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漪适时地垂下眼眸,白玉般的面颊浮起淡淡红晕,更显得她姿容柔弱,我见犹怜。
这般情态惹得席间不少公子们面红耳赤,暗自唏嘘,若不是这位相府大小姐早已许了太子,相府的门槛怕是早被求亲的人踏平了。
谢逾白却忽然嗤笑一声,仰头饮尽杯中酒。
“林小姐自然是好的。”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酒意,却又清朗非常:“不过我的……”
他含糊了一下,眼睛却亮得惊人:“自然是更好的。”
嘶───
他这话说得清晰,却宛如石破天惊一般,席间公子贵女们都瞬间惊住,面上情绪显露的同时,就连喝酒的动作都差点洒了满怀。
谁不知道靖王府小世子眼高于顶,多少王公贵女都入不了他的眼,如今这话的意思是……他自己已心有所属了?!
且竟还这般自信,甚至有胆子当着太子与相府大小姐的面说这种话。
众人看看林清漪那张清丽脱俗、姣好纯丽的面容,看着她那双潋滟的清澈双眸,实在是想不到会有姑娘比林大小姐更美。
林清漪的面容僵了一瞬,很快恢复如初。
有人试探着出声询问:“谢小世子,你醉了吧?”
怎得竟说出如此胡话。
小世子却只是笑,又自顾自斟了一杯酒,似乎并不打算与他们多说些什么:“就当我情人眼里出西施吧,横竖以后都会见到的,等我参军回来之后。”
说罢又连饮三杯,果真显出几分醉态,而后不知在女席里看到了什么,忽地眼睛一亮,起身说要出去喘口气。
众人左看右看,也没看女席里少了谁,抬眼一看,主坐上太子掀唇轻笑,凤眸意味深长的模样,一时间倒也不好再说什么。
直到太子有事接连跟着离席之后,屋内才炸翻了锅。
“你听说什么没有,小世子真有心上人了?”
“没听说啊,谁能比林大小姐还好。”
“世子他莫不是喝醉了说胡话吧……刚瞧到他脸都泛红了。”
“哪里的话,世子酒量可好着呢,那几杯酒怎可能就醉了……莫不是真的?”
“瞧他那样子,确实不像是全然醉话……”
众人议论纷纷,唯独林清漪垂眸不语,纤细的手指紧紧攥着袖口,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她知道的。
谢逾白口中说的人是谁。
……
屋内虽然暖,可待久了实在是燥热,再加上姜玉照已经习惯了与丫鬟袭竹二人独处的静谧,屋内的气氛过于闹腾欢愉,她实在是不习惯。
于是剩下几块糕点被她小心的用手帕包裹住塞进怀里,裹好了外衣,提前离席,准备给袭竹带回去吃。
外头确实是温度十分寒冷,雪虽然已经停了,可冷风未断,席卷着地上的积雪,纷纷扬扬的细雪翩飞,宛如重新又下了一场似的。
姜玉照正以袖掩面,侧身顶着风往外走,外头腊梅树屹立在路旁,身后忽地传出些许急促的呼喊声。
她回头一瞧,之前在屋子里席间上,备受瞩目和簇拥的谢小世子,如今正欢喜地冲她仰着脸露出笑脸,唇角高高上扬,甚至能隐约瞧见他的虎牙。
“玉照──!”
他喊着她的名字,长腿几步迈过来,手指飞快地拉住她的袖子,而后替她挡住前头的冷风与雪屑,一双含笑的桃花眼亮得过分。
“之前在席上,我看你那么多次,你怎得都不看我一下,也不理我。”
谢世子一贯的好模样,如今垂下眼露出些许委屈的神态,那双星眸也着实晃人。
姜玉照抬眼看他,却只是轻笑:“席上那么多人,我若是与你说些什么聊些什么,岂不是不太好。”
“那有什么的,反正大不了直接介绍给他们瞧瞧,让他们都知晓,玉照你是我未来的妻。”
谢逾白笑着,露出虎牙。
第2章
谢逾白笑了笑,而后便想起什么似的,很快便摸向自己肩头,将自己身上厚实的一看就价格不菲的大氅脱了下来,连忙盖在了姜玉照的身上。
又满是心疼地将一个鎏金暖手炉塞进姜玉照手中,帮她暖着已经冻僵的手指。
“怎得穿得如此单薄,玉照,这身大氅你便穿了去吧,炉子也拿去,最新式的,里面加了银丝炭,能暖好几个时辰。不知你院中近些时日炭火够不够,等我让晋安偷着给你送些炭火来,落了雪天气愈发冷了,你得好好护着自己才是。”
手炉的温度暖着姜玉照冰凉的手指,这份暖意顺着手指逐渐蔓延到全身,她轻笑一声:“不必了,你这大氅这般贵重,旁人一看便知不是我院中会有的东西,若是被人诬陷偷了亦或者与人私相授受可就得不偿失了,炭火也不必,往年也是如此,我与袭竹都受得住,今年不算太冷,自然更不需你捎炭火过来,平白费事。”
“至于炉子……”
姜玉照蹙了蹙眉:“这也太贵重了,府中旁的小姐都不一定有呢,我用着太显眼,等下暖一会儿你便也拿回去吧。”
见姜玉照这么说,谢逾白垂下眼,模样竟瞧着有些委屈:“旁人使得,玉照你怎得就使不得,放到屋子里放着,平日里又不会有人去屋子里搜,天逐渐冷了,怎得能没有个暖手的东西。”
他又央了几次,姜玉照实在没办法,只好应了,而后将那雕花精美的暖手炉掩在大氅下,暖意逐渐愈发浓烈。
见谢逾白还嘟囔着似是要说些什么,姜玉照怕他继续要给她往院子里划拉些东西,只好无奈地转移话题。
她垂眼一瞧,抬手轻轻抚上他腰间坠着的东西:“之前给你的香囊怎得一直挂在身上,这都多久了,颜色都褪了泛白了,换下来吧,给你缝了新的。”
她摸索着,很快将香囊从衣袖中取出递过去。
方才还无精打采的谢逾白顿时眼睛一亮,忙不迭接过,越看越喜欢,欣喜得不得了,简直爱不释手。
直接美美的换上去,而后又珍而重之地将旧的香囊收进怀里,眉眼弯弯:“这下好了,日后即使是在战场上弄脏了也有可以更换的了,玉照,我会好好保存的,以后你不许给旁人缝制,只许给我缝!”
他蛮横地哼哼几声,姜玉照只当好笑,敷衍地安抚着:“好好好。”
靖王府的小世子自小金尊玉贵长大,不论吃的穿的还是用的一概都是最好的,就连衣袍,随便一件都能抵得上民间百姓几年的收成,现如今这料子平平无奇,只绣工算得上精湛的荷包,怕是世子有生以来身上佩戴的最便宜的物件了。
可如今小世子偏偏爱不释手,左右偏头瞧了又瞧,丝毫舍不得将其放下,愉悦兴奋至极。
曾几何时姜玉照初次见到的谢逾白也是居高临下的贵族骄矜贵公子模样,可随着日渐熟悉,态度也愈发亲近了。
“玉照───”
谢逾白身上的大氅给了姜玉照,如今便穿着相对单薄一些。
他的手掌略微泛凉,垂下来轻轻勾住姜玉照的手指,而后紧握住。
面色如玉的小世子面颊忽地泛红,抿着唇羞涩起来,模样却分外认真:“玉照,靖王府那边你别担心,母亲已经松口了,我磨了她几个月,她说若我真立了功就依我。如今婚书我都准备好了,等过几日去了边疆,立了军功回来,我就求皇上赐婚。”
“玉照你与林清漪姐妹二人,说不得还能同时出嫁呢,到时我定准备八抬大轿,要将玉照风风光光的娶进门,不会比太子娶妻排场逊色,本世子要让旁人都知晓,这般好的玉照成了我的妻。”
他忍不住低头笑起来。
许是此刻风大,姜玉照神色微怔,未听清旁的,抬眼轻声:“林清漪当真年后开春便要嫁给太子,入主东宫,成为太子妃吗?”
“是呀,陛下赐婚的,许是见太子这些年身旁都无女人,怕他沉心在公事上忘记自己的终身大事吧。”
姜玉照睫毛轻颤,很快掩下,声音低得宛如一阵风便能吹散:“当真好命。”
太子妃,那日后,便是皇后吧。
一国之母。
林清漪她,凭什么。
“什么?”
许是没听清,也对姜玉照如今这般飘忽不定的冷淡的态度有些不满,谢逾白忍不住皱紧眉头,清亮的眸子也写满了委屈:“玉照,我在与你说成婚的事情呢,过几日我便要离开京城了,年怕是也在这边过不了了,你怎得都不在意我呢,我说等我回来便八抬大轿娶你入门,你愿不愿意嘛。”
姜玉照看他一眼,终于轻轻点了点头:“愿意的。”
谢逾白顿时笑开,像得了什么天大的承诺般。方才宴席上还嚣张不羁的小世子,如今玉色的面庞已经泛红,不自然地握住她的手,呵着气为她取暖。
那般小心翼翼的模样,仿佛捧着什么稀世珍宝似的。
谢逾白垂眼盯着姜玉照的眸子也逐渐温柔起来。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