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点残缺相比整个大阵来说太过微弱,是没什么用的,她相信菩提子不会不知道这么一点。
但还是细心地将附近都重新探查一遍,除了这里什么也没有了。
就在她起身打算返回时,地面猛地一颤,脚下的阵光开始忽明忽灭,她没有被抽离神魂的感受,不清楚这大阵是怎么回事,但直觉不对。
她飞快地朝回赶去,回到城中央的时候没有见到菩提子,只有一个空掉的酒葫芦躺在地上,她拿起葫芦,面色微变。
就在此时,东南一方传出数道惊叫,她抬头望去,看到半空中那个熟悉的身影的时,握着葫芦的手一颤。
啪的一声,酒葫芦重新跌在地面,一路骨碌碌滚向一边,直到碰在一双黑靴上,一只手将它拿起。
无常道人轻叹:“愚者可悲。”
菩提子身上玄力萦绕,他一遍遍用眼神描摹所见到的山川河海和一张张稚嫩或熟悉或陌生面孔。
其实他没有找到阵法的破绽,唯一一处残缺还是两人途径那里时他顺手留下的。
他回忆着苏折映在改写阵法时的样子,笑着转头望向她道:“小丫头,其实有一件事瞒了你很久。”
“老头!”苏折映朝他飞去,菩提子身上开始泛起金色光芒,像是有一把火在他的体内灼烧起来,而他身上随之涌出更多的玄力向周围散开。
这是自然寿元的表现,
“你命中有一大劫,无论我如何推算都算不出此其走向,比以后且小心。”
他边说边抬手,浩瀚的玄力向周围蔓延,所过之处正被抽离神魂修士忽然一阵轻松。
有人惊讶道:“抽离速度……慢了好多。”
“我的也是……”
“……是菩提子前辈!”
他们纷纷望向半空中的菩提子,此时他身上的金芒宛若希冀之光,在黑压压的云层下成为了大陆中的第二轮太阳。
“唉,老头子我这一生中逍遥半载,没有什么大能之姿,贡献更不必论。如今唯有这一身玄空圆满的实力倒是能稍稍抵抗一会儿这阵法。”
他模仿着苏折映篡改法阵的手法,以血作墨,全身血液尽数挥洒出去,无数血滴环绕在他的身前,在玄力融入后逐个朝大陆各地散去。
她赶过来的时候,菩提子也恰好回头看向她,苍老的面颊上浮现出一片的尸斑,整个人苍老了许多。
他张口想笑两声,但望着她严肃的表情,话锋一转,变成了:“还有,记得给老头子我多烧点买酒钱。”
苏折映没开口,只是手中的两股力量落在他身上,但刚涌入他体内,下一秒就溃散出来。
她一怔,不可置信道:“你的神魂……”
菩提子身上的金光开始淡淡暗淡,取而代之的是星点般的白光,从他的脚下开始向上,身体一点点虚化。
他错开苏折映的眼,但一转头便会看到周围修士投来的悲痛神色,他索性闭上了眼,轻声道:“命中此劫,我躲不掉。”
所以他打入血珠中的不只有玄力,还有他丝丝缕缕的神魂,全部散成了无数碎片融入进去。
星点蔓延到他的脖子,他低估一声:“……就是不知道这地下的酒味道怎么样。”
下一秒,他整个人只剩下了半张脸,他虚虚睁开一点,在最后一刻消散的光点中,他像是在眼前看到了曙光。
他微微笑起来,星点带着他最后一抹笑散开,在苏折映眼前留下一片斑驳光影。
所有人在这一刻默契地朝东南方向低下了头。只有苏折映还怔愣在原地,她知道,菩提子这是在将剩下的交给她解决。
两人都知道,他所为并不能完全扭转大阵,只是给她换来了短暂的思考时间。
到底该如何破阵……如何短短一瞬成为超越无常道人的存在……
到底……该怎么做?
众人却并不清楚,他们在得到短暂的喘息机会后亢奋起来,重新杀入虚影中。
而她却愣愣蹙眉,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这时,眉心金光一闪,火团和人面兽再次出来。
人面兽轻摇她的衣摆,道:“主人,这家伙在识海里一直很亢奋。”
她瞥过去,火团颜色鲜艳,不停地在她面前跃动,飘到她的手指上。
瞬间,一股强大古老的气息涌入心间,她猛地一震,“你身上怎么还有一道封印?”
“不对。”
不像是封印,更像是刻印了什么东西,里面有股令她心神澎湃的震撼气息,明显不属于大陆。
只是来不及细想,一道戏弄般的笑声从上空传来,无常道人语气遗憾:“玄空大圆满,可惜了,也只能挡这么点时间。”
随着他话落,所有人的身体一重,他们惊觉神魂抽离的感觉正在一点点回来,菩提子玄力扫荡过的身躯开始重新陷入之前的状态。
但司承木和祈夫人一些人都尚好,他们也发现了此时一味在魇魔虚影中攻守没有丝毫作用,便转而默契地杀向中央的无常道人。
无常道人轻笑,一挥手身边就多出两个黑衣人,“轮到你们二人表现了。”
两人齐齐道:“是,主人。”
司承木看到两人的脸后忽然皱眉,“原来在这里。”
此二人正是他们找了许久都为找到,还以为是死在了魔界的戚呈和姬明语。
“归顺魇魔才是正确的选择,司承木。”戚呈抚掌一笑,顷刻间靠近他,眼中杀机毕现。
司承木冷哼:“叛徒余孽罢了。”
见他轻而易举就躲开了自己的攻击,戚呈惊诧:“好啊,玄胜巅峰,竟然藏了这么久。”
“但那又如何?”他又转而笑起来,“今时不同往日,我现在已经是玄空后期!”
“可若再加上我们呢。”祈夫人立在司承木身侧,冰冷的玉扇对准了他。而她身后也额陆陆续续跟来了数十人,其中不乏万俟家夫妇和长老。
数十个位玄胜对于戚呈来说多少还是有点吃不消的,毕竟都是些老熟人了,什么实力都很清楚。
而单单是他们手里的佩剑法器都已是天阶地阶的宝物。
戚呈咬牙,朝身后喊道:“姬明语,你到底要看到什么时候?!”
“呵,你刚才不是挺能耐的,怎么这会儿又当起了缩头乌龟?”
突如其来的十几枚暗器从他身侧飞出,射向司承木几人,一道黑色身影缓缓落下,不屑的眼神落到他们身上,丹唇轻启:“废物。”
来人赫然就是青冥宗的副宗主,万象宗的四长老——姬明语。
戚呈忍气吞声,最终沉声道:“哼,先解决了他们再来说吧。”
气流涌开,两人早就在无常道人提供的功法下突破到玄空境界,不是他们几个合力就能阻挡的。
然而本该是两人碾压的局势,忽然一道魔气从身后划过,在戚呈的脸上留下一道血痕,他愤怒回头,但迎面而来的却是如雨般细密的魔气。
他慌乱抵挡,却仍被他一击重创。瞥了一眼正与他们交缠的姬明语,一咬牙便快速从此处离开。
郁秋冥想追上去,却被程洌出声阻止。“他身上带着增速符,你追不上。”
“但你可以杀了这个。”她指向姬明语,随手朝她丢出一张符,半空中的人猛地一滞。
郁秋冥见状,又朝此人杀去,他双目有些发红,像是杀疯魔了一样。
程洌一旁祭出罗盘,随手一挥,指针落入死宫之内,她惊讶道:“气数已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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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处阴暗的深林内,戚呈借着古鸿飞之前留给他的增速符一路逃窜至此,他回头看了两眼,跌跌撞撞地奔向一桩大树,背靠着它合上眼。
该死的小杂种!
明明可以解决掉那几个老不死的,没想到半路竟杀出来一个魔修,还能轻而易举将他重创。
难不成那人已经是半步遁虚?
“呵,不论如何,姬明语今日算是完蛋了。待我熬过今日,这大陆将有一半收入到我的囊中。”
“哈哈哈哈——”
戚呈捂着伤口,幻想着虚无缥缈的未来,不禁大笑出声。
“很可惜,你没那个命熬过今天了。”
阴寒的声音夹杂着恨意,凄凉地宛若索命厉鬼,惊得他立马睁眼。
“谁在哪,滚出来!”
一个黑色身影从粗壮的树干后面走出,一张苍白的脸缓缓映入他惊讶的双眸,随即那抹惊讶变为不屑。
他道:“原来是你,本长老记得你是叫……涂影?”
一把稍显残破的剑对准了他的喉咙。
戚呈仍嗤笑道:“你不会以为我现在重伤你就能杀了我吧?”
涂影却不为所动,她面露讽刺,手指忽地一松,剑重重掉落在他脚下。
“我不是来杀你的。”
“不是来杀我的?”戚呈毫不在意地笑了笑,他本就知道涂影不会杀他,有奴印在,他可以轻而易举掌控她的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