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虚幻的世界,但是她的感情都是真的,那不就是真实的人生吗。
“欢迎您搭乘本次航班,我们的机组人员将竭诚为您提供服务。谢谢您的配合,祝您旅途愉快!”
楚瑶打开微信,迟疑着打开了与霍新白的聊天窗口,却最终还是退出。
她发了最后一条朋友圈:
【Muse】
楚瑶差点忘记了送给霍新白的那个袖扣“M”的含义。
她从未对他开口讲,他是重新点亮她的Muse。但她把最后的答案写在朋友圈里,霍新白应该会看到的。
楚瑶闭上眼,关闭遮光板,盖上毯子。
霍新白,原谅我吧,是我的最后一次任性了。
但其实她这个人很小心眼。
如果霍新白也像小说里的其他男人一样,喜欢替身文学,最后找了个跟她相似的人在一起,那她一定会托梦,在梦里痛骂他。
但是她又有点愧疚,像霍新白这种人,以后无论跟谁在一起,应该对谁都会很好,最后让他孤独终老,实在有点缺德。
所以她大度的允许他往前走,只不过需要偶然想起她来,也希望霍新白感到一点遗憾。
遗憾我不能在你身边,遗憾我们只能到此为止。
当飞机行驶在万英尺的高空上,楚瑶只觉得做了一场极为美好的梦。
再见。
第110章
下午三点, 霍千柔正在家睡觉的时候,接到了医院的电话。
那是个晴天霹雳。
她几乎是慌不择路地闯进医院的急诊区,她抓住一个医生就自报家门:“我......我是霍新白的家属......他在哪里?”
医生似乎也是被问懵, 把她安置在抢救室的门外,“他正在做手术, 具体的你等待手术结果......”
霍千柔心乱如麻,脑子也一团浆糊,“到底是什么情况,我哥他到底怎么了?”
医生不便多说, 只是阐述事实:“霍总是因为车祸, 一起在被抢救的还有霍董事长......”
霍千柔的脑子轰的一下,勉强用手扶住墙, 不让自己因为脱力而站不稳,她根本不敢想这场车祸的来龙去脉。
一阵急切的脚步声打断了霍千柔的胡思乱想。
高跟鞋敲在医院瓷砖上的声音很刺耳, 她抬起头, 来的是苏悦和霍童彤。
苏悦似乎是气极, 张嘴便质问:“霍新白呢, 他忤逆不孝, 做出这么胆大包天的事, 哪怕在急救室里, 我也得把他拉出来问问......”
霍千柔以往都少与这对母女有交集, 但是听到这么难听的话, 她也不想再忍。
她头一次顶撞苏悦,“大伯母, 我哥还在抢救,你一句问候都没有,上来就骂他......您是长辈, 哪怕我哥不是你亲生的,您也算他半个母亲吧。”
苏悦冷笑,看着不清楚情况的霍千柔,嗤笑:“母亲?你进去问问你的好哥哥,他开车撞向他爸,他这是要他爸死......他眼里有过半分亲情吗?”
霍千柔捂住嘴,她以为只是堂哥和大伯同坐一辆车,发生了车祸,却没想到居然是堂哥开车故意与大伯对撞。
霍童彤边说边哭,妆都花得一塌糊涂:“霍新白是不是疯了,那是爸爸!爸爸要是没了,我们怎么活啊......”
霍千柔努力装出冷静的样子,语气却抖的一塌糊涂,“现在你们在这闹也没用,一切都等手术之后再说。”
苏悦还想说点什么,她的电话打断了一切。
苏悦接起电话,语气紧张起来:“喂,什么?我马上过去。”
苏悦拉着女儿急匆匆地离开了这里。
霍千柔知道肯定是有关于霍彦辉的消息,八成是手术需要家属签字。
她坐在抢救室外的椅子上,拼命理清脑子的东西,她从小到大,哪里经历过这些事,她其实又怕又想哭。
但是现在堂哥身边只有她,她不能怕,她努力把眼泪憋回肚子里。
抢救室的门开了,医生走出来,拿着几张纸,表情严肃:“你是患者的亲人吗?”
霍千柔点头,“我.....我是他妹妹。”
医生问:“你不是他的直系亲属,他还有其他直系亲属吗?目前手术风险很大,我们需要家属签知情书。”
霍千柔一把握住医生的手,说话因为极度恐惧而颠三倒四:“医生,拜托,我能签字。他......他的父母......”
霍彦辉在抢救,苏悦那副态度,她是绝对不会签字的。
医生有些为难,但很快决定:“这......算了,我去上报领导,先救病人。”
看着医生再次进了抢救室,霍千柔浑身上下都发冷,冷得她牙齿打颤。
那是她人生中最难熬的二十个小时,医生进进出出,头顶上的“手术中”的灯从未熄灭过。
当霍新白被推出抢救室的时候,他几乎浑身上下都被插满了管子,脸也被摔得全是淤青,他闭着眼睛,仿佛已经没有呼吸一样。
看着如此狼狈的堂哥,霍千柔哭得一塌糊涂。
楚瑶走得时候是冬天,现在已经是夏天了。
霍千柔捧着一大束花和果篮,来到霍新白的病房。
她这个堂哥福大命大,身体多处骨折,重度脑震荡,但最严重的是他的右手肌腱断裂,可能会对以后的生活都产生一些影响。
他却看起来丝毫不在意的样子,自从醒过来之后,没有问过一句自己的病情。
他从重症监护室里待了三个月,才被允许转入普通病房观察,但是至今不被允许出院。
霍千柔在病房外把伤感情绪都扔掉,只笑着进门:“哥,我买的花好不好看?”
躺在病床上的霍新白脸色依然是如死人一般苍白,他面无表情,只是直直地看着窗外。
“你天天就那么一个表情,”霍千柔把花放在窗台上,说话也没大没小起来:“你应该感谢老天爷,要不然我送的就不是鲜花,而是花篮了......”
她说的这么地狱的笑话,却也引不起霍新白丝毫情绪变化。
“哥,算了吧。”霍千柔看着霍新白,只能小声说:“你想跟他一刀两断,也不该用这么狠的方法。”
事故现场相当惨烈,两辆车的前车身已经严重变形,玻璃早就碎落一地,侧面车身外壳也脱落大半。由于是两车对撞,强大的冲击力几乎要震碎在场的一切。所以霍彦辉的病情也好不到哪去,他也跟霍新白一样,还被要求留院观察。
哪怕霍氏集团董事会那群人已经封锁消息,霍家父子对撞的事,也在圈子里传得极为夸张,传言甚至是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大家都在说霍新白因为被赶出集团,故意谋害父亲。
依然得不到堂哥的回答,霍千柔继续说:“你还有你的企业,你那么工作狂的人,你要是把自己搭进去了,谁继续你的事业......”
沉默半晌,霍新白才久违的吐出一句话:“我没有想只杀他。我和他应该一起去死。”
他的意思是,他并非只是为了报复,而是要与对方同归于尽。
霍千柔手一抖,把手机都摔在地上,砸出一声巨响。
堂哥的眼神中再也没有了往日的雷厉风行,只有心如死灰。
哪怕再恨,曾经的他也没有走到这一步。霍千柔知道,是楚瑶的“失踪”,拉响了这场灾祸的引爆点。
他已经对这个世界毫无留恋,所以要拉着最恨的人一起下地狱。
霍千柔看着举重若轻的堂哥,眼泪如断线一样往下掉,满是哭腔地说:“哥,小时候你对我说,你什么都能做到......你要是死了,苏悦和霍童彤她们就笑到最后了,你肯定不甘心的......”
霍新白似乎已经用尽了全部的气力,他疲惫的闭上眼。
霍千柔看着这样的堂哥,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事情转机在楚邵之来医院的那天。
楚咨和秦雨都在国外,楚邵之犹豫许久,还是决定还看一看这个差点成了自己妹夫的人。
他在病房前竟然开始踌躇。
其实他对霍新白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感情。
他们之间唯一的纽带只有楚瑶。
可偏偏他的妹妹是个死心眼,霍家的事那么乱,她非要往里掺和......
但楚邵之最终还是推门而进。
楚邵之看着病床上的霍新白,浑身上下的绑带还没撤,隐约还能透过病号服看得出。霍新白比他想象中受的伤还要重。
不过比起身上的伤,他的精神状态更加堪忧。与以往的他截然不同,此刻的他毫无生气,下一秒可能就会被死神带走。
楚邵之站在那里,点燃了一根烟,丝毫不顾病房内的禁烟法规。
他深吸了一口烟,表情凛冽的说:“你装什么死。”
他今天来看霍新白,其实也是为了妹妹楚瑶。
楚邵之一辈子都记得自己跟楚瑶的最后一面。
楚邵之跟楚瑶见的最后一面,是她妹妹求他,要他把东西转交给霍新白。
当时的楚瑶摘下脖子上的白玉,认真的说:“哥,你有机会的话,把这个戴在霍新白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