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内空间很大,不止有榻,旁边还有茶台,上面放着许多糕点茶饮,甚至还有清香的熏香在不远处淡淡燃起。
这是姜玉照头一回入内。
上一回靠近还是在新婚第三日,她随太子太子妃一同回相府那次。
那时太子态度冷淡,不待她动作便冷声命她去后头的青皮马车呆着,她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
如今……
感受着太子抚摸触碰在她面颊上的温度,感受着他滚烫的薄唇落于她皮肤上的触感,姜玉照闷哼着微微抬眼,将手指在太子脖颈处抓了下。
虽动作不是很重,但应当是落下了痕迹的。
可此刻的太子并未愠怒,生出如那日一般的冷淡斥责模样,只是将她的腰身愈发紧搂,滚烫的皮肤贴近她,薄唇在她怀中烙印出道道印记,而后惩罚般的过分许多。
姜玉照一路上泪痕没断过。
皇后寝宫与太子府之间的距离不算远,尤其乘坐马车,用不了多久便可以到。
等车子停在太子府门口时,姜玉照刚刚结束一回,泪眼蒙眬强忍着低泣,将唇咬得死死的。
这般时间,以太子的情况来看,自是不够的。
姜玉照分明瞧见太子额头隐忍的微微冒汗,薄唇温度滚烫,掌心紧攥。
但他硬是什么都未说,凤眸微阖,呼吸急促地平复了几下,抽身离开,将那身锦袍整理了一番。
而后看向她:“腿如何,能下地吗?”
姜玉照身上出了一层汗,此刻正倚在侧窗处,闻言闷闷应声。
她掀开侧窗,将脸往外瞧了瞧,声音很轻:“要回去了吗殿下?”
姜玉照已是很久未曾出来了。
在相府时倒是因着无人管她,加上府中并不严,所以可以翻墙离开,外出售卖她的刺绣来换东西。
如今入了太子府,倒是每日只能拘在熙春院,亦或者在府中走动,旁的地方去不了,有些时候倒也觉得烦闷。
这便是入太子府的弊端了。
她将视线落在太子府门前门外,左右瞧了瞧,想着很难再瞧见这般外头的风光了,便抿了抿唇。
身旁太子不着痕迹地瞥她一眼,掀开帘子下了车。
姜玉照之前虽说腿脚已经好了,但因着之前在皇后寝宫的跪拜,再加上之前的一番折腾,下马车之时,还是踉跄腿软,幸好身旁太子伸手将她紧攥扶住,才没摔倒。
不知是否有人提前通秉,姜玉照跟在太子身后,刚入太子府没多久,林清漪便迎了出来。
今日一早皇后的人来太子府将姜玉照带走之时她便已经知晓了,未料到竟去了这么久的时间,现如今皇后娘娘竟才将姜玉照放回来。
也不知在宫中都说了些什么,也不知为何要越过她,反而去寻姜玉照。
莫不是如当初给她手镯那般,也要给姜玉照送东西?
虽说心中觉得皇后娘娘不至于会对一个身份低贱的侍妾这般,但林清漪的面色依旧不好,等迎上前瞧见姜玉照与太子一前一后入府时,她更是扭得帕子都差点碎了,视线冷冷的在姜玉照身上上下打转。
但幸好还有些理智在,面上强忍着露出点担忧,询问太子:“殿下,姜侍妾这是如何了,皇后娘娘为何莫名将姜侍妾带走,这是何意?”
她又问姜玉照:“玉照妹妹,不知皇后娘娘与你说了些什么,又为何独独宣召你呀?”
姜玉照自是不能说,因着她与太子被多次记录的侍奉之事,引起了皇后的注意,因而才将她唤去。
她身上还有些酸疼,是之前在马车榻上折腾的,如今强忍着俯身行礼,微微垂眸:“回太子妃,皇后娘娘对您关怀备至,自是担忧您身体,因而才唤了妾前去。入皇后宫中,皇后娘娘也并未与妾说些什么,只是安排身旁两位侍女要与妾一同回来太子府,担忧太子府中并无子嗣,想多些人帮忙开枝散叶。”
她这话虽是说的实话,但用的是最能刺激林清漪的言语。
果不其然,林清漪闻言差点绷不住面上的那副温柔面具,牙紧紧咬住,气得要死。
由心底里生出一股羞辱的感觉。
毕竟她是太子妃,新婚至今还没几日,皇后便要往院中安插旁的侍妾,并还专门未通知她,明摆着要打出一副先斩后奏的态度,这分明相当于直接打她的脸。
她饮的药还需一段时间才能调养好身体,此时自是不能侍寝,皇后娘娘这般做派分明就是嫌她不能生养。
林清漪自是不快。
她咬着牙看向太子,委屈地很:“殿下,臣妾并非不能生,子嗣问题需调养些许时日,届时便可……皇后娘娘怎得这般心急,还专门派侍女前来,莫非是对臣妾有何意见?”
她似抽泣,手帕抵在眼角,眼睛止不住地往太子与姜玉照身后去瞧:“不知现下皇后娘娘赏赐的两位侍女现在何处?殿下您莫不是真的要将其收下吗?”
“何来赏赐的侍女。”
太子淡淡垂眸:“孤已经与母后言明了,府中如今便可,无需安插旁的女子进来,孤不喜后院人多闹腾,那两位侍女自是并未收下。”
林清漪面上原本泫然若泣的模样都一瞬间拂去,换做满面欣喜,而后面颊不自觉地悄悄红了起来。
心中沾沾自喜。
殿下竟这般疼惜她,这般对她用心。
按理来说以太子的贵重身份,身边多些三宫六院也不是什么稀罕事情,旁的勋贵子弟后院都许多女子,更何况太子。
可殿下硬是为了她,不仅不沾旁的女色,还为此拒绝了皇后安排的两个侍女。
这般体贴温柔,寻常勋贵子弟都不一定能办到,更何况是如今这位身份贵重清冷矜贵的太子爷了。
可他偏偏为了她做到这般地步,这让林清漪怎能不心潮澎湃。
她唇角止不住上扬,一时间竟也忘却了之前皇后传唤姜玉照的事情,想必只是因着她体弱,再加上有侍女之事怕她不同意,因而才折腾姜玉照的。
瞧姜玉照如今路都走不稳般的姿态,想必在皇后宫中是被狠狠折腾过的,林清漪居高临下瞥她一眼,心中讥讽,很快便挪开了视线,并没太在意。
转而对着太子露出笑脸,满面羞红的邀请太子去主院用膳。
太子微顿,应了。
而后凤眸下意识瞥了眼身后的姜玉照。
她就站在他身后不远处,微微垂着头,那身玫红色的衣裙因着之前的折腾略微有些皱了,瞧着她的脖颈间也隐隐有些湿润,发丝都黏在上面,红唇极艳,紧紧抿着。
在太子妃面前,她一贯温顺、乖巧、少言寡语。
唯独在他面前,过分娇气,还有胆子对他做逾矩的事情,啃咬抓伤他的身体。
想起她今日在轿中新奇的模样,还有那外出时略微松快的神色,萧执挪回视线,凤眸沉沉。
……
太子晚间并没有来熙春院,就宛如白日车上的一番只是意外一般。
只是倒是太子身旁的贴身侍从玉墨送来了一副门牌。
按正常情况下,姜玉照身为太子院中侍妾,是没有资格外出的,但太子给了姜玉照这副门牌,若是知会一声,便可短暂离府。
只是身旁需有太子的院中下人陪伴才行。
姜玉照一愣,未料到太子竟这般敏锐,发觉到了她的情绪,而且……竟给了她这般权限。
这倒是意外之喜。
她接过那对门牌,将其攥在掌心瞧了瞧,上面的纹路造型精美,沉甸甸的颇有分量。
虽说太子府中有月俸,她平日里也无需有什么花费打点下人的地方,毕竟熙春院地处偏僻如冷宫差不多,但不论如何银钱便是底气,因而姜玉照想要自己的银库可以越多越好。
如今手里已是存了几两银子,若是将近些时日的绣帕卖出去,怕是还能多上一些。
太子府中伙食虽不错,但姜玉照也想尝尝市井味道的糕点,加之出去散散心。
玉墨走后,姜玉照将这份消息告知了袭竹,果不其然,袭竹也欢喜着。
听说过几日太子与太子妃要去宫中赴宴,姜玉照决定那日趁着府中无人,刚好可以在林清漪没发现的情况下出府瞧瞧。
打定主意,当晚姜玉照睡得愈发沉了些。
与此同时,靖王府中。
谢小世子谢逾白放下了手中的酒坛。
此时他一头长发微微披散,往日里亮如繁星的双眸因着酒气的熏染而迷蒙着,喉结滚动间,呼吸急促,眼角略微猩红着。
多日饮酒,如今他身上全是酒气味道,只是酒的麻痹作用如今已是微乎其微,每次清醒的间隙,他都无法避免的脑中不停回想着与姜玉照相识相知的过往,脑中那些画面无数次翻涌而至,他心口疼得要命。
心中也产生了极其强烈的想法。
当初当着太子的面,他面露颓废说已经过去了,心中并不在意了。
实则全是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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