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折映缓下脚步,起初只是一些凌乱的字痕,她没看出来是什么,便问了身后两人,“你们能看清墙上的是什么吗?”
郁秋冥看了会儿,皱着眉摇了摇头。
程洌随便瞥了眼,骂骂咧咧:“这是人写的吗?啊不是,这是给人看的吗?”
三人都没看出个什么,苏折映草草记下几个就往前继续走了,却没想到那几个字只是个开始,后面的字越来越多,越来越乱,写得毫无章法不说,就连从哪看都让人毫无头绪。
“这都什么东西,看得我眼珠子疼。”程洌又骂了一声什么,苏折映没听清。
她看到前面的蜡灯下,石壁上的色彩更浓了,但明显不再是凌乱到难以看懂的字,她又走了几步。
石壁上的内容果然不一样了。
上面每隔一段就画了一幅壁画。
苏折映站的地方刚好是壁画的开端。
一个身披白色斗篷的男人周身发着金光,地上匍匐了一片衣着各色的人,想比那个白衣男人,下面一群人就画的普通多了。
程洌不知什么时候挤到了苏折映身边,夹在她和郁秋冥中间,盯着石壁上的画,吐槽道:“几百年了,怎么还留着教阁的邪功。”
苏折映看向她,笑问:“百晓通大人,又知道点什么?”
程洌立马遮住嘴,摇头。
郁秋冥又挤了过去,“前面还有。”
下一幅画面又不一样了。
那个白衣男人手持长剑,剑身上被涂满了红色,不止是剑,整个画面都是红艳艳的一片,他的脚下倒着一片人,都是之前匍匐在他脚下的,他们都是被人一剑捅穿了肚子。
苏折映皱着眉,依旧没明白壁画想要表达的意思,她朝前看了看,似乎还有画,又继续往前。
第三幅画面就简略了不少。
那些死去的人的尸体被白衣男子整整齐齐地摆成一列,他的剑被随意丢在地上,画面里的他正蹲着身子,脸色狰狞地将手伸向尸体腹部的血洞,而那身白衣也被染成了红色。
他身上的金光也不见踪影。
苏折映瞥向身后,程洌明明一脸兴奋地想要表达一番,却还是强忍着没开口。
她又往前走,还有第四幅画。
通过第三幅画她就能大概猜出来那男人要做什么了。
果不其然,走到第四幅画前,这一幅比先前的都更血腥。
男人将尸体里的五脏六腑都掏了个干净,心肺,肠子,胆胃……
满满一地,到处都是。
一眼看过去全是凌乱的污秽物。
饶是见惯了血腥场面的苏折映,也被这幅画震惊到了。而程洌已经忍不住开始反胃了,什么话也憋不住了。
“呕——”她扶着墙干呕,但察觉到摸着的地方刚好是那片秽物后,又急急往后退,靠在了另一边的墙上,骂道:“天杀的教阁,几百年前的狗屎不如的脏东西,灭了就灭了,还要留下这些东西祸害我眼睛,他大爷的!”
她催着苏折映赶紧往前,“前面还有,还有,赶紧走,我要吐了,感觉画里的腥味都要飘出来了!”
苏折映也不想在这压抑的壁画前停太久,快步往前去。
第五幅画,也是最后一幅。
男人穿着新的白衣,同第一幅画上的姿态一样,高高在上地睥睨着地上的人。而那群人也同第一幅画中的一样,位置,穿着,什么也没变。唯一不一样的就是男人身上的金光没再出现。
苏折映皱眉,“死画?”
没有结尾,可又像是有结尾。
“不是。”程洌呼出口气,面色难得严肃,她指着壁画上匍匐在地的人们,冷声道:“他们,此刻已经成为了完美的傀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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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赶上了[爆哭]
第61章
狭小的空间里, 昏黄的灯光照在程洌脸上,随着烛火的跳动,她的脸也跟着忽明忽灭。
气氛随着她的话瞬间降到了最低点。
程洌又道:“这是教阁的一种秘术, 可将死人炼成傀儡, 为自己所用。而他们可以行动自如,除了思考,几乎无正常人无异。”
苏折映身体下意识一震,她忽然就想到了守阁长老。而这秘术也与江清野所说的魂修禁术相似。
如此来说,非修士也可以被炼成傀儡?
“为何我却听说只有修士才可炼成傀儡?”郁秋冥忽然开口。
“你听谁说的?”程洌轻哼一声。
她转回身, 朝着走过的通道摇摇一指,苏折映两人的目光都随着她落到那第四幅画上。
“修士炼作傀儡自然简单,他们就算死了, 体内残余的玄力依旧可以支撑他们。可普通人不行,但也不代表不能。”程洌没多看那壁画,指完就转了回去,又道:“看见那画了没,不是已经明明白白告诉你们办法了吗?”
她没往下说, 但两人都已经知道了。
要想用凡人炼制傀儡,就需要掏光身体里的五脏六腑……
填上玄石,再打上印记,就成了一具傀儡。
何等残忍歹毒的手段, 也难怪魂修先祖会将其列为禁术。
如果那守阁长老真是郁秋芷的话, 苏折映瞥向身边的人,郁秋冥低着头, 光线太过昏暗,她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但轻颤着的双肩却暴露了他。
程洌察觉到气氛低迷, 疑惑道:“怎么不说话?”
苏折映摸上面前的壁画,指尖触及一片湿润,她问程洌:“几百年前的事,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就连江清野也是身为江家独子,将来必定要继承家住一位,这才会得知先祖传下来的禁术。
可程洌,既然能被冠上百晓通的名号,身份也必定不会只有万象宗外门弟子这般简单。
只是她到现在都没对上是哪个家族或是宗门的人。
精通符咒,擅长占卜。
相比大宗门派,她更倾向于是世家子弟或者什么隐世大能的弟子。
“我怎么知道?”程洌撇撇嘴,她伸出一只手,道:“给钱就告诉你。”
苏折映直接无视了她,前面依旧的路依旧很长,但石壁上已经没有任何东西了。
而郁秋冥似乎还没有缓过神,她一只手拍上他的肩膀,叹了口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出去后,一切水落石出。”
方无澈勾结魇魔的罪行基本定下,线索知道的也差不多了,剩下的,出去后便一并了结。
郁秋冥点头:“嗯。”
苏折映欣慰地收了手,正准备继续往前再探探,可身后的人却忽然压过来。
程洌鬼叫:“咦呀。”
郁秋冥从身后环住她,两只手臂紧紧抱住她的腰身,头顶上也轻轻被他的下巴压住。
苏折映愣了下,对突然发生的变故有些措手不及。她想挣开,头顶上的人却先开口了。
“师姐,我就抱一会儿。”
他声音沉闷,听上去还有些低哑,苏折映瞬间不再动弹了。
她也经历过亲人离散的痛苦,所以她能理解小师弟的心情。如果这个时候有人能安慰上一会儿,哪怕不说话,只是静静地待在身边,也会感到慰藉。
郁秋冥真就安安静静地抱了她一会儿。程洌也看出来不对劲,她鬼叫完就没了声音,这期间,她一会儿看看壁画,一会儿靠在石壁上发愣。
直到苏折映感觉身后人气息平稳下来,郁秋冥才缓缓起身,松了手。
三人一路沉默,一直到通道尽头。是一个空间不大的暗室,里面空旷无比,只有正对着通道口的一面墙上,有个巨大的石门,整个墙面只有门中的一条缝隙,其他与别的墙面无差。
四周的石壁上依旧挂着蜡灯,但相比通道内的,这里显然多了不少。
狱水镜也一直延伸到这里面。而苏折映先前所听到的水滴声也来源于此处。
她看到门墙角的上顶不断有水滴下,落在狱水镜中,水滴声响后,它却是透过了水镜,落到了镜中。
她走到了石门边,脚下的镜中世界同上面一样,但奇怪的是,下面的石门却是敞开着的。
郁秋冥和程洌也跟了过来,看到狱水镜下的画面也是一惊。
程洌问:“这是到头了?”
苏折映摇头,迟疑道:“或许是找到狱水镜入口了。”
闻言,程洌惊得差点跳起来,“我可没听过狱水镜有入口一说。”
苏折映:“我也没有,猜测而已。”
程洌一动不动盯着她,好奇道:“那你猜的要怎么进去?”
苏折映笑道:“还没猜到。”
程洌脸色一拉,她这人就喜欢听些不知道的事,还以为苏折映能道出来点什么呢。
如今倒像是一口饭卡在了喉咙,下不去,出不来,难受得不行。
两人又是几番斗嘴,而郁秋冥却默默走到那个滴水的角落。他蹲下来,一根手指顺着水滴落入镜里的位置摸去,却是摸到了一片坚硬的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