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厌看了她好半天，忽然“嗤”了一声：“你现在倒是坦诚？”
落苏装傻地笑了两声，当没听到这话似的，快速把这茬略了过去：“你放心，我都打听过了，这徐太医也是很不错的。”
沈厌就听着旁边的人又开始自说自话絮絮叨叨起来：“到时候等你手伤一好，那能做的事儿不就多了嘛，我可以教你看书识字，你要是看不……”
话还没说完，就被沈厌打断：“看书识字？”
“嗯对啊。”落苏点了点头，“我之前找你搬屋子的时候你不是自己说的嘛，你不识字。”
完全没想到自己当时存心是想扎人一刀的话，也被落苏记下来了的沈厌：“……”
旁边的落苏倒像是没察觉到他情绪一样，很自然地就接起了下句：“虽然我也不知道你以前经历过什么（毕竟书里没写），但是以后一切都会不一样的。”
此刻的落苏眉眼柔和，眼神坚定。
就好像笃定她说的一定会发生一样。
沈厌看着她那副笃定的神采，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想起他躺在躺椅上，太阳暖烘烘的，慢慢地竟闭上眼睛睡着了。
直到身边突然出现了一阵陌生的、不属于落苏的脚步声，他一下惊醒暴起，手横在了人的脖颈上。
沈厌看着落苏，突然问了一句：“你当时为什么要跟我说对不起？”
落苏疑惑地“嗯？”了一声，像是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沈厌于是说得更明白了点：“就今天，我制住那个老头的时候，你为什么要跟我说对不起？”
落苏沉默了两秒，然后一字一顿道：“因为对不起，让你差点杀人了。”
第24章 暗潮 落天为了守护她这个妹妹，战死一……
翌日。
落苏天都还没亮就被清英摇醒, 她顶着一脑袋怨念问：“你干嘛！”
清英的脸色比她的还难看：“殿下，女皇让你今日上朝。”
穿过来十几天就上过一次早朝的落苏，一下子清醒了：“嗯？不是说我早朝都被免了吗？”
清英没答这话, 只是快速地把落苏从床上拖起来给她梳洗装扮。
倒是落苏看着清英的眉头一直紧皱着，还担忧地问了句：“清英，发生什么事儿了吗？你没事儿吧？”
清英还是沉默着, 许久才朝落苏安慰性地一笑，然后问了她一个问题：“殿下, 我给你讲的故事, 你都还记得吗？”
落苏被这跳跃的话题问得愣了几秒，随即她也从清英问话的态度中, 隐约地察觉到了什么。
她看着清英虽是在笑、但却难掩忧心的眼神, 认真地点点头，说：“你放心，我都记住了。”
说完落苏又摇头晃脑起来，恢复了以前嬉皮笑脸的样子：“诶幸亏是偶尔，不然这天天起那么早谁着得住啊。”
清英听出落苏明显是在逗乐的语气, 也配合性地随着她笑了出来：“殿下说哪里的话, 那那些大臣呢？”
落苏把头一昂，用理所当然的语气道：“所以他们才看着年纪那么大啊。”
落苏又回忆了下自己第一次上朝时, 基本没看到啥年轻面孔。她“嘶”了口气, “这就是因为他们平常觉也不够睡, 所以才显老呀。”
清英这下是真笑出来了，她笑骂了句：“歪理。”
落苏见人总算高兴起来了，也终于想起了点正事。
随即她立马喊了起来：“啊啊啊清英，麻烦你梳快点，我还要去找一下沈厌。”
清英梳头发的手一顿：“殿下找沈公子何事？”
落苏眉毛都耷下来了：“今早我肯定是不能去给他送饭了, 必须要跟他解释一下，说会换个人给他送。”
“那派个小厮去通知呢？”清英瞅了眼外边的天色，“时间已经不算早了。
落苏郑重道：“不行，之前说要送的是我，那暂时要换人也应该由我去说。”
再说那是沈厌私人领地，她也怕要是不小心闯进去个小厮会遭罪，还是由她先说明一下更为保险。
清英便也不再多说，只是默默地加快了手上的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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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苏都已经习惯了，一般她在敲响沈厌房门的时候，沈厌都是没有回应的。
至于她踏进门后，沈厌会不会抬眼看上她一眼，那得看沈厌心情。
今天的沈厌看着心情还行，在她一踏进门槛了之后，很快地就朝她投来了一个眼神。
那眼神明晃晃地写着三个大字：有事儿？
落苏快速地跟人解释了一句，她今儿得去上朝，还不知道多久能回来，所以今天送饭的可能是其他人，让他在别人敲门的时候答应一声，这样别人才好进来。
沈厌听她说完后，就把眼神定在了她身上。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落苏总觉得他的眉头短促地皱了一下。
不等她再说几句道歉的话，沈厌就又撇开了头，应了声：“嗯。”
声音还是跟以前的一样又低又沉。
这时清英也在门外催促起来。
落苏实在是没有时间再去看沈厌反应，就又道了声“抱歉”后匆匆离开了。
而原本偏头的沈厌在落苏转身后，就又转回了脑袋。
他的视线凝在落苏的背影上好几秒，恰好与隔空看过来的清英对了个正着。
清英若有所思地朝他笑了一下。
反倒是沈厌，回忆着自己多此一举的动作，眉间耸起了一个大大的“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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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苏在上朝前，其实对最近发生了什么大事儿并不了解。
毕竟这是古代，又不像她以前待的世界，躺在床上刷个新闻、看个热点就全知道完了。
再加上她穿过来后的这十几天，天天忙着照料沈厌，基本可以说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了解信息全靠清英讲故事。
偏偏清英讲的故事也挺受限，基本都是跟她相关的大小事儿。
直到身处朝堂之上，旁边朝臣辩论的唾沫都要飞她脸上了，落苏才得知现今的情况居然之前预料的要好。
只是因为此事影响极大，众朝臣才对其处置方式争论不休。
高位的女皇隔着头上戴着的玉珠串子，落苏都能看出她的表情不太好。
落苏也不知道女皇在犹豫什么，这差事不是都已经交给她了嘛。
想不通的落苏听着耳边朝中大臣的争论，索性直接站出道：“儿臣愿即刻前往云州，为母皇分忧。”
朝中一下子安静了。
朝臣们你看看我，你看看你，因为拿不准女皇的态度所以都选择闭上了嘴。
这时，有个人却突然站了出来，行礼道：“臣附议。三公主身份尊贵，云州之事还未彻底定论，此去亦能代表陛下对云州之事的重视。”
落苏好不容易等到一个附和她的，她正想点头，忽然听着听着就觉得这声音怎么有点莫名的耳熟。
她快速地偏头看了下，居然是谢乘风。
谢乘风站在离她有小点远的后面，头上戴着个乌纱帽，穿着身朝服，跟她第一次见人的样子大不一样。
再加上她站在朝臣的第一排，又没有怎么往后排瞟过，竟是硬生生地没看到。
偏偏此刻正是需要她肯定的时候，落苏也实在没时间再去深究。
她面朝着女皇，朗声道：“儿臣身为落朝三公主，享尊崇身份，食百姓俸禄，自当为百姓做事，尽应尽义务。”
满朝安静，这回连旁边的落天都投来了诧异的目光。
落苏就始终不闻不动，任他们打量。
直至高位的女皇说了声“下朝”，那窥探的目光才如水般散去。
女皇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说：“皇儿，跟朕来。”
于是，下一刻，落苏便跟着女皇来到了御花园。
随行的还有她家的大姐落天。
落天见没了外人一下也舒坦了，再不必绷着那身大公主的壳子，她活动了下腰颈，“啪”地一掌就拍在了落苏的背上，满脸都是赞赏：“一月不见倒是比之前长进了。”
落苏就“嘿嘿”地笑，说：“哪里哪里。”
这时女皇也开口了，跟落天一样，用的是夸奖的语气：“是长进不少，都知道为国为民了。”
说着她话音一转，“也不知这番话是从哪儿学来的。”
落苏就当做只看到了女皇脸上的调笑，很自然地接道：“还不是清英教的，她说这样母皇就能少念我几句。”
“哦？”女皇听到这话像是来了兴趣，“她真这么讲的？”
落苏抱起头连连告饶：“您可放了我吧，她哪能真这么说，肯定是讲女皇都是为了殿下好，上朝也是为了帮殿下树威信，女皇都是担忧殿下。”
落天被落苏那副学得惟妙惟肖的样子逗得哈哈大笑。
就连女皇也忍俊不禁：“这倒像是清英能说出的话。”
这时御膳房也派人来请示，说菜已经备好了。
女皇看了看面前恰好有的一张石桌，跟旁边俩人招了下手，说：“来，那咱们母女三人便一起用个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