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他们在这一瞬间却希望一切猜测都不过是猜测，这些死者只是单纯地被一个嗜血的连环杀手杀死而已。
“我们到了。”车在众人的沉默中，缓缓停在人才公寓楼下。
“十三楼，1306室。”凌厉翻了下自己手中的记录本说道。
安文抬头看着那被窗帘遮挡得严严实实的窗户，对五叔几人示意了下。
五叔像只猎豹一样窜进楼洞，然后快速消失在另一头。
红兔耸了耸肩，慢悠悠地往前走着：“我去守另一头。”
“还有几个出口？”安文看向凌厉。
凌厉正打算从笔记本中翻出记录来，尤叔默默地操作了下。
人才公寓的建设图纸被发到了大家的手机上。
“红兔和五叔守住两头的电梯，零下和尤叔守住两个楼梯行不行？”
尤叔揉了揉自己的老腰，无奈地叹了口气：“行吧，还能怎么办？”
正当他往前走的时候，猫猫突然默默地伸出手：“我……我来守楼梯。”
安文诧异地看向她，看了看她纤细的四肢，遮住眉眼的头发和黑框眼镜，实在不能相信以她的形象能够守住楼梯。
猫猫咽着唾沫，抿着唇，从兜里掏出一个核桃大小的铁球。
然后就当着众人的面，轻轻地握了下手。
安文瞳孔瞬间放大，凌厉和尤叔则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他们三人咽着唾沫，带着心里难以抑制地惊讶，不可置信地在猫猫瘦弱的身体上和掌心被捏成面团形状的铁球。
“我看给猫猫没问题。”尤叔舔了下唇说道。
安文沉默的点了点头，让开了路。
猫猫就这样抱着笔记本，默默地顺着选好的楼梯往上走去。
安文看了看尤叔，又看了看凌厉：“咱们从中间走吧。”
说着她下意识地又看了看那扇窗户，隐约觉得窗帘似乎动了动。
可眨眼间又恢复了平静，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安文忍不住捻了下手指，总觉得一切都太顺了，顺得她心里带着些许不安。
楼上的房间里，明月放下挑起的窗帘，沉默地走到穿衣镜前，给自己换上了一套茶会款lo裙。
假发，波奈特，簪花，边夹，项链，手袖，手链，手套……
从上到下，从里到外，就像是要奔赴一场来自洛可可年代的皇室宴会邀请一样，带着对对手的重视，和对这场宴会的期待。
口红在唇上落下最后一笔，美瞳轻轻戳进眼睛。
拿起华丽的折扇，拎起洛可可风格的手包，穿上一双精致的小高跟。
她就这样坐在房间中间，一个华丽的欧式高椅上，沉默地看着紧闭的门窗。
房间里那些乱七八糟的零食和垃圾都已经不见了，甚至连上次凌厉他们来时，还散落在房间里的玩偶和软垫都没了踪影。
空荡荡的房间里，只有最原始的家具，还有书桌上一台孤零零的电脑。
电脑上一个程序正慢慢走着，而桌面上的资料随着进度条的进行一点点地消失……
第215章 审判 “咚咚咚……”带着些许……
“咚咚咚……”带着些许沉闷的敲门声响起。
明月依旧保持着端坐的模样, 紧盯着紧闭的门。
门外的安文和尤叔、凌厉相视看了眼，又打了几个手势。
尤叔和凌厉默契地点了点头，将自己藏在两侧。
安文敲了几下门不见回应后, 沉默了片刻。
她往后退了几步, 又飞快上前，将门踹开。
双手举枪的安文, 在看到屋里情形的时候愣了下。
她本以为看到的是负隅顽抗，或是装痴卖傻, 可从未想到看到的是一个穿着精致华丽的少女，端坐着等着她。
“作家明月？”安文举着枪, 小心地走上前。
尤叔和凌厉听见动静也赶忙走进来查看。
看到房间这幅情景的时候，他们也不免有些诧异。
明月用手抻了抻裙摆, 才抬头看着他们笑着说道：“嗯，是我。”
“你知道我们找你做什么？”安文环顾四周, 发现除了基础家具外, 再无其他, 心下也不由放松片刻。
明月轻轻点了下头：“嗯, 最近的杀人案也是我做的。”
安文眼神凌厉地刺向她：“为什么？”
明月没说什么，微微叹了口气, 看向他们的身后, 好一会儿才说道：“你们确定要在这里停？”
安文对尤叔点头示意后，让尤叔将明月拷了起来。
明月看着手腕上银白色的手铐，忍不住调侃道：“该弄个粉色, 我喜欢粉色。”
安文忍不住白了她一眼，但也没说什么，和尤叔二人带着她直接下楼。
顺便她联系了猫猫等人，让他们直接收队。
多亏了开来的是SUV, 足够他们一行人带着明月一起回到警局了。
进了警局，坐上了审问椅。
明月宽大的Lolita裙摆将椅子填得满满的，裙撑将裙摆支出一个弧度。
她忍不住挑眉看向安文：“麻烦帮我调整下裙撑，这样有点不雅。”
安文看了看她的裙摆，给旁边的红兔示意了下。
红兔有些不耐上前，给她重新调整后，才坐回到审问桌前。
“姓名。”
“连月。”
“年龄。”
“三十岁。”
“职业。”
“网络小说作者。”
“说说看吧，为什么杀那些人？凶器在哪儿？那些被挖走的尸体残肢在哪儿？”红兔在审问单上记录着。
“既然你选择不抵抗，那就该说实话。”安文看着明月冷冷开口，“我想你应该不至于隐瞒吧？”
明月缓缓摇了摇头：“给杯热水吧。”
她双手扶着纸杯，指尖在杯壁上不住摩挲，许久后才缓缓说道：“该从哪里说呢？从……三十年前说吧。”
连家村最开始也是一个称得上民风淳朴的村子，虽然和周围村子一样重男轻女，但从未想过买老婆这件事情。
直到三十年前，一个嫁进村子的女人，突然从外面带来了三个女人卖给了村里人。
当时大家还比较害怕，担心这件事情被算命局知道。
可随着数年过去，三个女人都生了孩子，一切都还是平静的时候，人的心开始走向了自私和堕落。
“那之后，几乎每年都会有一两个女人被带到村里来。”
“她们不跑吗？”安文的笔敲了敲桌子。
明月摇了摇头：“不跑。”
她忽然又反口说道：“不对，有个人跑了。”
“谁？”安文的直觉告诉她，这个人就是关键。
明月叹了口气：“我不知道她叫什么，她是二十五年前到的连家村。”
在明月的印象中，那个女人很美，是在连家村从未见过的美。
她有着白皙如玉的皮肤，有着纤细白嫩的手，有着乌黑的卷发，还有一双如湖水一样深邃的双眸。
那个女人笑起来，就像是冬日里忽然绽放的花，是足以惊艳世人却不该在那种地方出现的奇迹。
“我记得，是村长家买了她，那是连家村直到灭亡都没有人能够超过的身价。”
-“和其他女人不同，她一直在找机会逃跑，可惜每一次……每一次都被抓回来。”
“直到……清河十五年，一家三口来到村子里。”
明月双手捧着热水，浅浅喝了一口：“她叫那些人爸妈。”
“可惜……他们死了。”
安文看着她本该挺直的后背忽地就弯了下来，就像是有一个不知道多重的存在，突然就降临到她的后背上，压得她不敢也无法直起来。
“他们都是有罪的……”明月声音带上了杀意。
“如果不是他们，她早就跑出去了，那样好的人，如明月一样的人……”
“他们是谁？”安文忽的直起身，紧盯着明月，“你杀的那几个人？”
“许艺，她在月亮第一次逃跑时，去村长家告密，村长打断了她的左腿，所以我拔掉了她的牙齿和舌头，告密者不配拥有这些。”
明月弯着腰，像是趴在审问椅上，头却抬得高高的，脸上带着诡异的笑，眼中却满是如冰雪一样的冷漠。
“张欢，她这人心最坏了，明明因为她看上了村长家的老大，对方不喜欢她，可她偏偏记恨月亮嫁给了老大，于是她偷了月亮的衣裙，放到了男人堆里，从那一日起，月亮被拉下天空。”
“那双偷东西的手，那颗肮脏的心，最适合碾成粪土，与蛆虫作伴。”
“连笑……”明月轻笑了两声，似乎是想到什么好笑的事情，“那就是个废物，懦夫。”
“他明明看到了张欢的行为，明明看到了月亮的被男人围住时的求助，却依旧为了那颗胆小的心，将月亮最后的希望碾碎。”
明月并没有继续说下去，她似乎陷入了某种悲伤的回忆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