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又是泡冰水,又是治疗身上伤势,来回折腾了许久,沈厌的态度还是没有多大软化,甚至嫌恶还愈演愈深。
尤其是在他提出,会在三公主面前故意夸大他伤势时,嫌恶达到了顶峰。
沈厌冷冷地看着他,目光如刀:“我不需要你帮我,别多管闲事。”
傅明岳一开始还以为,是这少年郎听说了自己为他说话,受到警告的事儿,这才对自己故意冷淡。
可现在,看着如出一辙的目光,傅明岳实在没法欺骗自己。
这名唤沈厌的少年郎,是真的厌恶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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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边,落苏直到退出门许久,脸上的热度都还没散。
还是窝在门口想了好久之后的举动对策,这才慢慢冷静下来。
她接下来要贯实的主要举措其实就三个——
一、刷沈厌好感。虽然她还没想好具体要刷,但这是她苟命的第一要义。
二、别让沈厌和谢乘风遇上。虽然现在沈厌还没叛国,但男主和反派的究极磁场,这还真说不准。
三、不杀人不放火,遵纪守法三公主就是我。
等三条方针一想完,落苏顿时就觉得风也柔和了,天也清朗了,自己又可以苟住了。
心情明媚的落苏,小跑去了离沈厌房间门最远的那个角落,高兴地哼起了《好运来》。
她先从《好运来》哼到了《五福来敲门》,又从“你品尝幸福我迎接好运”哼到了“天把福门开,地把福门开”。
足足哼到自己口水都要唱干了,才听到门里的傅太医出声喊了她声“三公主”。
落苏立马清清喉咙迎了进去:“已经弄好了吗?”
傅明岳点点头:“对。”
落苏笑笑:“那就好,那就好。”
落苏说完这句话,却发现傅太医并没有像以往那样接她茬,不仅如此,脸色还挺死灰。
她快速地瞄了眼沈厌,还是那副棺材脸。
落苏下意识地抽了口气:“嗯……是发生什么事吗?”
傅明岳勉强地笑了笑:“没发生什么事儿。”
落苏:……更奇怪了好不好。
偏偏她又不能真这么说,只能抓耳挠腮、装模作样地继续问了些关于沈厌身体的问题。
提到这些,傅明岳终于找回了点精神,又开始了他的长篇大论,注意保养。
落苏耐心地听着,忽然听到傅明岳的一句:“三公主,您会一直像现在这样的对吗?”
落苏一怔。
但看着他眼里的满怀期冀,还是点了点头:“会。”
傅明岳忽然笑了。
这是落苏头一次看见这位年龄跟自己父母差不多大的长辈笑。
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眼角多了褶子,笑得很开:“那您要记住,现在沈公子可适当出门晒晒太阳。”
落苏:???
昨天不还说要静养?能不动弹就不动?
傅明岳却仿佛听到了她的心声,笑道:“此时非彼时。”
傅明岳又回头看了眼沈厌。
正好对上了沈厌看向他的目光,那目光还是一样的晦涩难懂,让人看不明白。
傅明岳不想去猜,只想完完全全地按照自己的心意再去做一次。
傅明岳又重新看回了落苏,眼神很真诚:“沈公子的伤势愈合速度很快,再过几日可扶着他在园里逛逛。”说到这,他又下意识地补充了一句,“不过还是要适量。”
这话相当于完全承认了之前他说的什么“伤到筋骨”大都是鬼扯。
落苏一时也不知该说他实诚还是啥,只能小声嘀咕了句:“这事儿您自己知道就成了啊。”告诉她干啥,这好歹也是个欺瞒之罪呀。
傅明岳也没吭声,又恢复了以往的稳重样子。
几乎瞬间的,落苏想到了一个可能。
因为傅明岳想让她带沈厌出去晒太阳,想让沈厌的伤势早点好。
而随着这个想法的冒出,落苏大概明白他俩之间的气氛那么冷了。
肯定是沈厌想装病严重,延缓她的迫害进度。而傅明岳医者仁心,想让沈厌病早点好。
两人意见不合,这才导致二人的氛围那么怪。
落苏一时也不知是该为傅明岳的信任高兴呢,还是为沈厌的不信任痛心呢。思维正混乱着,无意间,她的视线瞟到了沈厌。
沈厌的眉头皱得更深了,看着非常的不高兴。
落苏心里一下倒吸了口凉气,面上却还维持着僵硬的笑意。
她先跟沈厌简单地说明了一下,而后迅速拉过傅明岳走到外间。
之后又是一阵快步竞走,直到离沈厌的方位已经很远了,落苏才拍了拍胸.脯喘了口气说:“下次,这些话您可以私下跟我说。”
傅明岳不明所以。
落苏长叹了口气,一脸的语重心长:“能不要当面起冲突就不要当面嘛。”
后面的话她没再说,却在心里边补完了:你看沈厌脸都黑成啥样了!那是反派!当面刚的话我后边都不一定能保住你啊!!!
傅明岳也不知道这位公主脑补了什么,只当她是看出了两人间的气氛不融洽,心地善良这才带他离开。
心里更是肯定自己没相信错人。
这么一想,傅明岳也觉得没有什么是放不下的了。
他看着面前一脸忧愁的落苏,掀袍,一个头磕在了地上:“臣有事相求!”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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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感觉自己什么都没做,就刷到了傅明岳好感度,还突然又被人跪了的落苏:???
第8章 好友 他叫孟仲斯。
落苏也不明白她就唱几首歌的功夫,事情怎么就演变成了这样。
她拽着傅明岳的手,拼命想把人拉起来:“您有事就说事儿,别跪啊。”
可傅明岳这回的态度却很坚决,任她怎么拉还是死犟在地上,来来回回就是一句:“三公主,您先听臣说完。”
落苏没法,只能膝盖一弯跟他对跪:“行,那您现在说吧。”
傅明岳吓得立马从地上蹦了起来。
想碰她的手又觉得逾矩,只能瞪溜圆眼睛喊:“您快起来!”
落苏拍拍裙子上的灰,利落从地上爬了起来:“您早这样不就成了吗?”
傅明岳:“……”
这下气氛全没了。
傅明岳锤了锤自己的老膝盖骨头,叹了口气:“臣其实是想跟三公主请辞。”
落苏茫然地眨了眨眼睛:“为什么啊?”
傅明岳又长长地叹了口气,然后“嗯嗯嗯”了半天,“嗯”不出个所以然。
他总不能说因为他的存在,会更影响沈厌治疗吧。
这回轮到落苏叹气了。
她挑了个亭边的石凳坐下:“诶,其实我也可以理解。”
她又顺手把站着的傅明岳薅在自己身边坐下,“照料沈厌,是有点为难您了。”
傅明岳正想解释,落苏却一把拦住了他:“您不必说,我都懂。”
落苏又自顾自地接下去:“其实您走了也好。”
她仰头看天,“离远点,时间长点,沈厌一直看不到您,说不定就能把您忘了。”您就能逃过一劫了。
完全听不懂三公主是在说什么鬼话的傅明岳,只能徒劳地替沈厌解释:“并不怪沈公子,是臣……”
他的话音顿了顿,笑容有些苦涩,“是臣自己误会了。”
是他。
在见到沈厌的第一眼。
就觉得少年的眼神在向自己求救。
落苏听着傅明岳完全低下去的声气,有心想把气氛提上来点。
但还没等到她想好要怎么打破这种沉寂的氛围,傅明岳倒先开口了。
傅明岳看着她,笑了起来,眼睛熠熠生辉:“但是现在有三公主了,所以臣完全放心了。”
落苏就听着傅明岳大段大段捧她的话,跟不要钱一样地砸了下来。
只觉肩上一下扛满了重担,把她身躯都给压弯了几分。
她抬了抬手,勉强止住面前这一篓筐的彩虹屁:“那您走了,沈厌的伤怎么办?”
傅明岳脸上的笑意一收,神情又恢复了郑重:“臣有一知交好友,医术高超,可替代微臣职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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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回去的路上,落苏都一直在想,什么叫做医者仁心!什么叫做职业道德高尚!傅明岳就做了一个很好的表率。人都要走了还能把身后事井井有条地全部安排好。
转头她又想起了自己,虽然口头上一直是说要对沈厌好吧,但其实行动上也就那样。
这样怎么可能真正地刷起好感度?
想明白的落苏决定痛定思痛!
原本打算绕去找清英的步子瞬间停了,扭头走向沈厌的屋子。
沈厌还是跟往常一样,听见她敲门的声响也没什么反应,只是在她迈进门的时候略微抬了下眼皮。
抬头的幅度跟以前差不多,但落苏总觉得沈厌的目光在瞟过她之后,落向了她身后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