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明月点头,“对,对,那时候他带兵在东北打仗,剿匪的时候土匪断桥,断了他们的路,偏偏冰面还没上冻,人过不过去,老王身先士卒,带兵连夜搭桥,他这招用了好些回,还跟我们炫耀得意过,说人人怕冷,他不怕。”
“那不是不怕,是肾上腺素刺激下,忘了冷了。”
温羲和对王首长也是肃然起敬。
这可真是猛人啊。
东北秋冬那温度,都得零下几十度。
别说人,狗熊那种皮毛厚实的下水都得冻得哆嗦。
人的可怕有时候就在于此。
有些困难,动物无法克服,人却能克服。
“病人还有的治,他这人心性比较宽,意志力强大,若是愿意配合,还有得救,但我有几个要求。”
温羲和想了想,开口道。
在听见有的救这三个字时,孙明月一家都松了口气。
王敏霞更是激动的落泪。
“你说,多少要求我们都答应,是要什么药材,还是要什么械备?”
孙明月说道。
王首长这种退休干部,上面一直很照顾,药材械备什么的,只要开口说一声,战友们都能给想办法弄来。
“这些是以后的事,目前的要求有三个,第一个,病人必须尽快转院到我们医院去;第二个,病人治疗期间需要些尖端设备,怕是需要友好医院先借给我们用,第三个,治病期间,除了孙主任您,任何家属都不得来探望,插手,更不许影响医院职工。”
温羲和脑子转得快,一下就把要求罗列好。
“你们如果答应,我现在就可以给病人开药方,等到医院后,立刻安排病人服用。”
“你这是什么要求?!”
王贺林不满地看向温羲和,质问道:“我爸是老首长,你不让我们探望,万一出什么事,谁负责。”
温羲和不开口,闭口不说。
跟病人家属吵,那是费心费力。
有些病人家属通情达理,能沟通,那是一回事。
可有些病人家属,温羲和碰到的多了,觉得自己家里有点权势,说话也好,看人也好,那都是居高临下的看人。
你想跟a沟通,那是没用的。
人家脑子里就没沟通这个概念,习惯了被人捧着,自己放个屁都有人夸香。
你跟人家沟通,人家觉得你是忤逆。
万院长道:“要是不答应,咱们也没办法,我们给人看病,也不图什么,咱们说句最不好听的,孙主任,像我们这些医生,最怕就是给你们领导看病,领导嘛,都有自己的想法,可是不配合,出了事,又是我们的错。”
万院长叹了口气,指着温羲和道:“我们羲和医生,本来跟男朋友都说好了今天下午的火车去看他,小两口半年多没见了,结果听说你们这边病人情况异常,立刻就过来了。”
温羲和:???
万院长怎么知道她有对象的。
而且,什么半年多没见。
前阵子不才见过的。
温羲和看了万院长一眼,眼神欲言又止。
她发现,自己对万院长的认识好浅薄。
以前只知道万院长很厉害,想不到也是个人才。
孙明月等人怔了怔,错愕地看向温羲和。
温羲和咳嗽一声,道:“院长,这些咱们就没必要说,救死扶伤,本就是咱们的职责。”
万院长恍然大悟,“对对对,还是小温有觉悟。”
孙明月看着温羲和,眼神里充满赞赏跟信任。
“温大夫,你说的要求我都答应。”
她看向山本一郎,“山本院长,您之前说你们医院有不少最新的医疗设备,什么核磁共振机之类的,就先借给协平医院吧。”
“啊?!”
山本一郎呆若木鸡地看向孙明月。
“不是,孙主任,这些机器我们医院也没多少台啊。”
王爱林记性好,这会子好心地提醒道:“山本院长,您怎么忘了,您之前说过,你们医院每样最新设备都有三台,既然这样,各借一台也不影响你们工作啊,再说了,他们医院也不是不给钱。”
“对,我们愿意给钱,就按照国内市场价。”
万院长可没想到还有这种意外之喜。
那什么核磁共振机,万院长看国外论文的时候看到过,可见都没见过。
这怕不是国外最新的。
这下可好了。
他们借一借,借给十年八年的,不过分吧。
病人转院到了协平这边。
温羲和开了药,曾主任看过后,直接就叫人去抓药方。
王敏霞心里多少有些不放心,可又不好问温羲和,只好悄悄托丈夫问问公公。
曾主任一看儿子过来,就知道他要放什么屁,“别问了,回去告诉儿媳妇,她爸爸的命保住了,今早上病人已经醒了。”
“真的?爸,你没哄我开心吧。”
儿子有些不敢置信。
他可是听爱人说了,老丈人都昏迷过去。
日本人查出结果后,都不敢沾手,生怕出什么事,没法交代。
曾主任没好气:“你以为温大夫是谁,人家就是现在年轻,加上没师门,暂时没多大名气,要说医术,说是国手,丝毫不夸张。”
儿子知道自己父亲的性格,老顽固,但也是有什么说什么的性格。
他要这么说,那老丈人的病说不定真好了。
王敏霞得知后,喜不自禁,想去亲眼看看父亲,没得到准话,又不敢去。
她去姐姐那边,打算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姐姐。
她姐姐在北京跟母亲住的是招待所,而不是王贺林夫妻家里。
去的时候,周燕跟王贺林也在招待所。
王贺林正在跟姐姐唠叨不停,“姐,这都好几天过去了,一点儿消息也没有,妈也不联系咱们,你这真坐得住,我们都要急死了。”
第140章 我真不是神医的第一百四十天
王爱林心中不耐, 有心呵斥弟弟几句吧,可看弟媳也在,便不好多说什么。
有些事情, 以前可以做,不代表现在也依旧可以做。
“现在没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爸又是退休干部, 真要出什么事, 医院那边能不通知咱们吗?”
王贺林琢磨了下, 觉得姐姐这番话也有些道理。
周燕忍不住道:“要是这样,让咱们去看看,不就好了。”
“大姐, 二哥,嫂子。”王敏霞进屋时, 就听见嫂子这句话, 她适时地开口打岔,笑道:“你们在说爸的事吗?爸已经好多了, 不用担心。”
她见周燕还要问,便不动声色地岔开话题, “倒是二哥二嫂你们怎么在这里,你们不用上班吗?还有兰兰呢, 这个时间, 她不是该放学了吗?”
王敏霞一来,王爱林就松了口气。
她习惯了跟聪明人说话, 官场里的人说话做事都得过脑子,一句话能品出三个意思来。
她弟弟弟媳俩,倒不是不聪明, 是小聪明太多,总以为别人看不透。
若是旁人,不过是隔岸观火,看个笑话也就罢了。
偏偏是自家人。
王贺林跟周燕在招待所磨蹭半天,见说服不了两个姐姐妹妹,只好作罢,告辞离开。
下楼的时候,周燕瞧见一辆夏利开到招待所门口,眼里不由得露出几分羡慕,她拿胳膊肘撞了王贺林一下,“咱们什么时候才能买上车啊,我那几个女朋友,嫁的人家还不如咱们呢,人家现在也小房住着,小车开着了。”
王贺林也羡慕人家车,但他看了一眼就收回眼神,道:“那大夫不知道靠不靠谱?”
周燕斜了王贺林一眼,心里暗骂自己当初眼瞎,怎么就挑中这么个猪油蒙心,糊涂脑袋。
她拉着王贺林走出一段距离,看看周围没人,这才跺脚道:“兰兰爸爸,你是不是脑子没长那根筋,重点是大夫靠不靠谱吗?你爸爸那病,你觉得真有得治吗?人家日本医院那么多医生都不敢治,我找人打听过了,公公这病,治不好!”
王贺林怔了怔,心里突地一跳。
他今年四十岁,遗传了王家人的好相貌,但只能说,这么多年岁数是上来了,智商没跟上。
这会子还稀里糊涂地说道:“不会吧,不能吧,爸要是有事,妈能不告诉我们?”
“你一口一个妈,你有没有想过咱爸妈那是重女轻男!”
周燕双手抱胸,打扮精致入时,眼神里却带出几分讥诮,“你想想,爸要是走了,你们家的存款,爸之前买的那些古董字画,归谁,还有,爸跟妈住的房子要归谁,那可是个大院子,爸妈这些年出租出去了,租金老两口说是自己拿着,可到底给了谁可不好说。”
王贺林脑子里一团乱麻。
他张着嘴,看着周燕,“你怎么惦记起爸妈的遗产,爸不定能活下来,妈身体也还好着呢。”
周燕见王贺林脸上露出不满,还带着怀疑的看她,心里头咯噔一下,不但不见好就收,反而还发脾气道:“你说这话,我能是为了谁,我算来算去,还不是为了咱们家兰兰,你要是争气能干,现在是个大官,我就不盘算这些了,可你又没本事,不像是你姐姐那么能耐,咱们家兰兰读书读书不行,跳舞跳舞不会,咱们就是不为自己想,也要为女儿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