皮的,谢聿礼嗤笑一声懒得再理。
反倒是宋廷玉叹了口气,比起尽快办案,他倒是想谢聿礼借着去炎陵县能多玩几日休息会,不想另外三个非官职的人跟他一般夜以继日的投身案子。
诶,若是这大明里的官有这几位少年的心气就好了,至少这天下的公理就能在白日里被仔细的瞧见,而非作了上面为一己之私的挡箭牌。
谢聿礼三年前直接做了大理寺评事年前又升少卿时朝堂上还有不少的人说他德不配位。
宋廷玉看着少年低头认真的眉眼,真想叫那些老家伙来看看到底是谁德不配位!
“你不在的时候,京里传出了一些流言。”不知过了多久,宋廷玉说起了正事。
谢聿礼头也不抬:“什么?”
“两月前锦衣卫查到秦楚思和钱显荣勾结的罪证,陛下下令查抄两家钱财充公,家眷下人发配至滇黔烟瘴之地。而后一月民间忽然传起十二年前临平公科举舞弊的案子是冤案的闻言。”
谢聿礼执笔写字的手一顿,脊背僵直,似被抓住了命门,连呼吸都停止了。
司务厅中,一片悄然。
宋廷玉知道谢聿礼的心结,忧心的看着他的脸色。
“有人说,当年临平公是受人陷害才遭致大祸,而还是礼部侍郎的秦楚思是为替了临平公礼部尚书的位置而恶意举发的。如今被人杀害是受到惩戒。”
宋廷玉一直盯着谢聿礼看,但他除了一开始呆楞的看着一处地方后便没有别的什么表现,平静得很。
“之后陛下诏我入宫问我此案查的如何,我便将你去炎陵县的事告诉他。陛下没说什么,只是让礼部的人将春闱延后,有人欣喜有人悲。没过多久便有一批学子自发从正阳门前大街举血书游行至午门前想登台击鼓为临平公鸣冤,更多的是对春闱延后的不满。”
说到这里,谢聿礼才有了实质的反应,他将毛笔撂下,扭头看向宋廷玉,沉声询问:“锦衣卫已查出秦楚思科举舞弊不假,可临平公的案子定下十多年,忽有流言传出,这些学子便就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